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羞愧萬分

  畢竟她接下來的每天要面對的都是那一張已經宛如七八十歲老人的臉。

  玩弄了她這麼久，桑莫也有些乏了，施展過奪舍這樣巫術的人，在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精神不濟。

  他揮了揮手，「如果不想死，就離冬未族遠遠的，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離開。」

  他話音剛落，害怕桑莫改變主意的碧翠斯就趕緊起身離開了。

  而此時，在離桑莫的屋子外面不遠的暗處，卡崔娜的身影正站在那邊，看著一頭銀髮的老人匆匆逃離。

  她不由得看向了被桑莫列為禁區的後山，頭一次對桑莫的秘密生出了窺探的想法。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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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狸早早就醒來了，她出來生活準備做飯的時候，卻忽然看到外面的空地下面的小山丘那兒，似乎有一道佝僂瘦小的人影。

  她心中不由得一驚，隨即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外面更深露重，寒氣尤為消散。

  那張已經蒼老得不成模樣的臉上依稀帶著碧翠斯過往明媒眉眼的影子。

  「碧翠斯？」

  遲疑地喚了一聲碧翠斯的名字，余狸之前沒有見過那位間接地令相昀被桑莫的奪舍之術奪舍的老奶奶，也不能確定眼前的這個到底是不是碧翠斯。

  被叫醒的碧翠斯睜著朦朧睡眼看過去，在發現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曾經嫉妒羨慕的余狸之後，頓時驚叫了一聲，爬起身來就想離開。

  只是她現在也不過是一個耄耋老人的身體，現在跑也跑不動，余狸只不過三兩步就追上了她。

  她握住碧翠斯的手，「你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能去哪裡？留下來。」

  沒想到余狸居然讓自己留下來，碧翠斯一時間都愣住了。

  她回頭看向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她一言不發，但是余狸已經猜到了她大概想說什麼。

  「雖然你過去的確做了錯事，但是你現在也是桑莫巫術的受害者。而且賽斯也在這裡。」

  不由得嘆了口氣，余狸真誠地看著她，「我們大概都已經猜到了你的情況，你留下來吧，不管能不能找到解開你身上巫術的辦法，留在這裡起碼要比你在外面流浪的好。」

  說完，余狸就將她攙扶到了空地上。

  現在其他的族人都還沒有醒過來，她只能先搬了一個木頭樁子讓她坐著。

  她在旁邊坐著，余狸則是在為相昀準備食物。

  現在已經度過了地里最忙的時間，相昀每天做的事情也不過是帶領族中的男子進山打獵。

  碧翠斯看著余狸神色沉靜、有條不紊地做著手下的事情，一時間竟是有些羨慕。

  原本她也是有這樣的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的。

  當初留在扶餘族的日子，她雖然是為了討好相昀才去學著做這些事情。

  但是也真正地學到了一些東西。

  只是現在……她忍不住伸出自己那雙已經遍布皺紋的手，只看一看都覺得十分心酸。

  「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雖然不知道她在路上走了多久，但是以如今碧翠斯的身體，走了一路恐怕早就已經又累又餓了。

  余狸將一份切好的燻肉遞給她，正要進屋的時候，她身後不遠處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是相昀。

  相昀看到已經白髮蒼蒼的碧翠斯，臉上沒有半分的驚訝。

  因為兩個人之前就已經見了一面。

  然而碧翠斯卻是有些抬不起頭。

  這個男人再怎麼說也是自己曾經想要勾引過的人。

  「回來了就好，賽斯先前還去過冬未族找過你。」

  相昀卻是神情平靜得很，仿佛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幾人說話間，沉睡著的扶餘族人也從夜晚的寧靜中醒了過來，不少人都看到了正坐在相昀家外面的老人。

  碧翠斯只覺得在這些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余狸知道她素來要面子，就讓她先去自己的屋中坐著。

  她自己則是去找賽斯。

  賽斯沒想到碧翠斯居然找回來了。

  只是在看到屋子中坐著的已經蒼老得宛如尋常氏族裡的老婦人的碧翠斯的時候，他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余狸和相昀看到兩個人這樣遙遙相望的時候，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退了出去，將這處的空間留給他們。

  賽斯在短暫的震驚過去之後，卻是忍不住嘲諷一笑，「這就是你費盡心機想要的東西嗎？」

  「我、我現在也後悔了。」

  只是現在也後悔也遲了，碧翠斯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不能見人，一個人轉過身去：「我知道我現在的模樣實在是丑得很，你別看我。」

  「你到現在還在關心這些？」

  她都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賽斯想勸，卻又不知道怎麼勸，最後放碧翠斯一個人坐在屋子裡，自己則是去找相昀和碧翠斯。

  「你們有什麼方法能夠救救她嗎？」

  問這話的時候，賽斯心中也是一片苦悶。

  「我們也不知道，更幫不上什麼忙。」

  並非是相昀不想幫忙，而是他和桑莫修習的巫力本就不是同一類型。

  桑莫學的都是害人的法子。

  他學的都是自保的方法。

  他嘆了口氣。

  見相昀如此，余狸也知道他是真的沒有辦法，對賽斯解釋道：「想要救碧翠斯，只能從桑莫那邊想辦法，而且我總覺得，碧翠斯變成現在這樣不只是巫術的作用。」

  如此加劇衰老，如果只是巫術……那也未免太可怕了。

  余狸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賽斯見他們也跟著自己一起長吁短嘆，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

  他走進屋子裡將碧翠斯領了出來，「人我帶走了。謝謝。」

  說完就帶著碧翠斯回了自己在蠻人那邊的屋子。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余狸倒是有些惋惜，「雖然都說賽斯如何如何，我倒是覺得他能在碧翠斯變成這樣子的時候依舊不離不棄，已經很難得了。」

  「男人如果有責任心，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放棄曾經的女人。」

  相昀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碧翠斯回來了，我想著，等過兩天碧翠斯的心情平復下來了，我們有些事情還是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