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夜色陰沉。

  

  大雨傾盆而下，萬簌俱寂。

  這牛膝鎮的居民，何曾能想得到，在這股看似寧靜祥和之下，實則隱藏著一股巨大的危機，幾方人馬相互查探，都欲至對方於死地。

  曹天澤立身於窗台，遙望外面陰暗的長空，縮在袖子裡的兩個拳頭，緊緊攥在了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從凌鏡城逃跑算起，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他已經知道，曹玉峰用自爆之法，讓曹文軒等人死傷慘重，哪怕是曹文軒自己，也遭受了極大的重創。

  否則，他們絕難存活到今天。

  但……

  在這段時間裡，他也想了太多太多，有些事情當時不明白，但到了如今，卻也能想出個大概。

  「三叔，有句話我不吐不快。」

  房間裡，唯一的一個年輕人，在幾番躊躇之後，最終走向了曹天澤，「玉峰少爺說，那界珠被毀了，我就想問一句，三叔你真的相信嗎？」

  這話一出。

  現場其餘兩個中年人，神色相繼變得不自然，並看向了曹天澤。

  而曹天澤，通體微微一顫，沉默不言。

  「那可是界珠啊，他怎麼可能捨得毀掉？」本名叫曹集的年輕人，神色頗為憤怒，接著道：「而且，從頭到尾沒有見到過雨欣小姐。」

  「很顯然，那界珠，就在曹雨欣的手裡。」

  「而我們這些人，看似被玉峰少爺救了，實際上不過是被他當成誘餌在利用，只為了轉移曹文軒他們的視線，為雨欣小姐爭取時間罷了。」

  「你閉嘴！」

  曹天澤霍然轉身，森寒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曹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非議少爺與小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事實本來就是如此。」

  曹集撇了撇嘴，接著道：「待我們都死絕了，曹文軒自然也就認為，我們這些人無一活口，在找不到界珠的情況下，只能返回。」

  「如此一來，雨欣小姐徹底安全，界珠也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曹集嗤笑道：「不得不說，玉峰少爺真的好算計。」

  啪！

  曹天澤一巴掌甩在了曹集的臉上，目露凶光，「你還有完沒完？」

  曹集捂著紅腫的面龐，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位自己的親叔叔。

  一向對自己寵愛有加，而今卻當眾掌摑自己？

  「呸！」

  曹集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子，冷冷道：「三叔，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明白，我們就是被他曹玉峰當成了誘餌！」

  「我們這些人，拼死力挺他們這一脈，可到頭來呢，卻成為了被拋棄的對象，當真是做得出來，也是夠無情！」

  「他這般對待我們，難道我們連訴苦的資格都沒有？我們也是玄天的弟子，而不是他曹玉峰的奴隸！！」

  旁邊那兩位中年人，下意識對視一眼，深感無奈。

  而後，這兩人走了過去，將曹集拉到一邊。

  「哎。」

  曹天澤深深談了一口氣，心力交瘁的捏了捏眉心，「我確實早就猜到了，但我並不認為玉峰少爺做錯了，而且做的精妙絕倫。」

  曹集當即就笑了。

  曹天澤沒有理會他，接著道：「實際上，從曹文軒追逐而來的那一刻，我們這些人註定了難逃一死。」

  「既然橫豎都是死，自然要將自己死得更有價值！」

  「既然只要我們一死，就能保全雨欣小姐，以及界珠，這何樂而不為呢？」

  「待雨欣小姐與界珠徹底融合，待她重返天玄，曹文軒等人還會有活路，我們的仇，自然也得報！」

  「於峰少爺拼死重創曹文軒，何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曹天澤重新轉過身，雙手按在窗台上，一雙眸子眯成一條縫，「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有可能翻盤的機會。」

  「可是……」

  曹集一張臉陰晴變幻，看得出來，他依舊十分不服氣。

  「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們的犧牲，終究是小事。」曹天澤幽幽道：「要怪只能怪，曹文軒等人欺人太甚！」

  「去吧，布陣。」

  曹天澤率先走出大門，「對了，我若沒猜錯，他們必然在尋我們的蹤跡，倒是抓一人過來，以此來引誘他們上鉤。」

  「是！」

  那兩個中年人，相繼點頭。

  曹集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看得出來，他心底的怨恨與不服，並沒有因此而減少。

  ……

  當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總算是停歇了下來。

  雨過天晴。

  伴隨著陰雲的散開，一輪火紅的朝陽，跳出了天際線。

  尚無人跡出現的主幹道上，兩方人馬狹路相逢。

  「你們，你們竟然敢公然現身？」

  曹天澤等人對面，兩道隱匿在暗處的身影，被逼迫到了馬路上，其中一人，幽幽的說道。

  「我等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曹天澤道。

  對方：「……」

  「哼！！」

  對方一個中年人了冷冷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進來，你們這是在找死。」

  「都說了，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一起上！」

  曹天澤懶得廢話，大手一揮，「殺！」

  「你們……」

  常言道，人做了虧心事，是會心虛的。

  以至於，這些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畢竟，他們只是前來查探消息，在人數上遠少於對方，一旦打起來，必將不敵。

  然！

  早就做好十足準備的曹天澤，怎麼可能會讓他們逃走？

  鏗鏘！

  一劍貫出，直接封死了他們的去路。

  哧！！

  隨著曹集，以及另外兩位中年人圍攻而來，其中一人當即殞命。

  哐當！

  曹天澤一劍遞出，當即崩裂了剩餘那人的武器，徑直貫入了對方的身體。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了這初晨本該有的寧靜。

  嗖！

  曹天澤腳尖勾動，地上一柄劍暴掠而出，將這人死死的釘在了地面之上。

  曹天澤擺手吩咐，嘴角扯過一抹殘忍，且猙獰的笑容，「都散開，就隱匿在這周邊。」

  「你，你這是想要幹什麼？魚死網破嗎？」

  已經遭受了重創的這人，瞬間被嚇懵了，他本以為對方只是簡單的一個伏擊。

  熟料，竟拿他當誘餌，準備誓死一搏？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