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他沒死？無緣分

  見小師祖，退避三舍。

  一舍三十里。

  三舍並不遠。

  但掉頭離去的秦墨四人，走了九萬里都不止。

  饒是九萬里，他們依舊覺得數萬人的目光還在從後面不斷射來，如針一般扎在脊樑上，然後注射一股股錯愕以及不可置信到他們體內。

  錯愕和不可置信，是眾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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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種情緒讓四人滋生了抓狂、羞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憋屈」。

  「憋屈」到甚至在逃出九萬里後說上兩句狠話，都只是自辱的地步。

  逃！

  繼續逃！

  繼續不語而逃！

  四個面紅耳赤的天外宮真傳弟子，一邊在心中淚流滿面地「狂罵」，一邊瘋狂遁逃。

  不過連他們自己都沒發現，真正讓他們「憋屈」和「狂罵」的原因，不是自己因魂誓在數萬人面前受辱，而是陰陽宗小師祖，未死在浮涅三位佛子手裡而生的駭然。

  「浮涅三人，分明逸散出了針對他的殺意！」

  「無量榭的禿驢假仁假義，殺意一出，必會伏魔！」

  「饕餮真身那裡，究竟又發生了何事，為何他還活著……」

  ……

  嘭嘭嘭嘭……

  四聲巨響，是心神不寧的秦墨四人撞在一座小金峰上的聲音。

  嘩啦啦……

  從洞中狼狽鑽出，四人互視，都看到了同伴臉上不再掩飾的駭然和驚恐。

  「他，他沒死？」

  「沒，沒死……」

  「怎麼可能沒死！」

  「我不信，我不信……」秦墨狠狠搖頭，「我提醒過浮涅，只要注意那小賊的陰謀詭計和那頭荒獸，他們絕對沒有失敗的理由，絕對沒有！」

  四人，傻愣愣地站在金峰之上。

  海風從四人身上拂過後，都不免帶上了濃濃的懵逼氣味。

  數萬人，也傻愣愣看著偶爾還會咳出點血的陰陽宗小師祖，邪天。

  他們委實不敢相信，剛剛用一句斷斷續續的虛弱之語，就讓秦墨四人乖乖滾蛋的，就是面前這個看上去一巴掌就能呼死的人。

  或許是不可置信這種情緒已然爆表，鬼蜮般的寂靜並未持續多久，便被惶恐的碎碎議論打破。

  「滾，滾？」

  「準確來說是，是滾遠，遠點兒……」

  「讓天外，外宮四個真傳弟，弟子滾遠點兒……」

  「還真滾，滾了……」

  ……

  瞪眼。

  揉眼。

  眨眼。

  抓頭髮。

  自扇耳光。

  包括一小部分陰陽宗的弟子，幾乎都在不間斷地做這些動作，一方面表達自己的不可置信，一方面又在努力通過這些舉動，讓自己確定事情的真相。

  不多時，他們就確定了。

  噗通……

  這是重心後移之人，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聲音。

  「哇……」

  這是直接被嚇哭的聲音。

  咕咚！

  這是重心前傾之人，失去一身力氣雙膝落地的聲音。

  ……

  山文柏複雜的視線，將這些場景一一看在眼裡，不由深吸了第二口氣，隨後緩緩抬頭四十五度，用充滿淚水的雙眼凝視長空。

  「山文柏啊山文柏，我他niang的太佩服你了！」

  和眾人一樣被嚇壞的皇龍門弟子，聽到山文柏這聲輕喃，猛不丁打了個哆嗦。

  「是，是啊……」

  「我，我們可是一直堅定不移站在陰，陰陽宗一邊兒的！」

  「我，我們為何要，要怕……」

  「我，我們該開，開心才是啊……」

  ……

  於是乎，皇龍門眾人紛紛帶著一臉尷尬、僵硬、蒼白的笑容，準備和身旁的陰陽宗弟子展開熱情交流。

  有幾個實在沒力氣的弟子，只能通過手的輔助強行拉出笑容，然而笑容有了，他們卻沒力氣走近幾步。

  這幾個人，正是挑起眾宗門懟陰陽宗的罪魁禍首。

  罪未及他們之身，陰陽宗小師祖展現的強力，就給他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心靈創傷和懲罰。

  交流並不成功。

  在秦墨四人滾蛋之後，陰陽宗眾弟子就陷入了沉默。

  沉默並不是一動不動。

  回想起這段日子遭受的羞辱……

  他們先是身軀顫抖。

  隨後胸腹起伏。

  隨後放聲大哭！

  最後豪邁大笑！

  「小師祖威武！」

  「哈哈哈哈，終於看到小師祖裝逼了，霸氣！」

  「我就問一句，此時此刻，誰敢不服！」

  「我現在充滿了鬥志！不是要幹麼！繼續啊！誰不出手誰是龜孫子！來啊！」

  ……

  沒有出手。

  沒有放狠話。

  更沒有驚艷地奪取虛空本源機緣。

  在眾人眼裡，邪天的出場方式不僅愚蠢，更慘不忍睹。

  然而即使如此，暗中全神貫注觀察浮槃三佛子、絲毫沒發現陰陽宗弟子處境的邪天，只通過一句秦墨四人的魂誓之語，就翻天覆地，改變了一切。

  甚至直至此刻，邪天才發現陰陽宗似乎有情況，而自己的出現，改變了這一點。

  既然鬥志昂揚，那就不必過問了。

  見陰陽宗眾弟子，一個個雞血打得咯咯叫，邪天如是想。

  想完之後，他就按下咳嗽之欲，輕輕道：「都走吧。」

  眾人一怔。

  走？

  不，不是滾？

  好客氣。

  但別人至於對天外宮真傳弟子不客氣，對你客氣？

  毛骨悚然地滾吧！

  嗖嗖嗖……

  眼見仇人一個個撒丫子狂遁，脾氣火爆的霍莽不幹了，指天喝道：「給我追！兄弟們，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陰魂不散！」

  嗖嗖嗖……

  見陰陽宗弟子也跑了個一乾二淨，皇龍門弟子的目光唰唰朝山文柏身上瞟來。

  山文柏一個激靈，學著霍莽的樣指天喝道：「陰陽宗兄弟所指之處，便是我等榮耀所在！沖啊！」

  嗖嗖嗖……

  「皇龍門什麼時候和陰陽宗關係這麼好了……」

  暗暗嘀咕一句，邪天邪心一掃，大鵬之翅周圍再無二人，這才盤坐下來，一邊療傷，一邊仰頭打量金峰。

  金峰峰腰之上，被本源迷霧遮隱，無法看清，但憑底座到峰腰的漸細趨勢，就能想像出大鵬之翅倒插入海的場景。

  無論是這場景，還是過了無窮歲月，依舊殘留在翅尖部分的虛空本源，都足以讓人震撼。

  除了震撼，邪天心頭還有無力。

  因為從本源迷霧中穿過他的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沒可能拿到這處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