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谷夜的獨白
2024-07-24 15:49:00
作者: 再白
谷夜徹底懵了,腦海中一片混沌。
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解決…林天玄,賈文利???
什麼鬼?
她的小腦袋瓜飛快運轉,理不清的信息量讓她處於過載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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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想想,賈文利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不用擔心,把他當成朋友和依賴的人,還說會留在自己身邊,一起尋找記憶。
可到頭來呢,「一起找記憶」不過是個幌子、誘餌。
自己被騙了一切,甚至還險些喪命。
一想到那天在醫院,賈文利掐著自己的脖子,凶神惡煞的,恨不得將自己食肉寢皮。
那種被背叛和利用的痛苦,就直衝她的腦幹。
爆炸頭所說的東西,與賈文利的套路如出一轍。
相同的花言巧語、空頭支票,目的就是接近她,騙取信任後對其行不軌之事。
更何況,這個男子還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是殺人犯。
她用力搖搖頭,握緊手中的木棍,下定決心!絕不相信眼前的男人。
面對緩緩靠近的爆炸頭男人,谷夜舉起木棍,對著他的頭頂就是一揮。
爆炸頭先是一驚,緊接著本能地一閃,躲開了谷夜的當頭一棒。
「我靠,說兩句話至於動手嗎?」
這記悶棍來得太突然,爆炸頭雖避開得遊刃有餘,卻因出乎意料露出一絲慌張之色。
谷夜揣著粗氣,目光變得尖銳無比,她生氣了,真的生氣了:「你們!你們都拿我耍著玩是吧?」
爆炸頭愣了一下,連忙揮手否認:「沒啊!我還什麼都沒幹呢!」
「你們一個接一個地出來欺騙我,已經夠了!
「給我走!我絕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
爆炸頭欲哭無淚:「不是…我欺騙你什麼了,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要在這裡絮絮叨叨的,如果要取我性命,那便來取。
「如果不是,請從我眼前消失!」
谷夜剛的一批,弄得爆炸頭手足無措。
「不,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我不聽!」谷夜打斷了他的話,提起木棍沖了過來,「來,殺了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爆炸頭嘆了口氣,如今來看,谷夜的情緒非常不穩,完全沒有交涉的可能性。
爆炸頭的身形像是瞬間移動了一樣,出現在谷夜身後。
谷夜反應過來,剛想回過頭…一隻手打在她的脖子上。
只聽「咚」的一聲,谷夜癱倒在地。
爆炸頭無奈地攤攤手,對失去意識的谷夜表達歉意:「抱歉了,莉希雅。
「不過,一言不合就開打的作風,還真像她原來的樣子。」
艾馬爾從高台上跳下,抱起谷夜,扔給了爆炸頭。
他冷冷地道:「不要輸在表達上。」
爆炸頭踉蹌一下,笨拙地接住了谷夜。
「也沒差啦,我們走吧。」
「言多必失。計劃只是讓你帶走莉希雅,沒讓你和她廢話。」艾馬爾顯得有些不滿。
爆炸頭挖了挖耳朵,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尊敬的艾馬爾大人說的是,那麼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們先離開這裡,現在。」
「聽從您的安排,領導~」
爆炸頭輕佻地笑了笑,跟著艾馬爾離開了湖邊。
他們的移動路線上沒有一台監控錄像,終點處停放了一輛黑色邁巴赫。
爆炸頭打開後車門,將谷夜輕輕放在后座上,接著脫下大衣,蓋在了谷夜身上。
艾馬爾繞到駕駛座一側,啟動了引擎。
車子的發動機低沉地咆哮著,飛馳而出。
爆炸頭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關注谷夜的情況。
「把莉希雅搶回來,然後呢?
「告訴她記憶的真相,還是讓她回歸正常的生活,繼續在暗中保護她?」爆炸頭沉聲問道。
艾馬爾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道路,他的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
過了片刻,緩緩開口: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莉希雅失去的記憶,對於她來說既是一種保護,也可能是一種負擔。
「告不告訴她,什麼時候告訴她,即便是我也不能擅自做出決定。」
爆炸頭聽後,微微點頭:「知道了…接下來的計劃呢?」
「按照原計劃執行。記住,你是他的第一道考題。
「他的答案關係著莉希雅的未來,以及我們今後的行動方向。」
爆炸頭沉默了片刻,拉開車窗吐了口痰:「你放心吧,我不會放水的。」
……
我的名字…谷夜…嗎?
結果,我就算進了這間學校也沒有任何改變。
不,或許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改變。
無論好壞,我和當初都一樣。
理由非常簡單。
因為我不認識自己,也壓根不了解自己。
無論優點和缺點,應該做的事,不應該做的事,我全不了解。
就那樣渾渾噩噩地生活在家族中,扮演著一個隨時被人取走的花瓶。
我也很清楚那些人的真實目的,他們並非真心喜歡我,只是看上了我的肉體、容貌罷了。
我明明清楚一切,卻不打算、也無法改變。
但這樣也沒關係。
因為我已經變得不再覺得那是種痛苦。
要說為何,是因為我在等待,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照進我的心房,拯救我…
可那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的開導、他的關心、他的承諾…
在這些溫柔的背後,隱藏的,是無數顆仇恨的種子,那是足以吞噬他陽光教師形象的黑暗。
在我陷入溫柔鄉無法自拔的時候,他用冰冷的利刃直接穿透了我的後心。
我從客房設置的淋浴間走出,連淋濕肌膚的水滴都不管,就這樣全身赤裸地站在鏡子前面。我究竟已經想過多少次要打碎鏡子了呢?
每當看見身上還未消褪的傷痕,他那血淋淋的恐怖面孔就會探出頭來。
我感到一陣暈眩與吐意,於是撐著洗手台吐了出來。
為什麼我非得遭遇那種事情呢?
為什麼我非得像這樣受苦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直重複著這句話。
重複著這句沒意義的話。
過去無法改變。
誰都無法改變。
神明是殘酷的。
我的人格在那天惡夢之後就被破壞,失去了一切。
我想…修正那項錯誤的最好辦法…或許只有那失去的記憶。
恢復那不可控的記憶,也許會使自己徹底崩壞,即便是那樣,都比再次遭遇同樣的處境還好。
我不需要什麼青春。
我不需要什麼朋友。
重要的便是保護自己。
現在的我,是個無法獨自生存的弱小生物。
為此,必須要有所改變,嘗試打開那潘多拉魔盒,就算是死,我也盡力去做。
天堂和地獄沒有我選擇的權利,只有我被選擇的命運。
可是…我還有選擇死亡的權利。
那樣的話…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