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 香火之道 入殿

  邪天殺死了神無雙。

  黃二是邪天的奴隸。

  這兩件事烘托出來的東西，一瞬間就為邪天走向空冥神殿這段過程中體現的平凡與樸實，賦予了無敵，賦予了無雙。

  殺死神無雙的邪天，是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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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黃二變成努力，乃無雙。

  但邪天依舊。

  縱然任何人眼裡的他，此刻都代表著仙界極致的無敵與無雙，面對讓邪心大跳的空冥神殿，他依舊走得小心翼翼，絲毫沒受到眾人感觀的影響。

  似乎是發現了這一點，還在腹誹這個主子太會裝的黃二，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詫異。

  殺神無雙？

  身為聖村之人，這需要刻意地去議論麼？

  不需要。

  連刻意的議論都不要，更遑論震驚讚嘆？

  所以邪天即使有再多逆天之舉，自下凡以來，他都沒放在眼中。

  但此刻邪天表現出來的平靜，讓他微微詫異。

  而這詫異，就是讚嘆。

  「這心性，倒還湊……」

  或許是因為太過湊合，合字他都未曾呢喃出來，就又跌入了我認識你麼的無語之中。

  「真當我黃二不存在麼……」

  黃二都氣笑了。

  他一個閃身，在邪天即將跨入殿門之際，來到了邪天前面。

  回頭。

  展顏一笑。

  「主人，還是讓我先行一探吧。」

  聽到這帶著笑容的、親切恭順的主人二字，殿外一群人又是一陣魂飛魄散。

  當邪天反應過來，黃二這笑容中夾雜著一絲戲謔時，對方已然邁步進門。

  「他仿佛看不起我……」

  「這不很正常麼？」

  「就是太正常了，所以他之前的行為，顯得越發逗……」

  嘭！

  雙邪的吐槽還沒完，跨入殿門的黃二就在一聲巨響之下，從邪天身旁飛了出去。

  眾人目瞪口呆。

  邪天也轉頭看向有些狼狽、有些愕然的黃二。

  黃二沒愕然多久，就看向神明。

  「你們一族，不簡單吶……」

  廢話！

  親眼見到神無雙在神墟內成為大聖的眾修，直翻白眼。

  神明面無表情，心裡，卻微微鬆了口莫名其妙的氣。

  父親死了。

  自己恨不起來。

  但面對要強闖空冥神殿的邪天和黃二，他心頭依舊不舒服，畢竟……

  「哪怕他和母親都不在了，這裡，還是我的家……」

  至少，還有能攔下你們，為我神氏保全最後一絲顏面的地方。

  如是想的神明，就看到初次受挫的黃二，道體晃了幾晃，然後一股絕強的威勢爆發，化為狂風，吹翻了方圓萬里內的所有人。

  除了邪天。

  「聖，聖人！」

  「這是神宮境！我在神墟見過，神，神無雙就是這種威勢！」

  ……

  幾句話，為沒去過神墟的眾修詮釋了黃二的這種威勢，由此而來的，卻是他們對邪天更深的恐懼——

  認邪天為主的黃二，不是仙尊！而是神宮境聖人！

  「主人，是我大意了，請稍待。」

  走到邪天身旁，黃二躬身一禮，臉上帶著從容與自信，一腳踏入空冥神殿。

  嘭！

  巨響之下，黃二再次飛出。

  周圍靜如鬼蜮。

  踉蹌落地的黃二穩住身形後，也呆呆看著空冥神殿的殿門，一語不發。

  十數個呼吸後，無數雙眼睛挪動視線，看向站在殿門前的邪天。

  包括神明。

  包括黃二。

  「神殿，非神氏血脈，非得認同，進不去。」神明看向邪天，靜靜開口。

  「主人，算了吧，進不去的。」黃二也嘆了句，便開始活動發麻的身軀。

  二人用兩句話，詮釋了眾人看向邪天的眼神。

  連身為聖人的黃二都被轟出來，誰能進得去？

  然後，眾人視線一呆，黃二身軀一僵，神明神眸一凝。

  因為，邪天轉身，邁步，跨入了空冥神殿。

  一息。

  三息。

  十息。

  唰唰唰唰唰……

  看向邪天的視線，如刀子一般又落在了黃二身上。

  饒是黃二臉皮超厚，此刻面色也時青時白。

  但面色的變化，遠不如他內心驚濤駭浪般的抓狂。

  「憑什麼！」

  十息。

  邪天未被轟出。

  足以說明任何問題。

  所以神明也同樣不再用縮如針尖的瞳孔注視深邃的神殿，而是看向了呆若木雞的刺客們。

  刺客，一共十六人，全是仙尊，足以說明神氏對殺害他們尊主的敵人何等重視。

  但此時此刻，這種重視，反倒成了神明的心痛。

  「你們，自裁吧。」

  還處於邪天輕易走進神殿所帶來的震撼中的刺客們，聞言全身劇顫。

  劇顫之後，是濃濃的頹喪。

  他們明白了。

  面對這樣的邪天，他們的刺殺，沒卵用。

  有用的，或許是自殺。

  之所以是或許，是因他們的自殺，或許有那麼一絲打消邪天怒意的可能。

  「願我神氏，永世長存……」

  「願我神氏，亘古長青……」

  「願神子神明，中興神氏……」

  「吾等前來護駕，尊主且慢行！」

  ……

  於希冀中，祈禱中，悲嘯中，於出手阻止他們的三大仙域仙尊嘲諷的注視中，十六位神氏仙尊盤坐，化道。

  父親死沒落淚的神明，目睹此幕，依舊面無表情。

  但兩行複雜的淚水，卻順著面頰滑落。

  落著落著，一股莫名的悲憤從心頭冒出，沖天而起！

  「你看到了麼！你聽到了麼！」

  咆哮，撕裂了神明的喉嚨，腥甜的鮮血，卻無法滋潤他發苦的喉嚨。

  聽到神明的咆哮，一直前行的邪天停步回頭。

  可惜進入神殿已深，偌大的殿門，已然變成小小的光洞，看不見神明。

  「他看得到，他聽得到，只是，沒有想到……」

  幽幽一語，邪天轉頭，看向面前百丈外的那尊塑像。

  「對麼，神無雙？」

  塑像漆黑，完全不是神氏雖尊崇的血紅。

  唯獨一雙黑不見底的眸子裡，有著血紅的神火在燃燒。

  這塑像，邪天在神無雙神國內見過，是那片廣袤大陸中，所有生靈共同信仰的神主，也是被他分身在關鍵時刻斬斷聯繫的泥胎。

  邪天話音剛落，塑像燃燒著的神火之眸，就燒得越旺，似乎被潑了一桶烈油。

  「邪天，你逃不出……」

  「等我來找你。」

  邪天打斷了神無雙不甘的威脅。

  邪刃，打碎了極度不甘的塑像。

  唯獨兩隻神眸中的神火，依舊懸浮於空，卻失去了神無雙的氣息。

  「香火之道……」

  凝視這兩團神火，邪天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