第82章 這是我的孩子

  艾露希亞長老笑眯眯地看著許亦，臉上的笑容比以前更要親切了幾分。

  「亞妮絲正在等你，去看看她吧。」

  「好。」

  許亦應了一聲，不再和兩位長老寒暄，在負責領路的一名月影部族的女精靈的帶領下，進入了部族領地里一顆高大的樹屋之中。

  樹屋內，亞妮絲原本正在閉著眼睛蓄養精神，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立即睜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盯著門口。

  眼見許亦走了進來，亞妮絲直接從半躺著的床上彈了起來，撲到了許亦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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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大人，你終於來看我了！」

  許亦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早就想來看你，可是利桑亞長老和艾露希亞長老一直不讓。」

  亞妮絲嘻嘻一笑：「你不要怪長老，她們也是為了我能夠把這個孩子安全地生下來。」

  聽亞妮絲說到孩子，許亦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發現屋內有其它人在。

  「孩子呢？」

  「長老說孩子的情況還不穩定，這幾天一直放在月亮井裡面觀察呢。」亞妮絲答道。

  「不穩定？怎麼回事？」許亦有些奇怪，還有些擔心。

  這可是他和亞妮絲的第一個孩子，代表著非常重大的意義，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後果可十分嚴重。

  見許亦一臉緊張，亞妮絲高興地搖了搖頭：「沒事的，沒有大礙，只是長老們對他太過看重，所以對他特別小心。」

  「他？是個男孩兒？」許亦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嗯，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兒。長得很像你哦。」亞妮絲笑道。

  「像我怎麼會很漂亮，像你才會漂亮嘛。」許亦哈哈一笑。

  其實從一個星期前獲得利桑亞長老的通知，聲稱亞妮絲和他的孩子已經安全降生，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充滿了不真實感。

  雖說在亞妮絲離開自己的這一年半的時間裡，他從各方面的情況多少也猜到了亞妮絲應該是懷上了他的孩子，但是當他知道亞妮絲真的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後，還是感覺有些古怪。

  按照利桑亞長老和艾露希亞長老所說，這是賽恩斯大陸上有史以來第一個能夠同時獲得雙方，尤其是獲得精靈族承認的，人類和精靈族的結合。

  偏偏這個結合的另一方，就是許亦自己。

  「我們一起去看看孩子吧。」許亦建議道。

  「好啊，不過先得去和長老說一聲。」

  亞妮絲拉著許亦一起出門，重新找到了艾露希亞長老和利桑亞長老，隨即四人一起向部族深處走去，來到位於整個部族中心的月亮井旁邊。

  在月亮井內閃爍著點點星光的水面上，有一個小小的木盆在隨著微風輕輕飄蕩。

  木盆之中，則是一個看起來和人類嬰兒沒有什麼區別的嬰兒躺在其中，正閉著雙眼，一副安詳入睡的模樣。

  「這就是我們的孩子？怎麼看不出多少精靈族的特徵？」許亦奇道。

  一旁的利桑亞長老和艾露希亞長老對視一眼，神情有些無奈。

  「沒辦法，你們人類的遺傳特徵太明顯了。根據族裡的記載，只要是其他種族和人類結合，最終生下來的孩子永遠會越來越像人類靠近。我們精靈族原本就和人類差別不大，和人類結合後剩下來的半精靈，自然會更像人類一些。」

  「當然還是有些區別的。」艾露希亞長老伸手招了招，一股微風憑空而起，把木盆吹得靠近了眾人所在的方向。

  待木盆飄過來，艾露希亞長老俯身抱起嬰兒，舉到許亦面前。

  「看，他的耳朵和眼睛還是帶著很明顯的精靈族特徵，注意看的話還是能夠發現和人類的區別的。」

  許亦定睛一看，發現嬰兒的耳朵果然還是比普通人類尖長了不少，雖然遠不如正常的精靈族那麼尖細得異常明顯，但卻很容易發現和正常人類的區別。

  另外他的眼睛特別明亮，瞳孔並沒有繼承許亦的純黑，而是一種幽藍色，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在心中暗贊一聲漂亮。

  當然，最明顯的區別是這個瞳孔中心並不像是普通人類那樣是一個圓形小孔，而是橢圓形，周圍還有一道道紋路，和人類明顯不同。

  許亦轉頭認真看了看身邊的亞妮絲、艾露希亞長老和利桑亞長老，發現她們的瞳孔也同樣是橢圓形，並且形狀要更扁一些。

  這樣看的話，利桑亞長老剛才所說的話倒是一點兒也沒錯。

  相對於賽恩斯大陸上的其他種族來說，人類的遺傳基因要更加強大一些。

  和人類結合的話，其他種族的遺傳基因就會一點點被融合，最終消失。

  「或許這就是賽恩斯大陸現在終於還是被人類統治的原因？」許亦心中猜測著。

  「咯咯——」

  原本熟睡的嬰兒忽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卻沒有哭，反而瞪大眼睛看著許亦，然後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向許亦伸出了自己的一對小胳膊。

