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4 劍無痕 心有痕

  屬於柳霄他們的蛙路……

  雖然每一次行進都要花費數日之久……

  但真正算起來，距離不過數千里。

  而他們這三千年來生活的圈子，也就是這個數字相乘——這還是往大了說。

  是以，當邪天用感慨的語氣，為柳霄描述了比他們的生活圈子大了百倍的空間時，柳霄是茫然，且驚悚的。

  

  因為之前他將邪天感應的三千多人，分布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之內——以致於讓他腦海中出現一副人擠人的密密麻麻的場景。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而站在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的話，他也終於知道了邪天在探索這詭異空間上的能力，有多恐怖了。

  「百萬里……你是如何感應的？」

  即使這話他已經問了兩三次，這一次他依舊忍不住再問一遍。

  問過之後，他又搖了搖頭。

  他不期待邪天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

  而且相比這個問題，他更想知道的是——

  「邪天，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和藍楓見面之後，他對邪天的朦朧印象，又多了一點實際。

  那便是邪天是藍楓所認識的一位老熟人的人。

  而那個老熟人，是堪比大人的存在。

  自然而然，他就能得出邪天在面對他時，甚至在整個九天寰宇之中，到底是什麼身份，在哪個階層。

  而這個階層，和他之前所猜測的，其實差不多，都是那種有資格參加古天梯試煉的，屬於九天寰宇最為頂尖的千名道祖中的一員。

  也正因兩相佐證得到的確定，讓他忍不住又問道：「對了，有個問題一直都想問你……」

  見保護自己的眾軍士還需要一段時間休息，邪天便笑道：「前輩請講。」

  「能耐如你，」似乎為了表達對邪天的重視，柳霄不僅神情嚴肅，語氣也很認真，「為何要成為拾荒者，又為何要來灼陽穀？」

  聽到這話……

  邪天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旁的吳筲起身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掉頭就朝遠處走去。

  「沒什麼啊，其實晚輩成為拾荒者，就是為了賺取軍勛，好巧的是灼陽穀軍勛最多，所以我晚輩就來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即便走得再遠……

  吳筲也不由自主地聽到了這句在他意料之中的話。

  隨後，他轉頭看了眼柳霄，見對方的嘴巴張開得要多大有多大，便嘆了口氣。

  「邪少一裝逼，簡直天雷滾滾啊……」

  直到邪天一行探索玩一段蛙路，遇到了第一批失散的軍士……

  柳霄才從天雷滾滾的狀態中走出。

  但他顯然出來得有些拖泥帶水，以致於根本沒有以故友重逢、喜極而泣的態度來面對那些大哭大笑的失散同袍。

  甚至在草草安排一番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找到邪天。

  「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邪門兒麼？」

  邪天怔住：「請前輩指點？」

  「獲取軍勛的最佳途徑，是成為軍士。」

  「這個，晚輩知道啊……」

  「那你……」

  「但晚輩還殺不了種魔將，所以……前輩！前輩？」

  柳霄掉頭就走。

  但走了幾步，他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態度委實不是對恩人，乃至對晚輩的態度，所以他又停了下來。

  深吸幾口氣……

  驅散了心頭的抓狂……

  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讓自己再次嚴肅。

  最後回到邪天面前的他，只能哭笑不得地開口問道：「好吧，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想用軍勛做什麼？」

  邪天毫不猶豫地回道：「換取齊天大能的殺伐之法！」

  好嘛！

  還是想殺種魔將！

  以道祖之身殺種魔將！

  柳霄似乎又聽到了滾滾的天雷之音正在蒼穹頂上醞釀。

  「對你來說，這還太早了。」嘆了口氣，柳霄勸道，「修行一途尚不能好高騖遠，更遑論殺伐？命沒了，便什麼都沒了！」

  出於對邪天的看重，柳霄的話語中充斥的是諄諄勸導，吳筲見狀，隱晦地撇了撇嘴。

  邪天卻很是認同地點點頭。

  見狀，柳霄正以為對方打消了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所以我也只是提前準備，畢竟想殺種魔將，還有許多準備……」

  這話一出口，柳霄就覺得自己徹底無語了，只能點頭道：「你明白就好，另外……」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軍符，愛惜地摩挲了一陣，便遞給了邪天。

  「拿去！」

  邪天當然明白對方不是把軍符送給他，只是將其內的軍勛轉送給自己，但明白了軍勛的重要性後，他十分清楚這枚軍符是何等沉重，當即搖頭拒絕。

  「還請前輩收回，晚輩絕不敢收！」

  見邪天態度異常堅決，柳霄也知道無法強送，只得收回軍符，似笑非笑道：「若我告訴你這裡面的軍勛，會讓人魔戰場任何一位軍士瘋狂的話，你還會拒絕……好吧，當我沒說。」

  見邪天表情變都沒有變化一絲，柳霄才哭笑不得地打消此念。

  「也不知你要當多久的拾荒者，才能賺夠我這軍符里的軍勛，哎……」

  他嘆氣，倒不是為邪天而嘆，而是無法償還邪天恩情的抓狂。

  但下一刻，他雙眸一亮！

  「你剛說，你用軍勛來換取齊天大能的殺伐之法？」

  「是的前輩……」

  「哈哈，我傳給你！」

  ……

  半個時辰之後……

  「好了，這一式無痕劍只能你能領悟透徹，自然能跳出器形所限，驅使任意殺伐至寶，不過……」

  說到這兒，柳霄一頓，凝聲道：「但此無痕劍，即便在齊天殺伐之法中也算中等之術，你若要領悟，至少也得數百年，切勿耽擱修行，須知……」

  等他巴拉巴拉說完離去，邪天便喜不自勝地陷入對無痕劍的參悟之中。

  「誒？」

  「果然是齊天之術，很是精妙……」

  「但和小藍藍前輩的涅毒仙劍相比，差得不少啊……」

  「殺之本源為主幹？輔以虛空本源的六百多重變化，再結合環境，選擇適當的五行本源……」

  ……

  整整半天，被邪天他們找到的失散軍士方才準備妥當，即將前往藍楓所在之地。

  「記住，這是通過駐地的行進之法，每一步都不能走錯！」柳霄接過周曦記錄下來的蛙路行進方式，遞給對面的軍士，「一路保重，去吧！」

  「多謝大人！」

  眼見百餘位軍士離去，柳霄心頭的陰霾又少了一分。

  「路漫漫啊，大人，等著柳霄，柳霄一定會儘快找到你！」

  暗暗給自己打氣後……

  他便去找邪天，準備朝下一處有生命氣息虛弱的地方前行。

  孰料他雙眸看到邪天的同時……

  也不小心看到了一柄劍。

  劍……

  無形。

  無色。

  無質。

  無鋒。

  見此劍，三個字情不自禁地就脫口而出。

  「無，無痕劍……」

  然後……

  他被自己說出的這三個字，嚇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