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菱角磨平,圓滑世故!
2024-07-25 00:44:02
作者: 鍾小發
當年陳陽有兩個死黨,一個是吳鵬,一個就是夏初。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以前,我們就是蹲在這顆大樟樹下吃飯。」
夏初端著飯盒,跟陳陽並排蹲著,儘管衣服華麗,氣質出塵,卻沒有絲毫違和感,談笑道:「每次有肉吃的時候,你都會把肉挑給我。」
「但你嫌肉上的毛沒刮乾淨,只吃瘦肉,帶毛的肥肉又還給了我。」陳陽笑道。
「哈哈!!」
夏初掩嘴大笑。
這一刻,他們都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回到了當初在養濟院的時光。
樹還是這棵樹,地方也還是這個地方。
但……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人還是那人,卻也不是那人。
譬如夏初。
當年被一位富翁領養走,自此走上了上流社會,命運就此改變,成為富家千金。
外域留學回來之後,創立了一家GG公司,年收入數百萬。
而陳陽。
十幾年戎馬,黃沙熱血,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鎮國戰神。
封號,逍遙。
緊接著,場上陷入了一陣沉默。
「上次見面,還是十年前的那場聚會,而今你不會還單身吧?」夏初用筷子杵著飯盒底部,也不抬頭,就這麼看似不經意的問道。
當聽到陳陽的回答後,能清晰看到,她神色微微一變,杵筷子的動作也短暫中斷。
「結婚挺好的。」
夏初抬起頭,咧嘴笑了笑,「恭喜呀,陽哥。」
「你呢?」陳陽道。
「我還一個人呢。」夏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父母也不催我,順其自然嘍。」
「對了。」
夏初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之前那次見面,聽說你在武衛,現在退下來嗎?」
「退了。」陳陽神色略顯複雜,「不久前,剛退。」
「退了也好,免得嫂子在家裡擔驚受怕。之前那場國戰,聽說打的好慘,幾十萬武衛失去了生命,要不是那位前全武統帥,情況可麻煩了呢。」
夏初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膛。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陳陽神色凝滯,一雙眸子中閃過一抹痛苦。
何止是幾十萬,一半的人都打沒了!!
這段記憶。
陳陽此生都不願意再去觸及。
飯後。
兩人拜訪了一番養濟院的老職員,與福奶奶聊了好一會兒。
臨別之際,夏初邀請陳陽參加晚上的聚會。
陳陽的本意是拒絕的。
「既然碰上了,那就去唄!這次來了好多人,錯過這次,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了。」
耐不住夏初的相邀,陳陽只能點頭答應。
晚上六點,殘陽猶在。
相伴而行,卻始終保持一段距離的陳陽與夏初,倒也不至於冷場,時而提起一件往事,兩人都忍不住大笑。
臨近酒店門口。
「陳,陳陽?」
一位站在酒店大門口熱情招呼的男人,在送進一批前來參加聚會的院友後,轉身的瞬間,注意到陳陽,先是有些不確定,而後大步走了過來。
「十年了啊,你丫的電話也打不通!」
男人一把摟住陳陽的肩膀,或許是出於習慣,上下打量了一眼陳陽的衣著,以及手腕上有沒有裝飾,這才接著道:「怎麼,不會只有我們夏初大美女,有你的聯繫方式吧?」
「瞎說什麼呢!」
夏初反駁,將在養濟院巧遇陳陽的事情,簡直的說了一遍。
「吳鵬,好久不見。」陳陽笑的回應,他之所以來,也是想看看這位曾經的死黨。
正準備好好聊一會兒。
一輛數百萬的超跑停在了酒店大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身裁剪得體的定做西服,氣場強大。
一經出現,便成為了場上矚目的焦點。
「謝總!」
吳鵬立馬跑了過去,神情激動,又是遞煙,又是握手,卻始終保持著一個謙卑的姿態。
謝安?
陳陽依稀記得,是他?
當初在養濟院的時候,這謝安沒少跟吳鵬鬧矛盾,甚至幾次動手。
而且上次聚會的時候,吳鵬還一個勁的吐槽,這謝安不就是運氣好,碰上了一個暴發富的義父,在老朋友面前還拽的二五八萬似的,真以為誰都想巴結他?
最後,還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直來直去的性格,決定了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有什麼說什麼。
可眼前……
點頭哈腰,一臉諂媚。
面對吳鵬伸過來的火,謝安理所當然的把煙點上,正要把車鑰匙丟給一個酒店侍者,卻被吳鵬一把搶過,「這麼金貴的車,怎麼能交給一個服務生,我去幫你停。」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在理,哈哈!」
謝安拍了拍吳鵬的腦袋,「相比於上次聚會,你吳鵬倒是懂眼多了,不錯不錯。」
言罷。
謝安一手插兜,大步走入酒店。
目睹全程的陳陽,心裡十分難受,心底堵得慌。
「你之前說的沒錯,這種聚會還是不參加的為好。」夏初嘆息,心生後悔,也確實沒想到,當初最好的一個朋友,鐵骨錚錚,竟會變成這樣。
陳陽笑而不語。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一旦步入社會,在時間以及現實的摧殘之下,很多特性都會被磨平。
身不由己也好,有意為之也罷,終究都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
誰不想努力實現自己幻想的人生?
這吳鵬,不過是這茫茫大世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縮影。
像夏初,以及謝安這種,可以仰仗家裡財權的人,又能有多少?
絕大部分人,這一輩子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幫謝安將車停好的吳鵬,再次跑了過來,笑呵呵的說道:「還有一些朋友沒來,你們先進去,待會裡面聊。」
最後還不忘加一句,「夏初大美女,待會我一定要好好敬你一杯。」
「好。」陳陽點頭。
夏初只是報以笑容回應。
這三人,當初無話不說,而如今……
似乎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
啪。
陳陽點上一支煙,看著站在酒店門口,圓滑世故的吳鵬,心底五味雜陳。
待陳陽與夏初進了酒店。
吳鵬走到一邊,刁上一根煙,苦澀一笑。
只是這笑,究竟是在笑自己,還是笑陳陽沒有混出一個人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