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河畔自省 幕開

  任何一個團體都需要分工，更需要領導者。

  從邪天被騙進賈氏賭場，成了賈老闆的小夥計開始，到邪天威震九州，飛天閣開遍五州為止，由老闆、小夥計、小馬哥、小二，外加小馬組成的團體，從未出現過領導者……

  但邪天就是。

  對賈老闆三人一馬而言，能夠將不可能變成可能，能夠一步步成長到九州界巨顫，能夠讓他們活得出人頭地的邪天，就是最好的領導者。

  所以邪天一句話，飛天閣的絕對高層就不得不面臨一個現實。

  「好，我們走。」

  賈老闆用有生以來最真摯的表情看著邪天，並說了這句話。

  這是句謊話。

  因為賈老闆真要走的話，絕對會哭得昏天暗地，甚至會頻頻施展本命技能——昏厥，來祭奠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來的基業，和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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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無事，我才能無事。」邪天也看著賈老闆，輕輕說道。

  甄小二眼圈兒一下就紅了：「邪天，你是擔心太子……」

  邪天搖搖頭不接話，只是說道：「是時候回宛州了。」

  「宛州……」

  想起宛州，三人都有些恍惚。

  他們都是從宛州走出來的，在中州混了快七年，混出的結果，能讓屁大點的宛州，於驚濤駭浪中翻覆無數次。

  可說到底，宛州才是他們的根。

  「小馬哥，血燕要跟著我，小二，你要帶杏兒回去。」邪天囑咐完二人，又看向賈老闆笑道，「你連花娘生的兒子女兒都不知曉，還不想回去麼？」

  賈老闆堅定的心，這才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那，那你……」

  「除非我想死，否則沒人能殺我。」

  輕飄飄一句話，又讓賈老闆想起了宛州的歲月。

  「是啊，誰能想到，舉國為敵的你，國沒了，你卻好好的……」賈老闆笑了笑，「小夥計，我們回去，但你一定記住自己說的話，老闆我的千秋大業，可少不了你！」

  目送渾身輕鬆的邪天離開密地，朝軍神城東門走去，賈老闆三人面現愁容。

  「上次邪天讓我們先走，是在宋國一路西行的時候……」小馬哥嘆道。

  「究竟什麼事，會讓他如此沒有把握？」甄小二憂聲問道。

  賈老闆搖頭道：「我相信邪天，任何事在他手裡，至少有著一絲把握！」

  「那，我們真要回去？」小馬哥錯愕。

  「哼！」賈老闆翻了翻白眼，「男子漢大丈夫，說回去就回去！」

  三人互視一眼，哈哈大笑，長笑間的豪壯之氣，才是真正的男子漢所為！大丈夫氣概！

  出軍神城東門再直行數十里這條路，邪天曾走過一次。

  上一次攜神姬而走，走的恍惚，走的愜意。

  這一次孤身而走，他走的認真，走的平靜。

  再次站在泅津河半島邊緣，河上迷霧猶在，卻再也無法遮住他的血眸。

  因為近七年來的一切疑惑，即將在兩天後，掀開在三千年前就披上的神秘面紗。

  看了半個時辰的軍神谷，邪天走下半島，在河灘低洼處找了塊布滿苔蘚的青石盤坐下來，閉上了血眸。

  兩天後，是他人生迄今為止最重要的日子。

  在那時，他會帶著邪無敵繼承者六個字，進入軍神谷。

  在那時，他會跨過三千年時空，與縱橫九州至今無敵的邪無敵接觸。

  在那時，他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但他會用自己的一切面對邪無敵。

  可這一切，又是什麼呢？

  邪天進入忘我之境，開始前所未有的自省。

  「修為，神魂神通境後期，煉體胎境大圓滿，修為神通境一層……」

  「戰力，落魂一拜，黑魂魂術，九套功法，三字，顫拳，宿拳，天哭，拳之天地，法象一指，邪體五階之能，天地二十七神通……」

  「底牌，天地絲，軒轅戰碑，倒馬佛蠍，小萌猴一滴精血，縛體箍，神通境萬劫不滅體，毀滅之意，不死火，氣血巫力，千幻面罩，指環，邪刃……」

  「自保……」

  輕喃自保二字時，邪天睜開了雙眸，看了眼遠在殤州極北之地的另一個神魂。

  這個帶著金色魂圈的神魂，是他最後的底牌。

  如果真用到了這張底牌，那在軍神谷中的邪天，必然死了。

  「除了紅家的煉體感悟，這些應該夠了吧……」

  「不夠。」直到此刻，邪刃終於發話。

  邪天卻不吃驚，平靜問道：「就算他還活著，能有那麼強麼？」

  邪刃輕搖刃身：「有個吃貨，送了你一個機緣。」

  話音剛落，邪天就感應到自己體內，多出了一顆碩大的道我天地精華。

  「原來是它……」看到這顆被自己放棄的精華，邪天頗為欣喜，「若是能領悟此神通一二，我的機會又能多一分……」

  見邪天再次進入忘我之境，邪刃並未阻止。

  此時此刻的邪天，是值得稱讚的。

  稱讚他的人不是九州界大能，不是三千界至尊，而是他這個縱橫萬古的邪刃。

  因為能在面對邪帝傳承最大危險時，還能如此客觀自省的人，真的很罕見。

  但在邪刃看來，稱讚無用，甚至連祈禱都比不上。

  所以邪刃望天，用能讓萬古聽到的聲音，破天荒祈禱著。

  「邪帝，若你尚有半絲帝念眷顧今世，便助他一臂之力吧……」

  「只有他，有可能完成你未能完成的夢想……」

  「只有他，有可能在九天之上，刻完你只劃出一筆的字……」

  「只有他，在接受你傳承的路上，繞了一個很大的彎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臨的敵人，不是邪無敵，而是……」

  「只有他，最像你，最有可能超越你……」

  ……

  邪天不知領悟了多久。

  邪刃也不知祈禱了多久。

  當他把所有值得祈禱的東西全部說出後，又猶豫良久，才用最後一句話結束了祈禱。

  「若你助他，我就向你道歉，當初不該在背後捅你那一刀……」

  仿佛說出此話，對邪刃來說是極其不正常的事情，跑到軍神城上空的白雲，直接嚇得崩潰。

  而界靈也知道，面對軍神谷，邪刃唯一能做的事，大約也只是祈禱了。

  沉默良久，邪刃方才顫了顫，隱約嘀咕了句反正一刀也捅不死你之類的話，便歸於邪體深處，如在天道界那般，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