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6章 :五花馬,青鋒劍!
2024-07-25 01:39:29
作者: 鍾小發
「呼呼。」
這漫天的風雪,趁著夜色的掩護呼嘯席捲,似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下去。
樹木,房頂,積雪層層堆積。
「其實你用不著這麼鬱鬱寡歡,要學會放手。」李文淵緩緩道:「你只要徹底放下,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直白一點,甚至跟你毫無關係。」
陳陽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這些事就先不說了,我準備出去走走。」
李文淵挑眉。
顯然,他並不理解陳陽話里的意思。
「散散心罷了。」陳陽拍了拍吹拂在肩膀上的落雪,笑道:「時間不會很長,我的這些朋友,就只能麻煩前輩照看一二了。」
「你小子究竟想幹什麼?」李文淵沉聲道。
陳陽幾步邁出,朝著院子外走去,「前輩大可放心,我不會去找那些皇主拼命的。」
聲音還在迴蕩,陳陽已然消失在了視野中。
很快,馬蹄飛濺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文淵沒有要追的意思,緩緩將一雙手背負在身後,一雙幽深如淵的眼眸逐漸眯成了一條縫。
沒有任何言語。
也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
……
五花馬,青鋒劍。
江山無限。
風一陣,雪一陣,不變的是宛如永夜一般的黑暗。
陳陽跨騎戰馬,手持三尺青鋒,漫無目的行走在空蕩的街道。
馬蹄落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一道道清脆的聲音。
任由風雪吹打,不知目的在何方。
「向天再借五百年?」
陳陽緩緩仰起頭,眼睫毛早已凝結了一層白霜,看著無垠的長空,呢喃自語道:「不,只需十年。」
「哪怕三年也行的。」
說著,陳陽抑制不住的怒吼了起來,「給我陳某三年時間,必然踏過輪海,立足道宮!!」
一字一頓,字字如雷。
就連傾瀉而來的漫天風雪,也被衝擊的往回倒卷,而後又於虛空之上被震盪,徹底消失的一乾二淨。
滾滾音浪,震盪了半座城。
可惜……
不要說三年了,哪怕就是三個月也給不了他。
之前李文淵已經明確表示過了,這次的古城劍氣風波看似剛發酵,實際上各城的大祭司已經暗地裡進行過一段時間了。
而今既然已經癱在明面上,自然也就意味著要收尾。
用李文淵的話說,三個月已經是極限。
「哈,哈哈……」
不多時,陳陽朝天笑了起來,一頭長髮逐漸披散而開。
沒有了言語。
唯有,急促的風雪在呼嘯,縱然是馬蹄聲也漸漸被掩蓋。
這一走就是一個晚上。
當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風雪停滯,陰雲散盡,一輪比臉盆還大朝陽就這麼從地平線跳了出來。
一眨眼的的功夫,便將四周那些尚未來得及退卻的雲彩,渲染成了火紅色。
光輝傾瀉而下。
不論是地面上,還是其他什麼地方,均是折射出了一縷縷光輝,竟有幾分波光粼粼,宛如光照下湖面的既視感。
一個白袍青年跨騎高頭戰馬,緩緩走進畫面,逆光而行。
「咳,咳咳……」
白袍青年突兀的咳嗽了起來,身上的落雪當即被震落,露出了一張滿是疲憊的面龐。
蒼白,心力交瘁。
明明才三十多歲的年紀,一雙眸子卻黯淡無光。
而且,髮絲斑白。
尤其是兩鬢,再也見不到一絲黑色。
「噗……」
不多時,白袍青年大口噴出一口血跡,身軀晃蕩,險些從馬背上一頭栽倒了下來。
「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咳,咳咳……」
本尊正是陳陽的白袍青年,微微仰起頭,直視那輪不斷爬升的朝陽,話到一半,卻又是一大口血跡噴出。
哀莫大於心死,悲莫過於無聲。
李文淵讓他放下。
是,陳陽只要放下這件事,便可萬事大吉。
但!!
有些事情,豈是說放就能放下的?
當一個人背負了太多責任,又豈能撂下挑子走人?
最起碼,陳陽做不出這種事情。
在重重壓力之下,陳陽的心神遭受了極大的創傷,精氣神的流逝,這才導致一夜白了頭。
至此,他依舊在思索,這件事當真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了嗎??
懷著無數人的期待翻過了古盤山脈。
最終,卻要以這樣一個結局回去交差嗎?
問題是,這如何去交這個差???
陳陽死死抓著韁繩,任由胯下的戰馬自由行走,自嘲一笑道:「陳陽啊陳陽,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真把自己當成天王老子,當成可以拯救億萬生靈的救世主了?」
「你陳陽,不過是連著幾次走了狗屎運罷了,真以為自己了不起?」
「其實,你連個屁都不是!!」
「不過是一個帶兵打仗的人而已,還想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之舉?哈,哈哈……」
此刻的陳陽,狀若瘋狂,與之前相比可謂是判若兩人。
不過一個晚上而已,卻讓好好一個人變成了這樣。
著實是令人唏噓不已。
臨近中午。
陳陽途徑一座小鎮,這裡遠離瓮城兩百多里,算是偏遠的山區。
「砰!!」
陳陽並沒有打算要停下,可旁邊一座酒樓內卻突兀的飛出了一道人影,狠狠摔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個狼人,身穿最粗糙的麻布衣,體型精壯,臉上刻有『奴隸』兩個字。
所有特徵都在預示,這是一個最低賤的奴隸。
「不知死活,竟敢平視我家大人?」
「見到大人要下跪,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
不等這個奴隸爬起來,酒樓里走來七八個人,一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利器,一邊厲聲大喊一邊朝著前者圍了過去。
「嘩啦啦。」
同時,酒樓內,以及路兩邊走來不少人,指指點點看著這一幕。
「這個卑賤的努力也是膽大包天,見到福安大人竟然不行叩拜之禮,難道腦子進水了?」
「我認識他!這傢伙骨頭硬的很,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了,始終擺出一副要跟那些大人平起平坐的姿態。」
「簡直笑死人!區區一個奴隸,他也配?」
當事情的緣由傳開之後,偌大的現場當即掀起一陣嘲諷。
「我為什麼要跪?」
面對眾人的指點,奴隸艱難的攀爬起來,非但沒有逃,反倒直視追來的那些人,「他們憑什麼高人一等?」
「想讓我屈服,你們做夢!」
「早晚有一天,我要將你們所有人都踩在腳底!!」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本想就此繞過去的陳陽,突兀的仰起頭,看向衣衫襤褸,卻又是鐵骨錚錚的那位奴隸。
好一個寧折不屈,向天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