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沙子

  「我在看哪一部分適合挖沙子。」

  張曉天說完，撕下一塊頂端帶鋸齒的葉片，蹲下身去，三下五除二，就從磚縫裡摳出幾粒泛黃的沙子。

  他的手速之快，只剩下一道殘影。

  好快的速度！

  兩個警員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張曉天已經丟掉了手裡的葉片，手掌托著沙子遞到了秦漢良的面前。

  「秦警長，你看看這個。」

  秦漢良湊近了仔細看了看，甚至捏起兩粒捻了捻，登時面露不解：「這不就是普通的沙子嗎？」

  

  他說著，把捏起的沙子分給兩個警員。

  兩個警員有樣學樣的捻了捻，還湊到鼻子面前聞了聞。

  然而沒有什麼異樣，沙子上也沒有什麼附著什麼可疑的東西。

  無論怎麼看，這就是普通的沙子。

  「它們是挺普通的，但也並不是隨處可見。」

  張曉天直勾勾地盯著手心裡的沙子，看到它灰白之閃動著細微的金光，出聲解惑。

  「它是河灘上的金沙，按理來講，鎮子上的河流邊緣都用水泥加堤固防，只在鎮上活動的人是踩不到它的，只有去山裡河灘上，才能踩到腳上。」

  「而且它分布的也並不普通……」

  張曉天蹲著往前走了半米，又從磚縫裡挑出幾粒相同的黃沙。

  接下來，他不斷挑出黃沙，不斷的朝著廢墟中央的爆炸點靠近。

  秦漢良再度朝著兩個警員招了招手，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最終，張曉天停在了錢淼屍體畫白線的地點，用一片碎玻璃從炸裂縫的瓷磚里，掏出幾粒黃沙。

  「有人踩著這些沙石，從小胡同里走到了這裡。」

  張曉天指著除了爆炸中央和涉及的地方，其他部分錚亮乾淨的室內。

  「從現場可以看出錢淼是個愛乾淨的人，所以這些沙石一定是案發當日有人帶進來的。」

  「唉！」

  秦漢良懊惱的嘆了口氣。

  「可惜屍體已經火化，遺物也都跟著燒了，不然對比一下錢淼當日穿的鞋，就能確定當天有沒有別人進來過。」

  張曉天玩味一笑：「秦警長，沒法確認有人進來過也沒關係。」

  這時，一個高瘦的警員急聲說：「如果沒辦法提出證供不同的新證，這件案子是無法翻案的。」

  「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話，就找出能夠讓我們翻案的證據來。」

  另一個雙目如牛眼的警員，語氣也非常焦急。

  他們跟了秦漢良一年了，早已把這個師父當成了真正的長輩。

  可惜他們人輕言微，且經驗有限，幫不上什麼忙。

  眼看著師父因為這件事，好幾天睡不著覺，一直在這廢墟附近轉悠，家都不回，心裡自然是萬分焦急。

  「你要是能夠幫這個忙，我楊連傑欠你一個人情，只要不違背法律道義，你讓我做什麼事都行。」

  高瘦警員神情激動。

  牛眼警員也不甘落後，拍著胸脯說：「我牛燦也一樣。」

  ？？？

  張曉天看不清楚他們的神情，但也聽得出來，他們情緒很高漲。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看上去像是不配合警方辦案的那種公民嗎？

  秦漢良當即呵斥一聲：「都閉嘴！」

  「我相信張老闆，既然他說沒關係，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漢良強壓下心裡的疑惑，靜待張曉天揭曉謎底。

  上次在張曉天挖洞找炸藥殘留物時，他也和兩個警員一樣猴急。

  如今他已經學會了，碰到無法理解的事，先淡定……

  「我能找到從胡同口通往案發現場的沙子，就能看出對方在哪裡落過腳，既然對方沒有翻牆，是直接走進來的，想必是熟人，當天來找錢淼的有誰，一問就清楚。」

  張曉天的語氣非常篤定。

  爆炸一案過去沒有幾天，相信大家的印象應該非常深刻。

  而且從對方沒有處理腳印殘留來看，應該是知道環衛會定時清掃街道。

  所以做案的人，必定提前在附近踩點。

  張曉天一個外行能夠想得到的，秦漢良他們自然也想到了。

  「張老闆，你快幫忙看看，哪裡還有這種沙子，我馬上請鑑識科的人來，再叫同事一起來盤問一遍。」

  秦漢良這回無法淡定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只要能夠找到錢淼死前接觸的人，就能知道當天錢淼究竟經歷了什麼事。

  既然有人來卻不肯承認，說明這件事裡一定有貓膩。

  查！

  必須一查到底！

  另外兩個警員再次面面相覷，沒想到張曉天一個逆向思維，就把困擾他們的難題解決了。

  回想起他們剛才許下的諾言，兩人尷尬的都要摳出一套三室兩廳了。

  他們紛紛閉上嘴巴，像兩個跟班似的站在秦漢良身後，等著張曉天下達指令。

  「沙子經過風吹加清掃，殘留在地上的也只剩下一些碎渣，給我一些時間。」不用秦漢良叮嚀，張曉天也不會中斷這次調查。

  他早就對錢淼的死有所懷疑，今天正好遇到秦漢良協助，他一定盡全力搜集證據。

  廢墟附近由於無人打掃，沙子留下的痕跡比較明顯。

  但街道上其他地方，每天都會有環衛清掃，再加上這些沙子裡，含金沙的成份不多。

  找起來非常的麻煩。

  張曉天在水果店附近，貓著腰低著頭，以廢墟為中心向四周一圈圈的轉。

  秦漢良打電話安排人手，重新調查現場。

  兩個警員則一言不發的跟在他的屁股後面打轉，靜待著張曉天給他們下達指令。

  找了大約十分鐘，張曉天終於在水果店對面炒石螺的台階縫裡，發現了幾顆沙粒。

  「老闆，我買一把勺子。」

  張曉天話剛說完，身後竄出兩道藍影。

  刷拉。

  楊連傑從廚房瀝水的竹籃里抽出一把勺子。

  「多少錢？」

  牛燦拿出手機掃著支付碼。

  不到十秒鐘，張曉天眼前就呈現出一把雜色構成的勺狀物。

  「呃……謝謝。」

  他沒想到這兩個警員的行動力這麼強，不過，確實也省了他握拳再催動口訣的時間。

  張曉天蹲在台階前，用勺子把沿著水泥縫開始掏。

  沒幾下，就把幾顆加起來還沒米粒大的黃沙摳了出來。

  「找到了。」

  他把勺子還給楊連傑，把黃沙分別倒進他的手裡。

  楊連傑捏起一顆沙粒對著太陽看了片刻，也沒看出其中的名堂。

  除非等鑑識科的，把它們分解一下含量，才知道這些沙子和之前的沙子，是不是同一種沙子。

  「張老闆，你怎麼知道這些沙子是一種？」

  楊連傑說話間，一個路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手裡的沙子揚揚灑灑就落到了地上。

  壞了！

  物證！

  楊連傑望著落進地磚縫裡的沙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張老闆，沙子掉了！」

  他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