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憶往昔，鐵蹄南下？

  陰暗長空，蒼穹寰宇。

  風雪，成為了世間唯一。

  寒意刺骨。

  凌鏡城西郊的一個院落之中，某一處破碎不堪，地上還遍布斑駁血跡，一片狼藉。

  陳陽坐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塊令牌端詳了很長時間，面無任何表情。

  陳帥靜靜站在一旁，沉默不言。

  實際上，他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性格使然，導致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會安慰人。

  「楊虎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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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陳陽出聲詢問了一句。

  陳帥看了一眼時間，「快一個小時了！以楊虎的能力，外加鍾耀元的幫助，只要他們還在凌鏡城，尋到蹤跡不是什麼難事。」

  陳陽沉默不語。

  他坐在這裡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在認出這是幽都雪域皇族令牌之後，尤其是上面紫月兩個字，擄走顧芷青的人是誰，已經是昭然若揭。

  而且，這何嘗不是一種赤果果的挑釁？

  只不過，陳陽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初一個弱女子，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竟會成長到了這一步？

  「我陳陽這一生，雖有遺憾，但從未做過後悔的事情。」

  陳陽一雙眸子微微眯起，遙望漫天飛雪，那塊精鐵鍛造而成的令牌，在他的手中扭曲變形，最終在五指的搓動下，一陣鐵屑散落，乘風散去。

  「但這一次，我後悔了。」

  陳陽幽幽的說道：「當初，我就應該將整個幽都雪域蕩平才對。」

  「或許，會被人冠以人間大魔頭的稱號，但那又何妨？」

  當初之所以放過杜紫月。

  純粹是因為，陳陽看她是一個弱女子，翻不起多大的浪，外加她本性不壞，前期一而再嘗試阻止幽都雪域的入侵。

  可現在……

  「可以再去殺一回。」陳帥點頭道：「這次，一個不留。」

  陳陽沉默。

  在悔恨不跌的同時，他也在奇怪一個問題。

  如此短的時間，杜紫月是如何從一介弱女子，轉變成而今這般實力強悍的？

  呼呼。

  陳陽長呼了一口氣，心力交瘁的捏了捏眉心，好在剛才聯繫過秦秋，那邊並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同時，一股凜冽的殺氣，絲絲縷縷的從陳陽的身上透體而出。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之於陳陽而言，家人就是他的逆鱗。

  一時間，哪怕是旁邊的陳帥，也是驚覺頭皮發麻，通體寒意遍體。

  跟隨陳陽這麼長時間，他很少見陳陽動真怒。

  而這一次，恐怕徹底被惹毛。

  戰神一怒。

  邊域沙場也好，羽寧山江湖也罷，必將浮屍萬里，江山染血。

  翌日。

  風雪不停歇，甚至，有種愈發強勁的韻味。

  羽寧山凌鏡城。

  天空陰沉，陰霾如影隨形。

  來自道宗下發的最高等級戒嚴令，更是將這座廣袤到不見邊際的歷史古城，完全陷入了一種詭異，且人心惶惶的氣氛當中。

  至於普通人而言，自然是沒有任何影響，該幹嘛幹嘛。

  但，那些上層人士，以及九宗門，卻又完全不一樣。

  這不！

  一大早，來自九宗門的一條消息，讓壓抑的凌鏡城，頓時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百門大戰，於今日截止！

  簡短的一句話。

  一些本土居民都知道，像這種公告，一向都是字少事大。

  在往年，百門大戰都是要延續一個月以上，而這才多久？

  滿打滿算，也不足十天。

  毫無疑問，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能讓九宗門這般草草結束幾天的百門大戰。

  那麼，是否跟昨夜八角樓事件有關？

  一時間，半座凌鏡城都躁動了起來，各種議論，謠言滿天飛。

  凌鏡城的沉悶氣氛，被無限放大，那些豪門大族，均開始相互奔走，希望能報團取暖，以便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風雨欲來，未雨綢繆。

  陳陽在門口坐了一個晚上，看盡風雪輪轉，黑白交替。

  約莫九點鐘的時候。

  出去了一個晚上的楊虎，以及穆天瑞，神態疲憊的跑進了院子裡。

  一向老持穩重的陳帥，此時卻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有了！」

  楊虎點頭，立身在陳陽面前之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老大，你猜的沒錯，是幽都雪域的人。」

  「而且，有準確消息說，今天有一隊幽都雪域的人，會出現在百門大戰的閉幕大典上。」

  「至於杜紫月，以及芷青小姐，暫時還沒有消息。」

  說到這裡，楊虎與一旁穆天瑞，相繼低下了頭，緊緊咬著牙，一臉不甘。

  「走。」

  陳陽沒有二話，直接起身，「放話出去，就說我要去中央廣場。」

  楊虎與穆天瑞，一陣面面相覷。

  也就十分鐘後，一條消息在凌鏡城不脛而走，並以無以倫比的速度擴大範圍，讓這座古城為之震動。

  「沈，沈重主動現身了！」

  「真的假的？昨天在八角茶樓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今天還敢公然現身中央廣場？這……」

  按道理說，他應該隱匿蟄伏，先避過這次的風頭才對啊。

  因為事發突然，不少人心懷質疑態度，甚至猜測，會不會是某些有心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以此攪亂凌鏡城的局勢？

  但，無數人還是冒著凜冽風雪，趕往中央廣場。

  萬一，真來了呢？

  此時。

  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陳陽一行人踏雪而行，浸到小腿肚的積雪，確實拖慢了速度。

  這一天。

  陳陽走過長街，望著如水墨畫的景色，大概是想起了不久前跟顧芷青遊歷凌鏡城的美好日子，竟然不由笑了起來。

  細細聆聽，哪裡還有乾江大浪咆哮？

  恐怕，那奔流不息的乾江，再一次被冰封，上次的美景，是否再次浮現？

  路途中，陳陽看到了一些賣泥人的小攤販，竟將自己捏了出來。

  一襲白衣，手持三尺青鋒，昂首向前。

  「倒是有幾分像。」

  陳陽啞然失笑，伸手捏了捏下巴，而後仰望中央廣場方向，眸光熠熠，「其實，我是陳陽！」

  無人回應。

  唯有持劍泥人直面漫天風雪，堅如鋼！

  上一次面對面觀摩自己，還是在世俗界清源江畔的英靈廣場上？

  憶往昔。

  鐵蹄南下！

  縱馬邊域，力壓當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