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太上皇

  「所以，所以這些時日在母后生前照料侍疾的，竟然是皇兄你？」長公主驚得紅唇微張，「……怪不得，怪不得我覺得姜妃變了。

  原來她不只是行為變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換了個芯子！」

  說到這裡，長公主憤然抬頭，氣得眼都紅了，「所以說，剛才打我的，違拗母后的，都是姜妃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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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敢戲弄本宮？！」

  「何止戲弄？」酆堯苦笑搖頭，「剛才那毒婦頂著朕的身體進壽安殿來聲聲質問，還大發脾氣口不擇言，就是想通過姜妃挑起矛盾。

  她大言不孝之語，打算的就是要麼逼死母后，要麼就問罪於你。

  ……當然若是一箭雙鵰就更好了。

  最好朕再頂著姜妃的身體違拗他，這樣他就有理由宣告眾人姜妃失寵，接下來他再怎麼劣待姜妃，甚至將姜妃處死，也不會再有誰發出疑問。」

  酆堯皺著眉頭憤然指著姜妃，「這個毒婦施了妖法與朕互換身體後，便將朕，也就是姜妃的身體毒啞，更毀了朕的手筋，讓朕口不能言手不能寫宣告無門！

  她還將此事嫁禍於母后，就為逼得母后傷心病倒抑或自裁！

  這個毒婦就是想讓朕親眼見著皇室支離破碎，她想看朕家破人亡！」

  姜妃眼見事情敗露，自己也無法逃離，便也不急了。

  她呵呵一笑，控訴道，「怎麼我可以家破人亡，你卻不能？

  憑什麼！

  就憑你出身於皇室？就憑你投了個好胎？

  憑什麼你可以隨便定人生死？

  我便也要嘗嘗身居高位，隨便掌控別人生死的滋味，不行嗎？」

  姜妃滿眼憤恨嘲弄，「我本以為你們皇室有多麼威嚴坦蕩，不曾想也是這麼腌臢不堪。

  ……先皇和妖精搞在一起，太后是妖精變的。先皇沉迷煉丹長生，而你也不辨是非草菅人命。

  你們憑什麼高高在上坐享江山？！

  你們也配？！」

  酆堯無奈，「朕查到了，你隱姓埋名，施展計謀成為江學士的養女。

  你真實的身份是前車騎將軍李蓋私生女。

  李蓋一家被判流放，而你被隱藏得好，躲過一劫。

  之後李蓋一家在流放途中暴斃，你便恨上了皇室。你籌謀報復，來到了朕的身邊。

  若你晚一天動手，朕便可以同你解開誤會，免你越錯越深。

  ……可也是你早了一天動手，讓朕看清你也並非無辜，也不過是一個毒婦而已，不值得可憐！」

  「哈哈哈……真是可笑，誰要你的可憐？！」姜妃笑得癲狂，「流放？

  所謂流放，說是保全了一條性命，可你轉而又暗中派人將我一家殺害，又當又立，有什麼誤會？！」

  酆堯冷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父親做了什麼？

  他賣官賣爵，貪污受賄，縱容親子強占災民安置之地，這些年被你嫡兄糟蹋害死的民女都不知有多少！

  ……朕判他流放，已是看在他有功勳在身，法外開恩了！

  別說他途中死亡與朕無關，便是朕真的派人殺他，也沒什麼錯。」

  酆堯皺眉質問，「你口口聲聲說朕身居高位，投了好胎。

  那麼你與你父兄就不深居高位嗎？

  你身上穿的綾羅綢緞，用的金銀釵香，難道不是用下位者的命堆起來的？

  到底又當又立的是誰？！」

  「不可能！」姜妃激動否認，「我父親明明是因為寫了一首無關緊要的詩，就被你冤枉下獄了！

  明明是你怕他功高震主！明明是你卸磨殺驢兔死狗烹！」

  酆堯氣笑了，「你有空籌謀報復，竟沒空查一查？

  你母親深愛你父親，寧願被養在外，寧願你成為私生女，也不願你父親為難。

  就算你父親真有錯處，她也不會如實相告。

  你完全被你母親騙了。

  ……當然是與非你也無需同我多加辯白，只要你過後稍稍一查便知朕說的是真是假。」

  姜妃瞳孔震驚。

  她很想反駁，可她看著酆堯堅定的目光，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她跟在酆堯身邊這麼久，其實被恨意塵封住的真心也明白，酆堯其實，是個明君。

  只是她一直不願承認而已。

  如今……

  如今若酆堯所說為真，她這個仇，還真的要報嗎？

  姜妃閉口不再言語，酆堯也不再多和她爭辯。

  他看著飄在一旁的先皇魂魄，先是周全了禮數，喊了聲父皇，而後神情複雜問道，「父皇，不知您為何不得安眠？父皇靈魂為何在此？」

  酆元泰神魂看上去十分殘破，似乎下一刻就會魂飛魄散似的。

  他也沒有什麼力氣說話，沉默片刻後才道，「……無所謂了。」

  「鏡兒已死，朕沒有一個時辰也將魂飛魄散，是與非都不重要了。」

  酆堯嘲諷一笑，「對於父皇來說或許不重要，但對於兒臣，怎麼可能不重要？

  兒臣剛才親眼目睹了自己尊敬的父皇做得所有荒唐事，如今父皇一句無所謂，就想輕輕將一切揭過？」

  酆元泰惱羞成怒，「逆子，你……」

  「逆子又如何？」酆堯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就算兒臣成為逆子，也是父皇上樑不正的緣故！

  方才兒臣回到自己身體時，就感覺有什麼人與兒臣爭奪。

  ……想來，就是父皇做的吧？」

  說著，酆堯難掩痛心，咬著牙將一切連血帶肉地撕開，「鏡妖已將母后關了起來，又為什麼將母后放出來？

  鏡妖怎麼受的傷？

  為什麼剛才事情回憶到母后被關起來，鏡妖就打斷了？

  兒臣猜測，那是因為接下來的回憶中將會出現父皇吧？？」

  酆元泰不怒反笑，「你果然是為父最出色的兒子，你猜的不錯。

  朕生前服用過多丹藥，竟在死後魂魄離體，可自由掌控，並且被鏡兒留下。

  可朕的魂魄虛弱，隨時會消散。

  鏡兒的傷，是為救朕。

  鏡兒會將你母后換出來，是為了在外掩人耳目，以便專心救朕。

  鏡兒更改你母親記憶，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提供生機，供朕所用。」

  聞言，酆堯心痛難當，闔上雙眸。

  猜測時是一種心情，他父皇親口承認了，又是一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