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那麼，打一架？

  陳長生食指撫過大涼龍雀。

  劍鋒爭鳴顫動。

  如同成為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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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之間，除了風雪之外，唯一的聲音。

  有清風揚起，也有無數人，屏氣凝神。

  誰能想得到，區區一個人而已，卻壓得他幽都雪域一眾高層戚戚無聲。

  哪怕蔣欽，也是幾番張嘴，最終卻又是啞口無言。

  「陳長生，既然陳陽是你的人，那他殺我四十餘萬降卒這件事，你是否給我幽都雪域一個交代？」

  沉吟良久，蔣欽踏出一步，勃然大怒道。

  他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眸，依舊在打量陳長生，仔仔細細，一寸一寸。

  陳長生被打崩了根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那麼……

  殺降。

  完全是大逆不道，甚至是有違人道。

  陳長生顯然是提前知情了，所以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唇紅齒白的笑道：「小蔣，不知你需要什麼解釋？」

  「你……」蔣欽面色赤紅，唇齒顫動。

  他堂堂皇族族長，竟被人公然稱之為小蔣？

  是，陳長生在輩分上，確實要高他半輩。

  但這裡是幽都雪域，長生宗也早已灰飛煙滅！

  最關鍵的是，這個老傢伙根基受損，不見得是自己的對手。

  蔣欽思索之際，旁邊一個看上去和顏悅色的老者，接著道：「殺降這種情，古來便是兵家大忌，你要是不給出一個交代，我們幽都雪域，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沒錯，這也算是替天行道。」旁邊有人立馬附和。

  蔣欽深吸了一口氣，看似好言好語的說道：「這件事，陳陽負主責毫無疑問，應該以死謝罪。」

  嗶！！

  這些話一出，陳長生當即眸光凝滯，嘴角微微翹起。

  陳長生翹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一手擱在膝蓋上極富節奏的敲動，「如果我說不呢？」

  「那只能刀兵相見了。」蔣欽道。

  陳長生笑了，食指抬起，點上這風雪無盡的陰暗長空，「這幽都雪域，我陳長生五十年前能來去自如，而今也一樣。」

  「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一試。」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無異於對他們正式宣戰。

  蔣欽，以及在場其餘人，無數人神色呆愣。

  有道是人的名，樹的影，儘管而今的陳長生不如五十年那般風光無限，但在他們的心理上，終究還是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陳陽確實殺了降兵，但假設，這一仗他敗了，你幽都雪域武衛跨過永歸江一路南下，試問你們會留活口嗎？」

  陳長生漫不經心，似笑非笑的說道：「畢竟你們是要侵占對方的萬里疆域，恐怕連一個平民都不會留吧？」

  「說直白一點，就是雞犬不留？」

  蔣欽：「……」

  「既然如此，陳陽殺你四十萬降卒又如何？」言至於此，陳長生語氣陡然冷了幾分，「怎麼，你們殺別人就行，被人反殺就是大逆不道？」

  「在老子面前立雙標？嗯？！」

  「哼！」

  蔣欽挪開目光，背負一雙手，語氣極為的不善，「我們如何行事，跟你何干？」

  「你陳長生早已不復當年，真以為我蔣欽怕了你？」

  旁邊一位老者立馬附和道：「再者，這裡可是我幽都雪域，你陳長生隻身一人，就不怕有來無回？」

  「你如何確定，我就一個人？」

  陳長生一句反問，頓時懟得對方啞口無言，哪怕是蔣欽，一雙陰鷙的眼眸，也不由得一縮。

  「既然你蔣欽不怕我，那麼打一架？」

  言罷，陳長生右手搭在一旁的大涼龍雀的劍柄上，盯著蔣欽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

  旁邊有人怒了，但卻被蔣欽揮手制止，「別廢話了，先通知杜玉峰，就說陳長生造訪親王府，讓他有空過來一趟。」

  實際上，他是為了把這個消息通知到，從羽寧山九宗門而來的那些人。

  等他們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恐怕無需他們親自動手吧？

  陳長生也不阻止，臉上始終泛著一抹淡淡的笑。

  「既然你如此信任陳陽，巧的是，我也信任杜玉芳。」

  既然有了決斷，蔣欽也不再憤怒，同樣從廢墟里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與陳長生相距不足五米遠的地方，「那麼，就讓這兩位年輕人，戰場上見分曉。」

  他不知道陳長生的底氣究竟來自哪裡，也看不出來，對方為何如此信任陳陽。

  但，這裡是幽都雪域。

  外加對杜玉芳的十足信任，倒也絲毫不懼怕。

  最後，蔣欽又補了一句，「陳陽要是敗了，我一個都不會留。」

  實際上他後面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陳長生。

  「那麼，上茶？」陳長生笑道。

  蔣欽嘴角扯了扯，大手一揮，「來人，上最好的茶。」

  「這還差不多。」陳長生滿意的點頭。

  ……

  柳鶴城風起雲湧之際，由杜玉芳率領的幽都雪域全部精銳，頂著風雪正在一路南下，距離永歸江已不足一百公里。

  大軍最前方，居中一個跨騎白色戰馬，身披白色斗篷，身穿暗色戰甲的年輕人，正是幽都雪域的兵馬大元帥杜玉芳。

  相比於其他體型壯碩的族人，他要顯得中規中矩，沒有什麼格外突出的地方。

  三十五歲的他，是幽都雪域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兵馬大元帥。

  跟尹術完全不同的是，這位最高統領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殺上來的，十七八年戎馬，最終從一個前線武衛，成長為而今的兵馬大元帥。

  這一點，倒是跟陳陽的人生經歷，有那麼七八分類似。

  「元帥，親王府來消息，叮囑我們小心為上！以蔣欽族長為首的一眾高層，將會前來給我們壓陣。」一位副帥開口道。

  五官凌厲，一雙眼眸深邃如淵的杜玉芳，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詢問道：「派去的斥候，都回來了嗎？」

  「只回來了一個。」

  副帥回應，「據他所說，敵軍並沒有打掃戰場，而是渡過了永歸江，正在修整。」

  「看樣子，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場戰鬥？」

  杜玉芳轉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爆豆子般的聲音，而後吩咐道：「通知下去，變換陣型，讓兩翼脫離隊伍至兩公里外，前方收縮成錐形。」

  虎翼陣！

  這也是杜玉芳最擅長的陣型之一。

  而且，他並沒有任何孤傲，自負等情緒，完全是一副全力應對的樣子。

  無論敵人強弱，他永遠都是這樣。

  或許，這也是他能有今天這等成就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