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8 領悟 之難 之易

  因為詭異空間內死水一般的天道本源……

  邪天的面容並不能很清晰地為魔音所見。

  但邪天周身所散發的氣息，卻能通過窺神鏡毫無晦澀感地呈現出來。

  所以魔音能很清楚地看到，觸發窺神鏡印記的人類，不僅不是古劍鋒，更不是和古劍鋒相同層次的存在，僅僅是一個道祖。

  下意識地，她腦海中就生成了一幅畫面。

  畫面之中，這個道祖無意間觸動了窺神鏡的印記，然後未等自己過去，便在詭異的環境中化為了飛灰，唯獨一片衣角僥倖得存，還是因為自己那一劍。

  不過很快她就搖搖頭，驅散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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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對一個跑進灼陽穀的道祖來說，無比現實，卻又無比荒謬。

  荒謬的原因很簡單……

  這世間，是否有一個能進灼陽穀，且不死的道祖？

  有。

  而且不要太多。

  所以只要這一點成立，那魔音就不得不承認，在她三千年大計所在的灼陽穀內，還真的存在著一個道祖。

  如此一來……

  這個道祖的可怕程度，便在魔音心頭急速飆升。

  「難道這一切，都是這個道祖弄出來的？」

  猜測剛生，魔音便搖搖頭。

  但她通過搖頭否定的，並非全部。

  「灼陽穀早已有之，所以開闢灼陽穀的，絕對不會是他，但……」

  「但那三個垃圾被封，躲過我全力一擊，以我未知的方式消失……」

  「這個道祖……究竟是誰！」

  隨著思考，魔音的魔眸越睜越大，似乎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看清窺神鏡中的模糊面龐，但如此努力換來的，只是不甘，以及她不想承認的驚悚。

  大多數時候，道祖都是渺小的。

  卻獨有一種情況，道祖會被放大成無法想像的偉岸。

  至少此刻，魔音無法想像究竟什麼樣的人類道祖，才能做出這一系列事件。

  「但無論如何，這個道祖，必須防備！」

  相對來說……

  排除了做這些事的人是古劍鋒後，魔音心頭的壓力減少了許多。

  但未知道祖卻又給她增添了諸多煩惱。

  尤其當這個道祖極有可能和灼陽穀、灼陽穀內的萬窟山，甚至是那片魔族都無法追尋的意海有關後。

  是以……

  當魔音再次出現在眾種魔將面前的時候……

  聆聽有關人類大軍的各種消息就成了其次，一干種魔將目瞪口呆地聽著魔音的吩咐。

  「再派人前往萬窟山打探，尤其要注意的除了古劍鋒他們四個，還有一人……唔，此人，是個道祖，特徵是雙眸血紅……」

  「另外，計劃也有變動一下……」

  秉承劍帝意志而出現的人類援軍，是不知道魔族的雙眸三千年灼陽穀大計的。

  但即使是猜到魔族針對灼陽穀三千年布局的古劍鋒等人，也絕對不敢想像，這無比穩妥的計劃，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道祖發生變動。

  不過此刻無論計劃如何變動……

  大勢沒有變化。

  人類援軍還在平鋪而來。

  灼陽穀內，魔族大軍不斷從四面八方趕來。

  萬窟山背後的詭異空間裡，少部分人類殘存軍士找到了主心骨，大部分依舊在迷茫中等自己死亡降臨的那一天。

  而大勢之下的小浪花，也在使勁地撲騰。

  經邪天指點過後的周曦，正在探索蛙路的征程中越走越遠。

  跟著邪天而變得淡然的吳筲煩不勝煩，因為受傅引的影響，將他當成高人的軍士越來越多……

  若說古劍鋒是明面上能帶領他們活著離開灼陽穀的救星……

  那受傅引的影響，吳筲則變成了暗地裡的，能夠普度眾生的活佛。

  至於柳霄等人……

  則在時間的流逝中，不斷加深著對古劍鋒大人的擔憂。

  因為越是拖下去，魔族針對古劍鋒的斬首行動就越有可能發生。

  而如今，他們連一個能施展青蓮荷蘊禁的人都找不到。

  擔心古劍鋒之餘，柳霄的目光，也會時不時地看向萬窟山所在。

  將詭異空間這片死地變成活水的邪天，去了那裡。

  便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時而看向萬窟山的出發點是什麼。

  是期盼？

  沒有期盼。

  因為這個小道祖不能讓古劍鋒傷勢穩定。

  是擔憂？

  也談不上擔憂。

  因為他親眼看到過這個小道祖用他傳授的無痕劍，把一位種魔將給活生生捅死了。

  ……

  是以莫名其妙地看了半天后，他只能莫名其妙地嘆上一聲——

  「巡邏而已，一去就是三個月，至於麼……」

  汪洋里，是沒有歲月存身的。

  但又和邪天身處虛無黑暗時的茫然不同……

  此時的邪天，是有目的的。

  只可惜即使他通過古劍鋒道出的莫瀆前輩四字，將這片汪洋和那座雕像又聯繫到了一起……

  但三個月下來，他依舊無法通過這多出的第二條線索，產生對汪洋新的認識。

  對他來說，這才是一個不小的挫折。

  只是稍稍一分神，他便退出了落塵、天一二境，靜靜地躺在汪洋上，看那片被無數命運點亮的虛無黑暗，看無數命運從虛無黑暗中跌落下來，掉入汪洋，融入汪洋……

  但這一切，依舊和他毫無干係。

  「所以，古劍鋒前輩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

  拋開大義不說……

  單單將整個灼陽穀內苟活的軍士悉數帶回南天門，都是一筆不可想像的軍勛。

  邪天苦嘆一聲，正要起身，卻猛地一怔。

  「軍勛……」

  「齊天殺伐之法……」

  「青蓮劍典……」

  「險些忘了這個……」

  ……

  若說用軍勛兌換齊天殺伐之法是一條彎路的話……

  那自從看到古劍鋒後，一條直路就擺在了邪天的面前——領悟青蓮劍典。

  當然，這青蓮劍典不是他在下界仙域碰到的青蓮劍典，而是古劍鋒甦醒時，下意識外放的，組成其一生最為重要的一段修途的青蓮劍典。

  「這片汪洋我無法領悟分毫，但青蓮劍典……」

  雖說他僅僅記下了不到兩成，換算下來兩劍都不到……

  「但若我能將其領悟一兩分，也足以讓我突飛猛進！」

  如是一想……

  邪天本就淡薄的挫折感頓去，取而代之的是再度飽滿的熱情。

  只不過這一次他熱情針對的對象，從這片不可測的汪洋，變成了讓酒帝打敗劍帝的青蓮劍典。

  幾乎眨眼的光景……

  他又進入了落塵、天一二境，隨之浮現於他識海的，自然是被他強行銘刻的來自古劍鋒的青蓮劍典，以及劉鎮開啟青蓮荷蘊禁時所施展的青蓮二十七劍。

  「雖說很難，但再難，也難不過這片汪洋吧……」

  輕喃間，邪天的心神便落在了這兩幅青蓮劍典之上，開始參悟。

  而這一開始……

  讓他目瞪口呆的事便發生了。

  只見之前還無比繁奧的兩幅青蓮劍典，仿佛被什麼東西分解了一般……

  噼里啪啦地在他識海空間中鋪了一地。

  而當邪天順著鋪的方向看過去後……

  「懂，懂了？」

  邪天咕咚一聲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地驚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