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7章 漸變 想死都難

  死而後已，是一句很令人敬佩的話。

  這句話一出口，便代表說話之人已有一顆為某件事獻身的心。

  卻也在極少的時候，說出這話的人還未曾為某件事獻身，其心就幾乎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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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有些失神的風珀回到自己的洞府後，他便從心若死灰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愣了半晌，給了自己幾耳光。

  「師尊怎會是那種人，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似乎用苦澀的語氣說出這話後，風珀就好受了一些，前不久他和師尊的那番對話，也已片段的形式，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閃。

  每一次回閃，他看到的都是師尊或嘉獎、或欣慰的目光。

  每一次回閃，他能都聽出師尊對自己的重視，對自己的期待。

  每一次回閃，都讓他熱血澎湃，都讓他感動莫名，都讓他生出死得其所的念頭。

  如是一想……

  他就真正地平靜了下來。

  有些事，別人強加在頭上，自己無法接受。

  等自己幡然醒悟，別人強加在頭上的東西，其實也是自己願意做的事後，態度就會在倏然見發生轉變。

  但同時變化的，還有風珀的五官。

  若說之前長袖善舞的風珀，其五官帶給旁人的感覺是柔和、儒雅的話……

  那此刻，他的面容便多出了一分自己無法控制的稜角氣息，以及淡漠。

  他並不知道自己容貌的細微變化，轉而開始思考剛剛接受的軍令。

  「深入灼陽穀，探查為次，接觸為主……」

  這是斥候。

  卻不是尋常的斥候。

  通常的斥候，俱是精英，他們不僅需要進行各種毫無底線的戰鬥，確保自己能活下去，繼而才能完成探查敵情的任務。

  而肩負這道軍令的修者，不僅要做到以上兩點，更身懷聯絡之責。

  聯絡什麼？

  和誰聯絡？

  聯絡的意義何在？

  ……

  等等。

  風珀都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身懷聯絡之責的他，需要深入到尋常斥候根本不會進入的地方。

  因此，他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出現了一副場景。

  場景中，有一支隊伍，他身處其中。

  從天上看，這支隊伍在魔族的背後，而人類聯軍，在魔族的前頭。

  漸漸地……

  他滋生出一種感覺。

  感覺自己的人生，正朝吞噬一切的黑洞走去。

  而那片黑洞，還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需要在無邊的黑暗、恐懼、死亡中穿越黑洞，到黑洞的那一頭。

  「呵……」

  這一聲毫無意義的笑，並沒有什麼恐懼夾雜其中，甚至無法讓他的心產生一絲漣漪。

  很是變態地，他的思緒，竟朝著該如何做到這一點延伸而去。

  「該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思緒剛起了個頭，就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

  就和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笑一樣。

  和風珀差不多情況的人……

  整個聯軍駐地中，共計二十九人。

  在四大天門的高層，為最終的利益而糾結時……

  一支三十人的精英小隊，已被賦予深入灼陽穀，和其內被困軍士取得聯繫的重任。

  這是高層之下的幕僚群體，為攻取灼陽穀所做的第一個作戰計劃。

  計劃在整個大局中的占比很小，重要性卻不小。

  「按照魂牌統計，其內殘存軍士少說也有五十萬……」

  「五十萬曆經慘戰還能活至今日的軍士有多可怕？不敢想像！」

  「他們戰力或許有缺，但只要能聯繫上，並配合我等，無論魔族有何陰謀，腹背受敵之下必亂！」

  「而這一亂，聯軍大勢當頭壓下，魔族崩潰可見！」

  「崩潰談不上，但一個亂字，足以讓我們占據優勢……屆時，慢慢蠶食！」

  「更重要的是，只有聯繫上了裡面的人，我等才能確定那位大人，要找的到底是什麼……」

  「咳咳，這些話無需在這種場合說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本座擔心的是，若聯繫不成，又當如何？計劃需要更改麼？」

  「如今就考慮這個，是不是太早了？」

  「未算勝，先謀敗，玉飛道友連這點兒素養都沒麼？」

  「好了好了，本就是在討論，大家有話都說出來，沒必要相互針對……」

  ……

  饒是計劃早成……

  連三十人的精英隊伍也組建妥當……

  討論依舊進行了數日。

  這數日裡，討論什麼的都有，過程大都激烈……

  但沒有任何一位有資格參加這場討論的人，談及任何有關這支精英小隊存亡，乃至後事的話題。

  便是以護犢子聞名的木長老，寧肯就一個看似不怎麼重要的話題和三位準帝激烈辯論，腦海中也未曾掠過一次，風珀的音容笑貌。

  討論結束後，又過了幾日，獨坐洞府內調整狀態的風珀，終於被人帶到聯軍駐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這裡是……」

  「這裡便是你們小隊出發前呆的地方……」領路的人不知為何，很是和氣，笑道，「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你們三十人不僅要相互熟悉，更要相互了解，若是能在配合上更進一步的話，那對完成任務有莫大好處。」

  對此，風珀深表贊同。

  不過當他跟著領路的走入洞府，感受到二十九股能夠對他形成碾壓之勢的修為氣息後，就對自己剛剛深表贊同的意見，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齊，齊天后期……」

  二十九位同伴，修為最低的都走過了齊天境七劫途，其中三人氣勢如岳的，更是齊天境八劫途的大能！

  這且不說……

  二十九位齊天大能身上所逸散的鐵血氣息，甚至比他從師尊木長老身上曾見過的，還要恐怖！

  就在風珀滿腦子的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是不是聯軍之中還有一個名為風珀的齊天境七劫途以上的大佬的胡思亂想之際……

  「就他？」

  「前期？」

  「搞錯了吧……」

  「若是如此，那我退出！」

  「亂彈琴！」

  「開什麼玩笑！」

  「哈哈，你是打算笑死我，然後繼承我的遺產麼！」

  ……

  風珀從未想過……

  自己哪怕是想為了全自己孝敬師尊之心，繼而去死而後已，都沒這資格，因為他首先要面對的，都不是灼陽穀魔族的那個黑洞，而是同伴的不接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