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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2 木架 玩偶 姐姐

2024-07-25 15:38:18 作者: 萌元子

  陸小小帶邪天來的,是一處居所。

  居所不大,圍牆高不過半丈,夯土而成,偶爾可見幾根調皮的草杆從牆中伸出,隨風搖晃幾下,仿佛在對客人點頭。

  邪天回憶了下,發現這種用草帶泥夯成的土牆,在陽朔城中都很難看到。

  「倒是河西盜的寨子裡有許多……」

  所以單從圍牆來看,這是一處平凡至極的地方。

  但推開門後的一陣撲面清風,便讓鴻蒙小霸王顫了一下。

  或許不僅是清風……

  包括木門被推開後的吱呀聲,都如鉤子一般把他的過往記憶全部勾了出來,且讓他雙眸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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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天跨步而入,院落內的景象便呈現開來。

  依舊是平凡樸素。

  沒有雞犬。

  沒有農具。

  略顯平整的院落里,只有一座陳放各種兵器的木架子。

  木架子看上去有些老舊,卻又不似老舊,仿佛屋子的主人時常都在擦拭著,讓本該老舊的物件,一直在努力地煥發新意,等待什麼歸來一般。

  走到木架旁的邪天,下意識地就伸出了右手。

  手掌和木架的輕輕摩擦,不知迸發出了怎樣的力量,攜著淚水,衝出了小霸王的眼眶。

  淚水金燦燦的,卻又是純純的,不知蘊含了多少小霸王的兒時歡喜記憶。

  而當邪天的目光,從小院角落堆放的一個木頭玩偶上掠過時,無聲泣淚的小霸王,終於傷心地哭出了聲。

  邪天走向木偶的過程,也是他打量木偶的過程。

  這是一個高不到兩尺的木偶。

  饒是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甚至如今被當做棄物堆放在角落……

  以石雕技藝大成的邪天來看,這都是一個經過精心雕琢的木偶。

  「這,這是我小時候唯,唯一的玩,玩物……哇……是,是六叔他,他給我藏,藏著的……哇……」

  小霸王哭得鼻涕肆流。

  邪天也默默地瀏覽著那一段被小霸王深深藏起來的記憶片段。

  片段中,他身後老是有不止一個舉著鞭子的陰影。

  哪怕那時小霸王的身軀異常矮小,一旦他修煉不對,鞭子就會毫不留情地落下,打得他呲牙咧嘴。

  整個片段,幾乎都被永無休止的修行所充斥……

  唯一的例外,便是輪到小霸王去陸風的院落接受教導的那一個時辰。

  那一個時辰,是小霸王最為快樂的時辰。

  因為這一個時辰,他無需接受浩如煙海的修行教授,無需接受變態至極的文戰教導,更不會去衝擊一個個極限……

  只有被陸風施法遮掩起來的歡樂。

  只有被陸風施法禁制起來的笑聲。

  只有被陸風悉心打造出來的玩偶。

  只有被陸風慈愛注視的關愛寵溺。

  雖說長大後他才知道,這一切讓他感覺心暖暖的六叔,只不過是長輩們張弛有道所體現出的狡猾,但他畢竟在這裡快樂過,歡笑過……

  這些,不是假的。

  所以如今睹著舊物的小霸王,終於在陸風的院落中,崩潰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

  「進來吧。」

  聲音,從院落偏厚的屋裡傳出,顯得有些沉悶。

  說話的人,就是陸家的二祖,陸松。

  這位和陸風同一輩分的男人,看上去卻像陸風的父輩。

  這種遠超歲月積累而呈現的蒼老,邪天在和陸松錯身而過時就已然明白,陸家勞心最多的,就是這位二祖,同時也是小霸王的二叔了。

  而勞心在此時的體現,便是從陸小小暗喃出那句話到現在,他一直在觀察著陸家的少主。

  在旁人看來,陸家在一場弒帝之戰中和六位大帝膠著戰鬥了數年,最終雖然隕落了一位六祖,卻成功斬殺了要斬殺的大帝,這是重大的成功。

  但對陸家四位老祖來說,這個成功非但不能讓他們鬆口氣,甚至都無法讓他們放下手頭事,沉浸在兄弟隕落的悲傷之中。

  因為弒帝之戰的成功,太詭異了。

  他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

  被浩女擄走的邪天……

  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裡。

  為何會擋住妙帝的一擊。

  而這兩個,只是最為表面的東西。

  更深層次的,則是他們如何留下這位陸家少主,從而不至於讓風雨飄搖的陸家,真正地分崩離析。

  是的,風雨飄搖,是陸松如今真實的感受,而陸家是否會在風雨飄搖中分崩離析,也全落在了陸飛揚身上。

  可惜……

  他看到了陸飛揚推門而入……

  看到了陸飛揚摩挲著木頭架子……

  看到了陸飛揚俯身打量那具六個只擅長戰鬥的人,揪著頭髮苦惱打磨出的玩偶……

  卻看不到陸飛揚神情的一絲波動。

  他甚至產生了錯覺——

  「飛揚之所以回陸家,是因為什麼呢……」

  當邪天走進裡屋時……

  那個在背後通過各種手段和方式驅動六位大帝,和陸家硬碰硬地來了一場弒帝之戰的年輕人,也終於推開了厚重的殿門。

  殿門嗚嗚,如厲鬼低泣。

  雙眸沒有焦距的他,僅在外面吹了半夜的風,帶入殿內的,卻是因為冷到了極致,而變得無聲的陰風。

  陰風入殿,虛空,仙靈之氣,美輪美奐的殿柱,如鏡的地板……一切都在吹拂下變成齏粉。

  年輕人走在這條宛如末世的路上,也覺得自己活在了無盡黑暗的末世里一般。

  「怎麼會,這樣呢……」

  走到自己常坐的寶椅前,他並未坐下。

  還能讓他在此刻繼續保持表情的平靜不被內心的洶湧狂瀾所打破,全賴他的高傲。

  但他的高傲,卻在一場他占盡優勢的局面下,被擊潰得一塌糊塗。

  更讓他無法相信和接受的是,擊潰他的,不是讓他惱羞成怒不顧大局,毅然請動後兩位大帝的陸壓……

  而是妙帝口中那個被浩女丟入歲月坡,且因此註定滅亡的飛揚兄。

  準確來說,這個飛揚兄還不是上古那個讓他嘗到唯一一次敗績的陸飛揚,而是——什麼都不是的邪天。

  不知在寶椅前凝立了多久,年輕人忽然笑了出來。

  「想不通啊……」

  「但至少我能相同,你並沒有進入歲月坡……」

  「妙帝……妙帝?不……」

  「是她……」

  ……

  於輕喃中,年輕人緩緩轉身,緩緩坐下。

  他面對的,是被毀滅的大殿,可眼神卻跳過了這末世之景,看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以真正擊敗我的,是看似瘋瘋癲癲,實則布局比我更深邃浩遠的,浩女姐姐您麼……」

  聰明人,總是在跳著思索。

  跳著跳著,他們就會邁過事實,去往虛妄。

  就比如將罪魁禍首四個字放在浩女頭上的年輕人……

  也比如將邪天能夠離開歲月坡,歸結在邪帝身上的浩女。

  「一定是他!除了他,還有誰!」

  浩女傲然地挑了挑眉梢,得意地對邪刃道:「說出來,我嫁給他!」

  邪刃完全不想理會這種愚蠢的答案,繼續苦思著邪天為何能離開歲月坡。

  邪月卻暗暗嘀咕著……

  「萬一是邪天自己……嘶!」

  「修為功法能傳承,莫非女人也能傳……」

  「唔,應該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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