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此時。

  已經有數支來自不同勢力，懷揣著不同目的大隊伍，或明或暗，相繼趕往蒼雲城。

  陳陽等人，也是其中之一。

  一輛商務車上，陳陽獨自坐在後排，面無太多表情的看向窗外。

  或許，是因為昨天事情的緣故，陳陽遭受了不輕的驚嚇，以至於情緒始終有些不振，各種思緒，準確點說是顧慮，不停地在腦海里翻滾。

  尤記得。

  

  在剛剛成為都統，尚未被封鎮南王的時候，一次與大長老聊天，陳陽很明確，而且直言不諱的告訴他，自己這輩子，沒有什麼太大的夢想以及野心。

  什麼權傾朝野。

  什麼生前掌權，死後留名，亦或者在史書上留下輝煌的一筆。

  這些，陳陽絲毫不在乎。

  那個時候的他，將自己往後餘生全部都奉獻給戰場，奉獻給天武。

  他始終認為，自己就是一個俗人。

  本就算不上寬闊的肩膀上，根本擔不起太多的責任。

  尤其是，不願與人勾心鬥角。

  孑然一身，不受太多束縛。

  可現如今……

  終究是活成了，當成最討厭的那個人。

  追究到底，只能說是時勢造英雄。

  羽寧山暫且不談，單單這世俗界，確實是這個時代成就了他。

  若不是夜闌谷那一戰，陳陽封不了鎮南王。

  隨後與蠻夷的對抗，徹底將他的實力展現了出來，同時也奠定了他在武部的地位。

  這才有了全武統帥，鎮國戰神！

  此時再回顧，陳陽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甚至可以說，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對得起曾經穿在身上的那套將服。

  這千古歲月。

  茫茫眾生就像是過江之鯽，一個輪迴接著一個輪迴，宛如浩瀚浪花，但真正能說一句，我沒有白活這輩子的人，能有幾個？

  回顧自己的歲月，金戈鐵馬，沙場染血。

  但，終究還是身不由己，成為了這命運的弄潮人。

  譬如，長生宗。

  在沒碰到陳長生之前，陳陽如何能想到，自己這個在世俗界率部打仗的人，竟然會被牽扯進，羽寧山江湖五十年前的那場風波？

  只能感嘆一句，命運弄人。

  當然了，也有可能無論在哪一個朝代，都會有，也都需要他這樣一眾人的存在。

  天道不公，以萬物為芻狗。

  不久之後的某一天，他這個崛起與草莽的人，最終卻走到了萬人朝拜的位置？

  剷除不公，還這人世間一個太平？？

  可，是人就有七情六慾，不公這兩字，又怎麼可能徹底寂滅，不復存在？

  其實，陳陽非常清楚，世家也好，門閥也罷，這種東西既然可以延綿數千年而不倒，怎麼可能會消失？

  別的不說，就說他自己。

  倘若，羽寧山那場風波，最終以他的勝利而告終。

  那麼由他傳承下去的陳家，以及秦秋所在的秦家，在他百年之後，恐怕大概率會成為這世上最大的權貴門閥。

  一代兩代內，或許還不敢操之過急，但三代以後呢？

  哎……

  陳陽心力交瘁的捏了捏眉心，沒有再想下去。

  這些事情，他以前從未想過，此時卻如潮水一般涌了過來。

  算是人生感悟嗎？興許，只能算是一時的牢騷。

  但不管如何，羽寧山的事情，總歸還是要結束的。

  可以說他較真，認死理，甚至大罵他是殺人如麻的魔鬼。

  但，陳陽無論何時何地，對任何人，都可以說一句問心無愧。

  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更不愧這芸芸眾生。

  不過，已經擺在面前的事實是，他陳陽，已經徹底成為了無數人都想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多少人，希望他陳陽止步於此，暴斃在外，曝屍荒野？

  陳陽微微抬起頭，視線透過車窗，鋪展向外面，商務車已經進入了蒼雲城城區，沿途映入眼帘的，是層出不窮的高樓大廈，以及熟悉的氣息。

  天空碧藍如洗。

  隨著暖陽的爬升，空氣明顯透著一股熱氣。

  「去長老院嗎？」楊虎減緩速度，詢問陳陽。

  陳陽擺手，「去之前的住處吧。」

  在他的預想當中，那個李嚴青在控制了長老院兩位長老之後，必然不會在長老院停留。

  畢竟重頭戲都在明天。

  或許，在明天之前，他們會先派人來與自己接觸一番？？

  「好。」楊虎點頭，而後話鋒一轉，「老大，剛才有情報送來，說羽寧山那邊有了動靜，應該是秘密來了一批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也在趕赴蒼雲城的路上。」

  「看樣子，都準備在明天對我動手了。」陳陽嘴角扯過一抹笑，果斷吩咐楊虎，「放出消息，就說我明天會在清源廣場，為所有戰死的武衛，舉行一場葬禮。」

  「遵令！」楊虎猙笑道。

  陳歪過腦袋，一雙眸子逐漸眯起，神態卻是盡顯輕鬆，「既然要鬧，那就乾脆鬧大一點。」

  「相比於保守對待，我還是更喜歡一併解決。」

  其實想想也正常。

  這次風波鬧這麼大，外加李嚴青尊貴的身份。

  最關鍵，無數人亡陳陽的心不死。

  總會有短兵相接的時候。

  不過陳陽還是很好奇，既然羽寧山那邊已經來人了，那麼，另外一支不明身份的人，又會是誰？？

  ……

  半個小時後，陳陽一行人抵達住所。

  但，讓他們倍感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大門前已經有人在等待了。

  那是一個中年人，身穿灰色長袍，手持三尺青鋒，從這裝束上看，大概率是來自羽寧山的人。

  果不其然。

  「鄙人李成，來自道宗。」

  見陳陽等人下了車，這灰衣中年人主動迎了上去，很做作的拱了拱手道：「這次是受李嚴青少爺派遣，給你送樣東西。」

  說著，他拿出一個白色瓷瓶，似笑非笑的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楊虎先陳陽一步跨了過去，接瓷瓶，從裡面倒出了一粒褐色的藥丸。

  「嚴青少爺說，明天要為你補辦封神典禮，希望你一定要去！只不過，在去之前，要這東西吃了。」

  本名叫李成的中年人，笑意不減，「放心，這並不是什麼毒藥，只是會讓實力銳減而已。」

  「當著我的面吃了它，誰都不會有事。」

  這句話，可謂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也就是說，陳陽要是不吃的話，早已落入他們手中那兩位長老，會有性命之危。

  「而且，不單單只是那兩個老不死的哦。」

  李成抬起一隻手，朝著四周點指了一圈，「還有，這被你一次次護佑的芸芸眾生。」

  「倘若，我們要大開殺戒的話，你如何阻擋？又怎麼阻擋的過來？」

  楊虎：「……」

  同時，一股濃濃的殺意，密布在現場每一寸空氣之中。

  「……」

  PS：這幾天走親戚，明天最少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