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忠義兩難全？

  蒼雲城。

  未央湖畔，一排排碩大，遍布青苔的古樟樹領中，斑駁的紅牆若隱若現，散發著無盡歲月的氣息。

  很少有人知曉。

  在這紅牆之中，便是武部的中樞，長老院的所在地。

  幾座古樸小院，錯落有致，每一寸空氣中，都透著一抹肅穆之氣。

  位於中間的主議事廳。

  巨大辦公桌前，三位年齡盡超過古稀，但卻看不出絲毫老氣的老者，或坐或站，神色迥異，沉默不言。

  「咚咚。」

  

  端坐於首座的老者，用指骨敲了敲桌面，「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摻雜私人感情，就這麼決定了。」

  「武刑，你親自擬一份文件，寒雲谷八十萬武衛改編成四部分，由四位主將親率，寒雲谷八百里國境線，一人分管二百里。」

  「那陳陽呢？」旁邊一位緊盯牆上疆域地圖的，一位身穿身穿黑色錦服的老人，也就是武刑，漠然的問道。

  首座的老者，也就是長老院大長老，淡淡的說道：「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待定，日後再做安排。」

  待定……

  這無疑是卸職！！

  九門提督，已經是最高職，就算以後還有任免的機會，難不成還會高過九門提督？

  經此一事，陳陽如今所擁有的地位，必將煙消雲散，成為一介平民。

  「那就是卸他的職？」武刑搖了搖頭，「大長老，你讓我們不要摻雜私人感情，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有沒沒有摻雜私人感情在裡面？」

  「把他卸了，你有想過，如何跟廣大民眾交代嗎？」

  「哼！」

  大長老一手架在背後的椅子上，一手攤開，五根手指緩緩敲擊桌面，「我們行事，何須向任何人交代？」

  「再者，我們不需要英雄，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對他而言，在這個時候急流勇退，也是一件好事。」

  「冠冕堂皇！！」

  武刑拂袖而去，「這份文件，你重新找人擬吧！」

  大長老並不在意，而後把目光落向了白袍老者。

  「我已經下了一份文件，說凌金城江上只是演練，對前來參加的各方，表示了誠摯的感謝與慰問。」

  白袍老者把手槍拆成了一堆零件，再慢慢組裝，也不抬頭，嘴角噙著一抹笑，「以前都是他幫我們解決大問題，現在總算有機會，也給他擦一回屁股嘍。」

  「金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也應該理解，我為什麼這樣做。」大長老不動如鍾，古井無波。

  叫金正的老者，笑了笑道：「你是大長老，你有拍板的權力。」

  「不過，武協確實不是個東西！在這件事情上，陳陽並沒有錯。」

  金正把手槍重新組裝好，緩緩站起身，盯著窗外，「拋開一切身份不談，作為一個人，義，良知，這兩樣東西是不可拋棄的。」

  「我相信你也知道，縱使地位再高，陳陽也不會成為危險人物。」

  「曾經他跟我說過一番話，即使地位再高，依舊懷念當初身為一個武衛，在一線衝鋒陷陣的日子。」

  金正收回目光，輕笑的搖了搖頭，背負雙手緩緩離去，「這天下眾生，真的微末如草芥？」

  這大世，之所以能如此崢嶸。

  芸芸眾生都盡了自己的一分力。

  上至精英權貴，下至販夫走卒，都在用自己所擅長的方式，織起了這錦繡山河。

  問一句，誰才是主人？

  誰又是草芥？

  大長老沉默不言，目光閃爍。

  當金正即將走出大門時，大長老這才起身道：「武協牽連有多深，你應該清楚，若是陳陽真把武協滅了，多少人的利益將會遭受損傷？」

  「四大皇族，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背後那些蟄伏不出的人，才是最恐怖的！我想你也知道，陳陽的真正目標，是隱藏在背後的這些人。」

  「可是……」

  大長老背負雙手，深邃的眸子盯著窗外，「想要撥亂反正，怎麼可能？」

  「老大，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終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金正止步在門口，「陳陽這孩子，既然有了這個決斷，豈會沒想清楚其中的厲害關係？還是說，你認為他是一心為自己？」

  「再多說一句，千里堤壩，毀於蟻穴。」

  言罷。

  金正不再停留，消失在了議事大廳。

  「計劃不變！」大長老堅定不移道：「這份文件，我會親自來擬！」

  走出大廳的金正，軀體微微一顫。

  緩緩抬起頭，緊緊眯在一起的眼眸，盯著自由敖翔在樹梢的飛鳥。

  不管世道如何變，我將與你同在。

  ……

  棲雲道。

  秦家。

  雷鳴的戰鼓，早已停歇。

  單對於秦氏王族而言，這股突來的安靜，宛如烏雲壓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大門口。

  一眾秦家子弟整齊站立，壓抑的氣氛，直讓他們喘不過氣。

  很快，兩道身影從旁邊的小道走了過來。

  嗯？

  在看清這兩道人影之後，秦烈，以及秦家一眾人，紛紛眉頭挑動。

  陽爺？

  他，他怎麼來了？

  秦烈沉吟了一會兒，微微拱手道：「陽爺。」

  「我說過，我會親自登門，有件事要好好跟你聊聊。」披風在身的陳陽，緩緩走來，淡淡的說道。

  一時間，不少秦家子弟面露警惕之色。

  這傢伙，不會是來趁火打劫的吧？

  「陳陽！！」

  秦秋跑了過來，也不顧場合，徑直挽著陳陽的手臂，精緻的臉蛋上滿是欣喜。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秦老爺子，我把秦秋還有秦墨給你帶來了。」

  一旁的羅素蘭，卻徑直走向秦烈，一臉討好的說道：「想不到秦老爺子跟鎮南王關係匪淺，我可聽說，鎮南王正單身呢，您可得好好撮合撮合他跟秦秋。」

  來的路上，羅素蘭在手機上已經把事情了解了一個大概。

  在她看來，這鎮南王必定是親自下場為秦烈站台，既然有這層關係在，秦秋與鎮南王不是沒有可能的啊！

  至於旁邊的陳陽。

  呵呵……

  跟鎮南王相比，他小小陽爺算個屁？

  說句難聽的，他給鎮南王提鞋都不配！！

  秦烈眉頭微蹙，這說的是什麼話？

  而且，陽爺就在眼前呢。

  羅素蘭豈會不知道秦烈在想什麼，笑呵呵的說道：「我家秦秋如此優秀，某些人根本配不上，而且人品不行，那天還想對我動手來著呢。」

  「你想啊，只要秦秋跟鎮南王在一起了，對我們整個秦家而言，也是有著莫大的好處不是？」

  嘩啦啦。

  道路的盡頭，一個方陣，黑壓壓一片，朝著這邊而來。

  武靴撞擊地面，滾滾蕩漾，衝擊著眾人的心靈。

  來了。

  頃刻間，所有人都抬起頭，眸子劇烈一縮。

  包括秦烈在內，整個秦家人，無比屏住呼吸，緊張到了極點。

  唯有羅素蘭，一臉欣喜，期待滿滿。

  「立定！！」

  隨著領頭人的一聲大喊，整齊的方正停在了距離秦家大門不足三米遠的地方。

  鐵血，肅殺之氣，滾滾盪開。

  給人視覺，以及心靈上，一種極大的衝擊。

  領頭人大步走到陳陽面前，敬禮道：「提督大人，請指示！！」

  羅素蘭：「……」

  秦烈：「……」

  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