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囂張的資本

  許亦的視線在大廳內掃過，便看到幾張充滿濃重軍人氣息的臉龐。

  當然，其中也夾雜著一個外表圓圓胖胖，乍一看還算和氣的傢伙。

  只不過混雜在這幾個只差在臉上刻上自己是軍人這幾個大字的傢伙中間，連他也被沾染了幾分殺氣。

  感受到周圍這幾人投射過來的充滿殺氣的目光，許亦笑了笑，沖那個臉上帶著和氣笑容，仿佛一個商人一般的中年男子走了過去。

  「托夫卡少將，再次見到你很高興。」

  

  被稱作托夫卡少將的像是商人一般的中年男子斂去眼神中並不易察覺的那一縷殺氣，笑眯眯地向許亦伸出了手。

  「許會長，能夠見到你出現在這裡，我也很高興。」

  許亦點點頭，又掃了旁邊那幾人一眼，問道：「這幾位應該就是你們薩克王國軍部的大將了吧？」

  聽到許亦的問題，其中一名看模樣大概只有四十出頭，是這幾人里最年輕的中年男子冷哼了一聲。

  「我還以為許亦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年輕小子罷了。」

  許亦瞅了瞅他，壓根不去理會他的挑釁，轉頭向托夫卡少將笑道：「看樣子貴國軍部並沒有合作的誠意嘛，那我這趟似乎是白來了，再見。」

  見許亦居然就這麼轉身要走，托夫卡少將嚇了一跳，連忙一把拉住許亦，轉頭向剛才出聲的中年男子使了個眼色，再向許亦笑道：「許會長，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們合作的誠意非常足，絕對沒有半點兒虛假，不然也不可能派出這麼多人專程來到這裡和你見面，你說是嗎？」

  許亦低頭看看托夫卡少將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再抬頭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平靜地道：「如果是真有誠意合作的話，就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說廢話上。」

  「當然，當然。」雖然明知道許亦只是故作姿態，但是聽到許亦口氣緩和，托夫卡少將還是忍不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次能夠正式接觸到許亦，可以說是已經讓薩克王國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萬一因為一句話就讓許亦這麼拂袖而去，那托夫卡少將可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其實一開始他就不同意軍部派出這幾個傢伙跟著一起來參與這次談判，但是軍部卻以他們都是前線真正參加過戰鬥的軍團將領，知道軍團士兵們對軍用魔法機械的真實需求為由，把他們硬塞了過來。

  結果果然不出所料，一看到許亦，這幾位曾經在新飛商會給蘭帕里王國鎮北軍配備的大量軍用魔法機械手下吃過大虧的軍團高級將領們，立即像是遇到了生死仇敵一般，毫不掩飾地像許亦展露出自己的敵意。

  如果這是正常談判的話，他們這樣做還可以算是給許亦一個下馬威，為接下來的談判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可是這個談判從一開始雙方就已經極度不對等，因為這完完全全是薩克王國單方面對新飛商會的需求，而新飛商會卻完全可以毫不在意這個談判，那薩克王國又有什麼給對方顏色看的資格？

  當然，托夫卡少將也沒想到許亦的脾氣居然也是如此大，居然直接擺出了這麼強硬的態度，擺出一副你愛談不談的架勢來。

  很可惜，這次談判許亦可以愛談不談，薩克王國卻是必須談，而且還要談得讓許亦滿意才行。

  想到這裡，托夫卡少將只能在心中苦笑，心想軍部這次交給自己的可真不是什麼好差事。

  好不容易將許亦重新拉回了座位上，托夫卡少將略一沉吟，決定還是就按照許亦所說，不浪費時間，直接取出了軍部早就制定好了的協議書，遞給了許亦。

  「許會長，這裡是我方這次向貴商會求購的軍用魔法機械名單，請你過目。」托夫卡少將將協議書的一部分遞給許亦，小心觀察著許亦的神色。

  許亦接過這份名單，細細打量了一遍，期間臉上神情絲毫未變。

  只不過在看完名單後，許亦略一沉吟，卻搖了搖頭。

  「托夫卡少將，這和我們之前商議的內容有些差別。遠程魔力火炮我們目前可不打算外售，所以不可能提供給你們。」

  托夫卡少將嘿嘿笑道：「這個是可以談的嘛。上次我們只是通過中間人商談，總有些不便，這次好不容易能夠坐在一起面對面商談了，當然可以多聊一聊，你說對嗎，許會長？」

  「不，上次我們既然已經確定下了名單，那麼就不要輕易更改。托夫卡少將，貴方這麼做，會讓我覺得你們有不遵守承諾的想法。」許亦冷然道。

  托夫卡少將神情一窒，心中有些不快。

  他身為薩克王國軍部少將，雖然平時多半也是負責著後勤事務，與其他商人們多打交道，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卻還是第一次看到像許亦這樣的傢伙。

  「許會長，就沒有半點兒可以商談的餘地嗎？」托夫卡少將皺眉問道。

  許亦放下名單，直視著托夫卡少將，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我來之前，我們雙方已經約定好了，這次我來，只是代表新飛商會正式和你們簽署協議而已，並沒有涉及到別的方面吧？」

