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危機並立
2024-07-25 05:03:54
作者: 零七度
「蜀國而今的局勢,非常不樂觀。」韓談安坐下來,向著面露快意之色的嬴胡亥,稟報著蜀地的情況:
「賊軍占領蜀地一年,各地頻發洪水和山崩。
許多百姓因此受災,田宅也被垮塌下來的山體所掩埋,導致流民遍地。
經常有民眾譁變,認為項梁德行不足,不足以王蜀之地。
故而,上天震怒,方才會有這麼多的災害出現。
甚至於,臣下在回來的路上,就親眼目睹了一次民眾叛亂。」
嬴胡亥聽罷,卻皺著眉頭道:「既然蜀地之民譁變,那少不了要被蜀軍血腥鎮壓。」
「雖是如此,但多半時候,蜀國那邊卻還是採取一些懷柔之策。
許給糧草,重鑄房屋。
只是,這樣的話,倒也是讓一些百姓對蜀王生出感念之心來,這反而是臣下不願意看到的。」
韓談憂心道。
「所謂之危機,便是危險與機遇並存的。」嬴胡亥搖搖頭道:「這只不過是小事兒,策反一事如何?」
「那殷通和項梁二人,表面上看起來和氣,但是臣下私底下和殷通交談的時候,多次見他對項梁表露不滿。
只是,這種不滿,究竟是真的不滿,還是他和項梁二人故意這樣設計的,屬下與使者安其生、周青臣三人多次商議,都未曾得出結論來。」
嬴胡亥頷首道:「國與國之間,本來就是虛虛實實的。
如果真的是那項梁和殷通暗中串通好了,故意表現出不和睦的樣子來,以此來麻痹天下人的話。
也是未嘗不可的。」
「不過,你們只要把朕有意冊封殷通為蜀王的消息,告知殷通就夠了。「
嬴胡亥淡淡笑道:「此人素來都是貪得無厭之輩,更況且,朕另有他法,讓殷通相信冊封他為蜀王之事,是真的。」
韓談目中好奇之色一閃而逝,隨即拱手道:「吾皇聖明,如此一來,收復巴郡蜀郡,計日可待了!」
嬴胡亥幽幽道:「那是久遠的事情,但是明日後日,老皇族這邊的年輕人們,有考試就在櫟陽皇宮中舉行。
朕本意是交由李由來主持的,不過你既然來了,那此事也就交給你來做了。「
韓談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知道分寸。」
嬴胡亥咧嘴一笑:「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韓談嘿嘿一笑,從衣袖中摸出來了一個檀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邊倒是珍藏著一些黃豆大小顆粒的茶葉。
嬴胡亥不動聲色道:「你怎麼帶進來的?」
「奴婢在咸陽城的時候,就聽說過老宗廟這邊的規矩,自然防備著呢!」
「再說了, 奴婢進來的時候,這地方也沒有人敢搜奴婢的身。」
嬴胡亥難以把持帝王的威嚴,立刻就讓韓談給安排上了。
「在這樣熬下去,朕只怕都要瘋了。」嬴胡亥看了一眼面前寡淡無味的清粥。
只覺得想吐,可是不吃卻又餓得慌。
韓談把茶水俸給皇帝,含笑道:「陛下稍作忍耐,奴婢過來的時候,已經和內府的人打過招呼。
陛下回去的時候,準備一整隻烤制的金黃的小鹿,再配上各種醬料。
還有從蜀地帶回來的美酒,戎王進貢的胡姬,足可以撫慰陛下的。」
嬴胡亥聞言,舔了舔乾癟的嘴唇:「你這是在折磨朕啊!」
李由在一邊上,看著皇帝牛飲了一口茶,急忙道:「陛下,能給臣分一點嗎?臣也跟著陛下喝了七天的白開水了。」
嬴胡亥樂呵一笑,看了一眼韓談,韓談笑道:「李大人莫急,當然是有的!」
「陛下,侍奉官到了,說是這個時辰該安睡了。「
嬴胡亥一聽到侍奉官,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韓談。
韓談不解,低聲問道:「陛下,這侍奉官……奴婢可未曾聽說過。」
「嗨!還能是啥?這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說是陛下睡覺的時候,不能說夢話,那是對於祖宗神靈的冒犯。
就弄了一個侍奉官,天天熬夜,守在陛下龍榻外,就是為了聽一聽陛下有沒有說夢話。
一旦陛下說夢話了,那麼這十天的期限,就要延長一日,最長不可以超過十五日。」
韓談噓噓道:「還好陛下沒有說夢話的習慣。」
嬴胡亥糾正了一下:「老韓,你這麼急匆匆的趕過來,難道不是為了勤王保駕的?」
韓談一愣,低著頭乾笑道:「陛下,這天還沒黑那會兒已經打過了,還要再來一次的嗎?」
「別看了,這地方除了你合適以外,你看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嗎?」
李由感受著韓談看過來的眸光,頓時不自然的扭了扭屁股,做得更加穩當了。
韓談聞言,立刻起身,快步向著大殿外走去。
不過須臾時間過後,大殿外邊就傳來了一陣慘叫聲。
韓談再度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皇帝:
「陛下,奴婢下手重了點,那傢伙可能要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
嬴胡亥抬起眼睛來,看了看韓談,很認真的說道:「就這?」
韓談有些臉紅的說道:「那,就讓東廠的番子去盯著,這傢伙如果也說夢話的話,就多讓他在床上躺一天。
其理由是,嗯自然是陛下寬慰他,認為奴婢此舉過於粗鄙,已經對他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心理陰影。
所以,就讓番子守著,直到他正常了,不會被嚇得在夢中驚恐哀嚎。」
嬴胡亥淡淡道:「這還差不多,記住了,這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李由的提議,與朕無關。」
李由縮了縮脖子,只當做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嬴胡亥則已經轉身去睡了。
反正剩下的稀粥喝不喝,他大半夜的都會被餓醒了。
再怎麼說,嬴胡亥這副身體,也是堂堂關中大漢,老秦猛男的底子。
就喝點稀粥?
真不知道,祖宗是怎麼想的。
不過,韓談道了,這也是嬴胡亥這麼些天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翌日清晨,嬴胡亥洗漱穿戴整齊以後,便直接到了泰廟中,看著那些鼻青臉腫的老皇族們唱歌。
嗯,這個時代叫做吟詠。
泰廟內外,許多人都跟著吟唱了起來。
唯獨有嬴胡亥不能唱,他腦子裡全然都是:「諾德,諾德,全是諾德」這樣的聲音迴蕩開來。
中午時分,泰廟外的人,顯然少了一大半,幾乎看不到半個年輕的面孔。
那些杵著拐杖,行將就木的老皇族們,也只能自己吃力的一步一步的挪著走進泰廟裡邊來。
年輕人,則全部都已經去了安置在櫟陽皇宮的考場上。
功名利祿之心,皇族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