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樂斗（一）

  「綺綠姑娘，董姑娘這是作何打算？」厲無心忍不住低聲問道。

  「以守代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小姐一般很少會主動出手的，不論是樂斗還是其他情況。」綺綠低聲道。

  厲無心和方子軒一想，覺得有道理，因為董貞的性格似乎確實如此，甚至隱隱有傳說中的那種上善若水，與世無爭的意味。

  師瀟湘又是接連幾首曲子的試探，董貞依舊不為所動。

  這時候很多人都認為董貞是打算守到天荒地老了。

  在內行人看來，這樣的樂斗似乎有點乏味，可在外行人看來，這就變成了純粹的欣賞，因為哪怕琴聲和箏聲混雜在一起，但居然絲毫不顯得刺耳，反倒是有種水乳交融的意味。

  以守代攻或許是一個好計策，但是，久守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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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念及此，師瀟湘一掃箏弦，殺伐之氣悄然而生。

  師瀟湘要進攻了。

  那些樂道之人頓時聽出了師瀟湘的打算。

  果然，師瀟湘一改之前綿中帶刺的曲調，箏聲錚錚，哪怕是外行人也聽得出來，師瀟湘曲調中的那絲殺意。

  很快，董貞的琴聲就被箏聲給掩蓋了。

  面對師瀟湘這如洪水般洶湧而至的攻勢，董貞彷如大山般巍然不動。

  師瀟湘雖然選擇了主動進攻，但是她依舊保留了一分的守勢，不求勝，先求敗。

  董貞看出了師瀟湘的這一分的守勢，所以她沒有貿然出手，師瀟湘這一分守勢看似不多，可誰知道她這是不是在引蛇出洞呢？

  師瀟湘的攻勢一波接一波，但董貞的防禦堅不可破。

  哼，我看你能守到何時？師瀟湘用力一掃箏弦，攻勢頓時變得更猛烈了。

  一會之後，眾人已經不再覺得琴聲和箏聲是水乳交融了，因為被師瀟湘攻打了這麼久，董貞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殺意。這絲殺意並非是董貞主動露出來的，而是被迫的，這正如脾氣再好的人，被人欺負多了，自然而然也會有一絲火氣一般。

  呵呵。師瀟湘淡然一笑，你這龜殼終于堅持不住了麼？

  錚錚之音在繼續。

  師瀟湘曲調中的殺氣越來越重，而董貞曲調中的殺氣也在慢慢睇增長。

  久守必失麼？

  那些皇境的樂道之人不禁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一部分人微微點頭，但一部分人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連這些皇境的樂道之人都出現分歧，那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說了。

  方子軒和厲無心看了一眼綺綠，發現她神情開始緊張起來。

  難道情況有點不對麼？

  他們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青衣少女，發現她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緊張之色。

  聽著周圍那些人的低聲議論，方子軒和厲無心都沒能完全了解現在到底是什麼樣一個狀況。

  師瀟湘的曲調再次變高，眾人放佛看到了她在用力擂鼓激勵著手下的將士勇猛殺敵。

  「殺，殺，殺。」

  「守，守，守。」

  不少人已經變得熱血沸騰起來了。聽了這麼久，他們的情緒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帶動起來了。

  錚。

  董貞的左手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在一片高昂的箏聲之中，絕大部分人都沒能察覺到董貞的這一絲失誤。但是，那些皇境的樂道之人瞬間就察覺到了，師瀟湘也察覺到了，董貞的貼身侍女綺綠也察覺到了，這不是她的樂道水平高到可以跟師瀟湘或者那些皇境的樂道之人比擬，而是她對董貞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好。

  哼。師瀟湘的一部分攻勢頓時一收一緊一進。

  董貞既然露出了一絲破綻，那我就集中一部分兵力去攻打這個破綻。

  兵道，樂斗，真的是有一些共通之處的。

  「殺，殺，殺。」

  在師瀟湘的猛烈攻勢之下，董貞的某個曲調頓時出現了一絲失誤。

  繼續。

  不過哪怕是這個時候，師瀟湘依舊保留了一分的守勢。自己可以引蛇出洞，那董貞怎麼不能示敵以弱，誘敵深入呢？董貞毫無疑問是一個勁敵，就算她會敗，也絕對不會敗得這麼容易，這麼快，否則，她就不配當自己的對手了。

  漸漸地，董貞那邊的傷亡越來越多了，不得已，董貞只好收攏兵力。

  「師瀟湘的攻勢真的是好猛啊，以董貞那鐵桶般的防禦居然都會失守。」

  「或許這真的是久守必失吧。」

  「不見得，你們以為董貞的防禦真的只是這個水平麼？」

  「怎麼，難道她還有後手？」

  「不知道，或許有，或許沒有。」

  「西門姑娘，你怎麼看？」李君玉低聲道。

  「師姑娘已經開始占據上風，可我總覺得這個董貞沒有這麼簡單。」西門柔道。

  「你也這樣覺得？」李君玉道。

  「也？難道你也這樣認為？」西門柔道。

  「嗯。你看她的神色，雖然她一直都是這樣淡然，但我覺得現在的她並非是性子使然，而是真的臨危不亂那種淡然。李君玉道。

  「希望師姑娘不要大意冒進吧。」西門柔道，她跟師瀟湘是好朋友，那自然希望師瀟湘贏了。

  「嗯。」李君玉點點頭。

  藍衣青年緊張地看著董貞，雙手不知不覺間已經緊緊地握著了。

  綺綠也緊張得站了起來，雙拳緊握。

  小姐，你一定能反守為攻的。

  看到綺綠這個反應，方子軒和厲無心心中隱約有一絲不妙的感覺，不過不知道怎麼的，方子軒居然對董貞依舊很有信心，因為他覺得董貞的琴聲雖然開始有點亂，但亂中似乎隱約帶著一絲穩，就好像一個風車被狂風吹得急轉，但是它圓心處的位置卻是巍然不動。

  錚錚錚。

  師瀟湘一鼓作氣沖入了董貞防守的那座城裡面，但是，士兵們在入口處很是警惕地停下了腳步，接著，在師瀟湘的指揮下重組陣型。

  「這個師瀟湘真的好厲害啊，哪怕是這種上風的局面，居然依舊能穩住心態，不急不躁，真不愧是箏道奇才。」

  「嗯，我還以為她會一鼓作氣把董貞給擊潰呢，沒想到她居然能壓住衝動。」

  呼。

  青衣少女情不自禁地稍微鬆了一口氣，師瀟湘占了很大的上風，並且陣型很穩，就算董貞有後手也不怕。

  借著師瀟湘重組陣型的時機，董貞也重組陣型。

  兩隊人馬就這樣對峙而立。

  這時候，師瀟湘的兵馬殺氣沖天，而董貞的兵馬也殺意凜然。

  「沖。」師瀟湘一擂鼓，她手下的兵馬就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董貞壓去。

  要分勝負了麼？

  在城內短兵相接，哪怕董貞有後手，也絕對不可能是一場持久戰。因為雙方現在都沒有退路了，董貞自不必說，就算是師瀟湘，她費了如此大的心血才殺入城中，如果被董貞擊退的話，那她估計沒有足夠的鬥志去支撐她重組攻勢了，反倒是把師瀟湘逼出城外的董貞極有可能會以高昂的氣勢反攻師瀟湘。

  恍恍惚惚之間，一座城池和兩群人馬呈現在眾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