  托夫卡少將頓時語塞。

  雙方之前的確是這麼約定好了，因為這期間雙方已經私下裡進行過多次商議，基本確定了協議內容。

  可是就算之前確定了，難道現在就不能變通一下嗎？

  他可不信許亦身為新飛商會的會長，連這一點都不明白。

  或許是看出了托夫卡少將的想法，許亦續道：「我明白貴方的想法，但是至少目前，我們並沒有深入合作的打算。托夫卡少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聽到許亦這句話，托夫卡少將不僅沒有失望，反而雙眼一亮。

  至少目前沒有？那是不是說將來有？

  「哈哈，既然許會長你堅持，那我也就不廢話了。」托夫卡少將從許亦手中拿回名單，取出筆劃掉了遠程魔力火炮那一欄。

  這個東西原本就是軍部作為試探才標註出來的，許亦不同意，卻也沒有太大影響。

  這一次雙方的合作，無論對新飛商會還是薩克王國來說，都是一次互相的試探。

  甚至可以說，新飛商會能夠表現出願意和薩克王國合作的意願，有把軍用魔法機械賣給薩克王國的可能，就已經足夠讓薩克王國軍部大感欣喜了。

  要知道，之前他們可是只能通過非常艱難的走私渠道，才能從蘭帕里王國和斯坦丁公國的幾名領主手中偷偷摸摸地拿到極其少量的軍用魔法機械而已。

  現在新飛商會肯直接向薩克王國出售軍用魔法機械，所帶來的好處可是遠勝於此。

  許亦再接過名單看了看，最後在向托夫卡少將要過薩克王國軍部擬定好的協議書，又提出幾個協議書中的小問題後，便非常爽快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表面上，這次簽署協議的過程似乎十分草率，但實際上這份協議所涉及的卻是一筆大交易。

  按照協議內容，新飛商會將向薩克王國方面提供總價值超過五百萬金幣的各式軍用魔法機械。

  雖然其中只是涉及到一些較為低端的軍用魔法機械，但新飛商會和薩克王國方面第一次交易，就已經超過五百萬金幣，手筆可謂不小。

  簽署完協議後，許亦壓根沒有做任何逗留，直接向托夫卡少將告辭.

  托夫卡少將也只是假意挽留了一下,便任憑許亦離去。

  待許亦離開普約爾鎮長的私人莊園後，大廳內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瞬間褪去。

  之前開口挑釁許亦的那名中年將領沖許亦離去的方向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恨恨地道：「呸！小人得志！不就是弄出了幾個新奇玩意嘛，居然敢這麼囂張。」

  其他幾名軍中將領卻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苦笑起來。

  雖然說起來很簡單，許亦只不過就是弄出了幾個新奇玩意而已，但薩克王國可不就是被這幾個新奇玩意弄得現在狼狽不堪，甚至差點兒就要面臨王國的危機嘛。

  說到囂張，許亦還的的確確有囂張的資格。

  沒辦法，軍用魔法機械這種東西對於戰鬥起到的作用無與倫比，這一點在之前薩克王國和蘭帕里王國之間發生的無數次戰鬥中都證明了這一點。

  現在薩克王國軍方上下一直同意這個觀念，如果薩克王國的軍隊不能儘快也裝備上軍用魔法機械，那麼面臨蘭帕里王國的攻擊，就壓根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這個問題，可不是讓士兵們拼命就能解決得了的。

  所以這次當軍部獲得情報，許亦流露出了願意向薩克王國出售軍用魔法機械的意願時，軍部上下都為之振奮不已，並且雷厲風行地展開了和新飛商會之間的私下蹉商。

  如果不是蘭帕里王國的突然宣戰打亂了計劃，只怕他們早就已經和新飛商會欠下了這份協議。

  在能夠給士兵們裝備上夢寐以求的軍用魔法機械面前，許亦囂張一下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一名頭髮白了一半的中年男子望著許亦離去的方向，略帶疑惑地沉聲道：「新飛商會難道就真的肯把軍用魔法機械這種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東西賣給我們嗎？難道許亦會不知道這樣只會大幅加強我們薩克王國軍隊的實力，對蘭帕里王國不利嗎？」

  「嗯，我也一直覺得這搞不好會是個陷阱。」另外一名中年將領也附和道。「說不定新飛商會賣給我們這些軍用魔法機械根本是不安好心，甚至賣給我們的都是些破爛貨。」

  「對，我也是這麼覺得。」

  「是啊，怎麼想新飛商會都不應該這麼做啊。」

  ……

  聽著同僚們議論紛紛，托夫卡少將看了一眼手中簽署了許亦名字的協議書，小心的將它收好，然後看向同僚們，苦笑道：「我說各位，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就算新飛商會只是賣給我們一堆垃圾，我們也只能收下。或者說，就算明知道這是個陷阱，我們也只能朝裡面跳。你們要知道，只要能夠獲得關於軍用魔法機械的任何一點兒東西，軍部都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因為我們……根本別無選擇。」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停下議論，互相看看，都發現對面臉上的神情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