  許亦禁不住樂了，伸手將他抱了過來。

  「看樣子他很清楚誰是他的父親嘛。」

  「我們精靈族的孩子一出生就能夠對周圍自然中的一切有一種特別的感應，能夠輕易地從周圍的人身上感應出自己親近的氣息。他或許是繼承了這一點，然後辨認出你和他身上有著相同的氣息吧。」利桑亞長老道。

  「哦？那還真是很好。」

  許亦逗弄了孩子一會兒後，把他遞給亞妮絲抱著，轉頭看向艾露希亞長老和利桑亞長老。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齊齊點頭，示意許亦跟上。

  三人來到月亮井旁邊的一間樹屋裡坐下，沒有讓其他的精靈族跟進來。

  「許會長，關於這個孩子的安排，想必你已經都知道了吧？」三人坐定後，利桑亞長老開口道。

  「我知道，但是……我並不贊同這個安排。」許亦沉聲道。

  「為什麼？」利桑亞長老訝道。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當然要和我生活在一起。把他丟在你們精靈族部族裡長大，那我這個父親豈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這沒什麼關係吧。」艾露希亞長老道。「孩子雖然以後會在我們部族長大，但是距離新飛商會並不遠，你想來看他隨時都可以來，我覺得應該並不影響什麼才對。」

  「我說過了，他是我的孩子，就必須和我住在一起。另外亞妮絲現在是我的妻子，也應該長期和我住在一起。」

  許亦頓了頓續道：「之前你們對我說亞妮絲的身體需要調理，而我對精靈族的身體狀況並不那麼了解，所以把她交給了你們。但是我沒想到，你們居然讓我足足一年半的時間都沒有見到她。我對此很不滿意，所以這個孩子，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交給你們的。」

  看到許亦一臉嚴肅的模樣，艾露希亞長老和利桑亞長老兩人禁不住都皺起眉頭。

  她們和許亦認識的時間可不短，接觸的次數更多，當然明白許亦難得會擺出這樣的臉色，但一旦他擺出這種臉色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很難更改。

  沉吟片刻後，利桑亞長老沉聲道：「許會長，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為什麼會這麼安排。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事情，你又何必這麼固執？」

  「對雙方都有利，卻對這個孩子不利，對亞妮絲不利，所以我無法接受。」許亦依然沉著臉。「利桑亞長老，艾露希亞長老，我當然明白你們這樣安排的用意，無非就是希望憑藉這個孩子來加強我們人類這一方面和你們精靈族一方的聯繫，方便日後雙方的深入合作，對不對？」

  「沒錯。這個孩子代表著我們精靈族和你們人類融合的第一步，我們必須重視。」利桑亞長老正色道。

  「但重視並不需要必須把他留在你們精靈部族裡不是嗎？」許亦反問。「實際上……利桑亞長老，您對你們精靈族自己太沒信心了，更加對我們人類沒有信心。您難道沒有發現，其實經過這些年的互相接觸後，最起碼你們兩個部族的精靈們，已經和我們人類非常順利地融合在了一起嗎？」

  利桑亞長老和艾露希亞長老對視一眼，陷入沉默中，想了一會兒後，輕輕點頭。

  「嗯，我必須承認。最起碼在斯坦丁公國、蘭帕里王國、魯爾遜王國和周圍的這幾個國家裡，人類和我們精靈族的相處已經非常融僑，並沒有太多隔閡存在了。」

  「那您知道為什麼嗎？」許亦又問。

  「為什麼？大概是因為他們都習慣了吧。」

  「這是一部分原因，但卻並不是最重要的。」許亦轉頭看向艾露希亞長老。「艾露希亞長老，還記得最開始我對您說過的話嗎？我說，我們人類其實是一個非常看重利益的種族。只要對方能夠給我們帶來利益，那麼不管對方是什麼種族，其實都沒有什麼區別。」

  「嗯，你的確這樣說過。」艾露希亞長老點點頭。「

  「你們看，現在的情況已經完美地體現出了這一點。這幾個國家的人類之所以能夠和你們兩個部族的精靈們相處融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們能夠給他們帶來利益和好處。舉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例子，那就是化肥。利桑亞長老，單單只是依靠化肥，你們月影部族就足以在人類世界裡站穩腳跟了。」

  利桑亞長老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許會長說得不錯。憑藉著化肥，我們甚至能夠和瑪洛帝國、坎德拉帝國甚至更遠一些的人類國家建立聯繫。而在商討化肥相關事宜的時候，這些人類們可從來沒有因為我們是精靈族而另眼相看過。」

  說到這裡，利桑亞長老瞥了許亦一眼，嘴角揚起一絲略顯嘲弄的笑容。

  「所以在和那些狡詐的人類商人們談生意時，我們可是因此吃了不少虧啊……」

  「這可不關我的事。」許亦攤開雙手。「總之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們精靈族能夠體現出自己的價值，那麼根本需要擔心和人類的相處。就算沒有化肥，也還有夜歌部族的塑料產業，以及現在你們和阿姆利商會合作的園林綠化產業，還有和新月商會合作的天然美容系列等等……憑藉這些獨特的東西，你們根本不需要依靠一個嬰兒來維繫和人類之間的聯繫。」

  兩位長老又沉默了好一會兒，艾露希亞長老發出一聲輕嘆，道：「許會長，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所以需要這個孩子，完全只是單純地希望和你保持良好的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