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2章：自由

  多年來。

  李世民這個皇帝位居台前。

  叫當今的大唐，再沒有戰亂。

  叫當今的百姓再不受外敵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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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大唐的百姓真正意義上的在諸侯列國面前站了起來。

  叫所有人看見大唐的百姓，都要露出羨慕的眼神。

  可他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挨了多少累，長孫皇后是最清楚的。

  此時此刻，見李世民那副神情。

  長孫皇后也是幽幽的嘆息了出聲：「不要說這種話，你沒有虧欠我什麼。」

  「倒是我，早些年身體不好，沒給你幫上什麼忙。」

  「這幾年有因為這幾個小崽子，連最基本的掌管後宮都得叫兒媳幫忙。」

  「所以要說虧欠，也是我虧欠你才對。」

  李世民仰面笑出了聲，伸手颳了長孫皇后的鼻尖一下：「你給我生了這麼多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虧欠我？」

  長孫皇后貼近李世民，不急不緩的說：「生孩子是生孩子，作為你的妻子，給你生兒育女，不是應該的麼？」

  「什麼叫應該？」

  「你沒聽你兒子說嗎？」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應該的。」

  「更沒有誰，生下來就應該做什麼。」

  跟李承乾鬥智鬥勇了這麼多年，李承乾在成長，李世民同樣也從李承乾身上學到了許多這時代沒有的東西。

  尤其是自由二字。

  曾幾何時的李世民，不知道什麼是自由。

  更不知道，自由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他滿腦子都是理想，滿腦子都是抱負。

  可當有一天，從李承乾哪裡聽到了對自由的感慨。

  他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他這輩子好像一直都沒有為自己而活過。

  小時候。

  他活著是為了竇太后。

  自打楊堅躥魏自立之後。

  竇太后就一直都有個心愿，那就是親手覆滅了隋朝，為自己的舅父報仇。

  而李世民是竇太后養大的，自然而然將母親的心愿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他小時候也憋著一口氣，只等將來有一天，揭竿而起，點燃那復仇的火焰。

  後來長大了。

  他漸漸開始懂事。

  他知道，復仇不是一切。

  而且以他們家的能力來說，向隋朝皇室復仇，純屬痴人說夢。

  從那時起。

  他開始為了他父親而活。

  他希望為李淵長臉，為李淵爭光。

  十幾歲，隋煬帝在雁門被突厥包圍，李世民為了給父親的履歷上增光添彩，好不猶豫的去救援，

  再往後。

  李世民的身邊開始有了朋友，兄弟。

  而他也開始為了兄弟們的前程而活。

  玄武門之變。

  李世民的確是殺了自己的兄長與親弟弟。

  但若追溯這些過往，便不難發現。

  李世民出手，大多還是迫於無奈。

  在他與李建成爭鬥初期，他身邊的兄弟也好，他自己也好，其實都沒想將事鬧到後來那個份上。

  只可惜，後來發生的種種，迫使他不得不走到哪一步。

  而在這裡面，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要對追隨他的那些兄弟負責。

  他不能叫他們枉死，更不能叫這些有才之人，去做不斷受人排擠迫害的臣下之臣。

  再往後。

  那就更簡單了。

  他登上了皇位。

  他要為天下負責。

  要為自己當初的選擇負責。

  所以，他不能停下，他一刻都不敢停下。

  他必須得立下大大地功勳，洗刷自己身上的血債與罪孽。

  所以自有二字對他來說，奢侈程度，已經堪比性命。

  而現在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也是剛剛好。

  他為大唐打下了大大的江山，創造了百世不能及的盛世，還為大唐培養了一個幾近完美的接班人。

  而他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放下肩膀上扛了幾十年的擔子，好好的去享受一下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了。

  念及至此。

  李世民的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將長孫皇后攬入懷中，聲音輕柔的說道：「咱們是夫妻，沒有誰欠誰的說法，以後咱們就好好過日子，二郎以後就守在你的身邊，每日牽手散步，陪陪孩子，帶帶孫子，一起到白頭……」

  這番話說出來。

  長孫皇后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等著一天，等的太久了。

  但是她卻不能說出來，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著。

  而當下，她也終於看見了黎明的曙光。

  她也終於再不用再去做這個仿佛禁錮了她手腳，堵住了她嘴巴的皇后了。

  ……

  同一時間。

  李承乾也與蘇清靈結伴走回東宮。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也顯得有些壓抑。

  而也就在距離東宮只有幾百步遠的時候。

  李承乾緩緩開了口：「你，做好準備了麼？」

  「啊？」

  蘇清靈愣了下，問：「什麼準備？」

  李承乾抬頭望天道：「去做那站在天上的女人。」

  所謂站在天上的女人，能是什麼呢？

  蘇清靈抿了下嘴唇，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準備好，就是準備好。」

  「沒準備好，就是沒準備好，什麼叫不知道？」

  李承乾眼裡含笑的看著她道：「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說實話。」

  「我確實有些怕。」

  在李承乾的面前，蘇清靈不會裝假，也沒有必要裝假。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天際，道：「我無法確定，我自己能否勝任那位置，我也無法確定，我究竟能不能做到母后那種地步。」

  「我害怕，我會給你招來罵名。」

  「我也害怕，我會連累我們蘇家，叫他們一輩子抬不起頭……」

  蘇清靈轉頭看向李承乾，緊緊地抿著嘴唇，沉吟了良久才道：「而比起這些，我更害怕你有一天會不要我……」

  李承乾一怔，目光柔和下來。

  他緩步走到蘇清靈身邊，將其一把攬入懷中。

  「你這傻丫頭。」

  「你這麼漂亮這麼聰明又這麼懂事，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呢？」

  李承乾牽著蘇清靈的手道：「以後咱們倆就一個在朝堂，一個在後宮。」

  「不說能流芳百世，成為父皇母后那樣一代明君與一代賢后。」

  「咱們也要將他們為我們建立的一切守住。」

  「叫他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去追求他們自己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