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這淚,為誰而流?
2024-07-25 00:44:18
作者: 鍾小發
午夜的凌金城,寂靜,如同一個沉睡的漢子。
陳陽沒有直接回到書山別苑,而是來到了凌金江。
夜風,清涼。
風景依舊,黑夜中,江水拍擊岸邊,與風聲一起,成為了這午夜中唯一的聲音。
奈何,物是人非。
陳陽一向都堅信,自己是一個心性堅定的人,很難有東西能影響到自己的思緒,以及情緒,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變。
顯然,還是太高看了自己。
心酸,心塞等各種情緒,讓人窒息。
這一天的凌金城,凌金江。
誰能想到,那位馳騁沙場十年,未嘗敗績的前全武統帥,竟也會有在深夜,迎著冷風,於這月光之下,流淚的時候。
這淚,為誰流?
不完美的人生,還是未來的坎坷與迷茫?
轟!!
凌金江翻起數米高的巨浪,水霧散開,隨風遠去。
巨浪橫空。
如同捲起千堆雪。
「陳陽,你是屬於這個國家,也是屬於這個時代,我不會阻止你任何事,但你一定要活著,我在凌金城等你,還有孩子!」
「我,我們等你!」
上次與秦秋離別,在一個雪夜。
她緊緊擁著這個男人,述說著自己不舍與擔憂,也期望著事情儘早結束,徹底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陳陽,這輩子究竟有沒有虧欠這個國家?」
陳陽緊握面前的欄杆,聲音低沉,在問這風,這浪,這寂靜的暗夜要答案。
轟!!
驚濤拍岸,冷風呼嘯。
一旁的楊虎,沉默不言,不停的搖頭。
十年戎馬,黃沙染血,拓寬疆域,打出了天武風采。
他,無愧於天下!
哪來的虧欠?
「或許,我虧欠的是家人,是秦秋。」陳陽呢喃,他不由得想到了任通,這位老爺子,自己又多久沒去看了?
「你說,我而今所做的這些事,究竟是為了什麼?」陳陽再問。
楊虎幽幽的說道:「至少,不是為了自己。」
似乎,這個男人從沒有為自己著想過?
權勢,名利。
陳陽從不在乎這些,一口飽飯,一身布衣,足矣。
既然無愧下天下,無愧芸芸眾生,也無愧這錦繡萬里疆域。
身具能力,有些事情,自然要去做。
成也好,敗也罷。
總之,我做了。
「蕩平!!」
短短兩個字,讓一旁楊虎臉色陡然變得煞白,冷汗滾滾而落。
近乎實質化的殺氣,籠罩大半個凌金江。
有誰見過,向來平緩的凌金江,竟有捲起百米巨浪的時候?
書山別苑。
身披一件大衣,小腹已經明顯突起的秦秋,在看到一對大燈照射過來時,抑制不住的笑了。
「老婆。」下了車,陳陽喊道。
秦秋迎了上去,「餓不餓?鍋里熱了飯菜。」
陳陽搖頭,就這麼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剛開始秦秋還能坦然面對,但時間一長,也有些嬌羞,噘著嘴道:「你在看什麼呢?是不是變醜了?你還看,再看的話,我,我很兇的!」
陳陽輕輕將秦秋擁入懷裡,柔聲細語,「小傢伙有沒有踢你?」
「才沒有,人家很心疼我這個母親,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欺負人。」說歸說,秦秋靠在陳陽的肩膀上,眼淚在無聲中滑落。
「對不起。」陳陽道。
秦秋搖頭,「你呀,這輩子立身堂堂,無需向任何人說對不起。」
……
翌日。
陳陽起了一個大早,給一家子做了早餐。
早飯後。
一家人去凌金江,遊船,賞花,野餐,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你說,這傢伙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呀?」
凌金江邊,秦秋一手撫摸小腹,一手抓住陳陽的大手,轉頭詢問道。
「應該是個女孩吧?」陳陽抓了抓腦袋,笑道。
秦秋撇了撇嘴,「肯定是你這傢伙,想要個女兒!貼心的小棉襖?」
「嘿嘿。」
陳陽傻傻一笑,他確實想要一個女兒,之於原因,或許是身為女兒身,無需去承載那麼多的責任?
一場午飯,看似歡樂不減,但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又是一次離別。
未來,可期?
沒人想悲觀,卻又是身不由己。
「陳陽,去一趟赤蓮谷吧。」
最後,離別之際,陳陽的父親陳近南說了一句。
陳陽點頭,在他的安排里,下一站本就是碧落劍谷,其他從未謀面的人暫且不談,表姐柳輕眉還是要去見一下的。
「我等你回來。」秦秋很平靜的說道。
沒有眼淚。
或許,早就流幹了?
「我很快就會回來。」陳陽點頭,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答覆。
……
商務車一路北上,直奔這一次的最後一個目的地——
羽寧山。
羽寧山是對一座城,以及一片山脈的統稱。
山下的羽寧山城,依舊是屬於世俗,也有一些打著修行旗號的家族,譬如被陳陽斬斷了根基的甘家。
而真正的修行勢力,都隱藏在羽寧山,這片還保持最原始狀態,從未進行過任何現代開發的山脈當中。
譬如碧落劍谷,以及赤蓮谷。
今天。
二月十八。
是赤蓮谷一年一度,對外招收學徒的日子。
學徒,顧名思義,進去之後先打雜,從事各種服務事物,三年之後再挑選出合適的人成為正式弟子。
每年一百個名額。
但每次,都能吸引數千人前來參加選拔。
畢竟,只要能正為赤蓮谷的正式弟子,從此人生改徹底變。
雖然要賭上三年的時間,以及三年的勞作,但這些也都是值得的。
「你們也是來參加赤蓮谷選拔的?」
羽寧山腳下,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伙,仔細掃了陳陽與楊虎一眼,自信滿滿的說道:「不是我打擊你們,赤蓮谷你們是進不去的,也只有像我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才有機會!」
陳陽笑而不語。
這傢伙,也是一個自來熟,而且對自己極其的自信,這一路走來,他已經跟五六撥人說過這樣的話。
二十來歲,八階,確實算優秀。
「小子,你怎麼不上天呢?」楊虎齜牙咧嘴道。
本名叫孔林的年輕人,撇了撇嘴,一臉倨傲,「我這是為你們好,免得你們無功而返。」
「呵呵……」
楊虎頓時樂了,「小子,你有師父嗎?」
「當然有了,而且……」
「別而且了!」楊虎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打斷道:「他來了沒?我想打他一頓。」
孔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