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賤蹄子，給我滾出來

  是他！！！

  是那個……是那個上一世楚惜月帶她上香時遠遠看到的那個疏冷絕艷的少年，淚意翻湧的時候，楚天妤袖子裡的手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前世那遠遠的一眸，卻在今生才面對面的四目相觸，這讓楚天妤意外，意外到那顆沉寂了兩世的心怦地一聲又不安跳躍了起來。

  少年生得絕美，但滿身像是被冰封住一樣，冷戾逼人，劍眉里藏著一絲殺光氣，冷冷的看著茫然無措的楚天妤，左邊的護衛明玉上前作揖。

  

  「五小姐，是您請我家主子來的，您不知道他是誰？」

  「我……」

  楚天妤狠狠地壓著心裡翻滾的五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那一眼，她喜歡了整整三年，如今再見，卻已是隔了一世，可是……上一世的感情再怎麼深也不該帶到這一世來。

  且。

  她把太子殿下引到這裡，為的是與他做一個彼此利用，相互達到目的的交易。

  「你叫楚天妤！」

  太子冷唇輕啟，右邊的護衛青玉從懷裡拿出一封信呈到了楚天妤的面前，信紙泛著淡香將楚天妤的神思拉了回來，她飛快斂了眼裡的情緒，朝太子施了一個大禮。

  「臣女給太子殿下請安！」

  嗓音里藏著許多的悲傷，能再見他一面，楚天妤存了兩世似波濤一般洶湧的遺憾一下子被撫平了不少，那顆痛了兩世的心，也一下子不那麼痛了。

  若他只是一個平凡的少年，她也許會把這份歡喜繼續下去，可他是太子啊，她們的路各都不好走，註定要沾滿鮮血。

  坦然吧，放下吧！

  明玉、青玉聽著楚天妤的哽咽，以為她是害怕，垂眸看了她一眼，害怕也不意外，京中對太子殿下的傳聞不是很多，但提起太子卻個個背脊泛寒。

  太子目如琉璃，泛著冷意看向楚天妤，他來了有半刻鐘了，事情的整個過程他也已經清楚。

  「你把事情處理得很好，想來是不需要孤的幫助。」

  二姨娘那邊的醜聞人盡皆知，被她打壓得動彈不得，眼下比較麻煩的應該是江國公府的婚約。

  「謝太子殿下誇獎。」楚天妤壓著淚「臣女不敢勞煩太子殿下的。」

  「不敢勞煩你把信扔在孤的門口？」

  「扔錯了！」

  楚天妤急忙下拜，閉著眼睛飛快狡辯。

  實際上。

  楚天妤是知道的，江國公府和鄴王是親戚，那江府一定也支持鄴王，鄴王和太子又是對立，那國公府拐個彎也算是太子的敵人，所以楚天妤想借太子的手先斬了江國公府。

  如果沒有記錯，太子從小就不被皇上喜愛，皇后在生下太子一年之後就進了冷宮，一直到現在也沒有踏出半步，太子殿下在陳德妃娘娘的庇護下才算安然長大，一直都是步步艱難，步步血腥。

  可是。

  十七年過去，太子竟靠著自己逐漸羽翼豐滿，皇上對他的不喜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加上朝堂變幻莫測，諸王羽翼同樣豐滿，太子需要的助力也越來越多，而她……有東西可以給太子殿下。

  「哦？」

  太子殿下嗓音低沉，眉眼如遠山般深讓人看不透。

  「那你是有別的信要給孤？」

  ……

  楚天妤心微一顫，正思考著要怎麼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頭頂上又傳來太子的冷音。

  「論起來，孤的確算是你的表哥。」

  「咦！！」

  小臉蛋一揚，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是了，她的外祖母可是朝陽公主，是皇上的堂姑姑，皇上從皇子到皇上外祖母可是立了功，流了血的。

  那既然大家都是親戚，這話是不是就好說一點，楚天妤不自覺挺直了背。

  「不過，你十萬火急要程江南助你，不該是只為了二姨娘的事情。」

  「確是這樣。」楚天妤點頭「自江景年死後，國公府便覺得是臣女不詳，剋死了江景年，一直逼著臣女送這送那，現在臣女想通了，要退婚了，那些名貴物件、金銀珠寶也該還回來了，而且……」

  楚天妤抬眸小心翼翼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而且裡頭有幾樣格外珍貴的物件，臣女一個人恐怕要不回來！」

  「是何物？」

  太子劍眉微揚，凌厲的眸光逼得楚天妤全身泛寒，低頭慫道。

  「御……御賜之物！」

  ……

  氣氛驟然冷沉。

  明玉和青玉緊緊一握劍柄，尋常人家得了御賜之物都會供起來，豈可隨便送出去，萬一皇上怪罪，那可是死罪啊。

  楚天妤緊了緊長指，默默嘆了一口氣，這三樣東西其實是楚惜月借著宴會暗示了江老太太和江夫人，她們心生貪婪寫信過來強要的，彼時她還不知道那是御賜之物。

  「都是哪幾件？」

  「回殿下……」

  剛要回話，門口就傳來砰的一聲，楚天妤急忙抬頭透過窗口，遠遠的就看到二姨娘領著丫鬟婆子一大堆人衝進來，指著她的廂房悽厲怒罵。

  「楚天妤，你出來，賤蹄子，給我滾出來。」

  暴漲的怒火讓二姨娘上躥下跳，平時刻意保持的嬌美容顏現在看著卻是猙獰又嚇人，看著她鬢角的亂發，就知道她來的時候走得很快。

  都已經鬧得人盡皆知，她也沒必要再裝賢淑大度，現在……她恨不得撕碎了楚天妤。

  「無情無義的賤種，就算我不是府里的二姨娘，我也是你嫡親的姨母，你怎麼可以這樣算計我，讓我和惜月在賓客和宗族面前丟盡了臉面，讓我們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從一開始便是我與將軍相愛，與你母親何干？我們才是最該拜堂成親的那一對，是我心善，把主母的位置讓給了她，也容下了你們的兄妹三個，這麼多年我一直顧著府里、敬著宗族，左右逢源，楚天妤，你怎能喪了良心栽贓陷害？」

  「你怎能這樣害我的惜月，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是你的親姐姐啊，她比你優秀，過繼到正室名下才能光耀楚府的門楣。」

  ……

  楚惜月聽著二姨娘的話，也是氣得長指攥得緊緊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她就像做夢一樣。

  這些年。

  她和二姨娘把大房捏得死死的，楚西風被養得跟廢物一樣，楚南楓被逼著去了戰場，一朝戰死，便萬事大吉，她也一直精心設計將楚天妤一步一步推進自己的陷阱里，可眼看著要成功了，楚天妤卻突然間性情大變，打得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楚惜月咬碎了一口雪白的貝牙，恨瞪著已經走到門口的楚天妤，她究竟是突然間發現了真相，還是這些年她一直在自己的面前裝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