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呼吸之戰 碎石

  「慫，太慫了！射某可是能懟翻兩位大帝的存在，有射某護道，他有什麼好慫的！」

  

  邪天一句讓水溪愕然、讓七彩凝固的話語，引得射日弓大為不滿。

  一旁監督射日弓裝逼的邪月，其視線卻一直在天外宮和左丘珩所在的宮殿打轉。

  聽聞射日弓的話，他只是淡淡道：「行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的你對上一個道祖都懸乎。」

  「那就來試試！」射日也瞥了眼天外宮所在，冷笑道，「不就三個小道祖麼，來一個射某射一個，射某射一個死一個！」

  「哎……」

  邪月無語一嘆，收回的視線也落在了邪天身上。

  邪天身周吞沒一切的七彩雖凝固，卻未見消弭，反倒愈發璀璨，似乎在積蓄更強的力量。

  這種積蓄的過程，產生出如罡刀一般的風。

  風從虛空的隙縫中射出，偶爾有兩縷划過邪天衣衫，衣衫於碎裂中化為虛無。

  好在這些風是無序的。

  但邪月知道，這種無序不會持續多久。

  當龐玄從愕然中走出時，就會變成以邪天為目標的有序。

  就在他想到此處的時候，龐玄眸光就是一凝，凝固在邪天身周的七彩於呼吸間多了一種靈魂。

  這靈魂，讓虛空罡風變得有序。

  因有序，一縷縷的風匯聚成了一柄無形之刀。

  刀以龐玄淡淡的殺意為動力，即將朝邪天面門劈去。

  就在此時，水溪笑呵呵的聲音響起。

  「這位道友，僅僅是啟道境四層修為。」

  「倒是我疏忽了。」龐玄笑回一句，「畢竟如此讓人驚艷的至尊，我頭一次見到。」

  說話的過程中，無形之刀的氣息陡降。

  面色平靜的邪天，血眸卻因此漸漸縮起。

  因為氣息弱下來的無形之刀，比之前凝練了數十倍。

  這種變化，正是龐玄心理的寫照。

  看不起你。

  所以氣息陡降。

  卻更要殺你。

  感受著邪心的劇烈跳動，闊別已久的戰慄，終於在邪天心頭滋生。

  隨著戰慄的蔓延，邪天逸散出來的氣息迅速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讓水溪微微皺眉，讓龐玄眸光微亮。

  似乎先前在他們眼中還是一隻螻蟻的存在，突然就變成了擁有兩隻巨鉗、志在翻天的螞蟻。

  雖說依舊可笑，至少還有些力量。

  如是想的龐玄，吐出一口氣。

  氣出。

  風動。

  刀劈。

  「喝！」

  輕喝一聲，邪天完全進入戰鬥狀態，舉拳轟向要把自己劈成兩半的無形之刀。

  「嗯？」

  這一拳蘊含的力量不值一提，但其力量的根源與組合方式，卻讓水溪第一時間輕咦出聲。

  「一體三修，三修之力，不一樣的三我合一……」

  內心驚疑的同時，他也在翻閱自己浩如煙海的記憶。

  在記憶中，他找到了許多類似邪天煉體之力的例子，許多三修合一的例子，唯獨沒找到一個在初合道之境，就踏上成聖之路的先例。

  「他如何辦到的？」

  思索間，劇烈的金鐵交鳴聲乍響，水溪不由側目。

  邪天拳面，七彩與血色的光芒不斷迸發。

  七彩，是無形之刀的殺意。

  血色，是邪天的鮮血。

  但讓水溪微愕的是，邪天拳面雖鮮血淋漓，七彩之芒卻始終無法再進一步。

  但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因為他看到了鮮血淋漓的背後，邪天骨、肉、筋、髓中那不斷衍生而出的神通。

  神通乃荒級天地神通。

  這些神通不過最細微的血肉大小，卻靈動得宛如有手有腳的小人，不斷沖向七彩，揮拳踢腳間展現出的殺伐技巧分外驚人。

  除卻這些小人，水溪更看到了一股股金色虬龍般的元陽，不斷在邪天拳面傷口盤旋飛繞。

  這些，便是無形之刀在破開邪天皮膚後再無寸進的原因。

  「神通如意，不錯的煉體殺伐，充沛的元陽，這些可不夠看吶……」

  水溪微微一笑，眸中隱約溢露出一絲期待。

  他期待的是，在龐玄接下來的逼迫中，有膽量做自己師祖的人，又會展現出什麼力量。

  似乎感受到了水溪的期待，在七彩與血色僵持了一息又十三瞬後，龐玄微微吸了一口氣，凝固在邪天身周的七彩開始旋轉，轉出宛如天地嗡鳴的刺耳聲。

  這一轉，虛空悄悄皴裂，山石無聲瓦解，邪天開始下沉。

  下沉的瞬間，邪天就感覺到周身一百零七處刺痛無比，似有無形毒蛇正用兇殘的目光注視他。

  不用想都知道，這一百零七條毒蛇，便是另外一百零七把無形之刀。

  邪天。

  只有兩隻拳頭。

  但他還有腳。

  在水溪微微的期待中，邪天抬起右腳，腳下雖無著力之地，他卻憑空一跺……

  嗡……

  一層層透明的漣漪因跺而生，朝四周盪開。

  「兩絲歲月之意……」

  水溪並不意外。

  因為這是部分天生聖人努努力就能達到的。

  但萬分之一瞬後，隨著漣漪的盪開，水溪雙眸微微一凝，有些訝異地微轉視線，將目光鎖定在了龐玄身前十丈處。

  就在他目光抵達此處後的萬分之一瞬，另外一個只來得及顯露上半身的邪天，就已揮拳轟向十丈外的龐玄。

  「唔，虛空本源……」

  想了想，水溪又繼續輕喃。

  「本源如意啊，還可以……」

  相較其他天生聖人，本源如意已然是極其了不得的成就。

  但對半步道祖的水溪來說，只能道一聲還可以。

  而龐玄，更是天生道祖。

  所以當他完成了吸氣，並再次輕微吐氣時，因虛空本源而與虛空融合的邪天，就感覺到一股磅礴無比的力量，透過斑駁複雜的虛空斷層準確找到了自己，把自己狠狠推離虛空。

  這股磅礴之力背後所代表的對本源理解、操控的驚艷，邪天來不及去體悟。

  只見他血眸陡然一黑……

  「喝！」

  又是一聲輕喝。

  隨著輕喝，他懷中六顆漆黑石片中的一片轟然碎裂。

  碎裂瞬間，與虛空融合的他，便從虛空中掉了下來。

  其實，這和被磅礴巨力推出的結果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掉出來的邪天，非但沒遠離龐玄，反倒出現在龐玄身前四尺。

  而他始終保持微彎蓄力的拳頭，更是距離龐玄胸口不足兩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