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5 你們都說我做夢（4）

  原來一直腦子不太靈光的沈炎雄今日不知道吃了什麼藥，如此能言善辯！

  聽了他的話，沈冬態度不置可否，只是更加陰沉。

  看到自己家人如此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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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好不容易再燃起一絲熱氣的沈憐冰，心情驟然再一次沉入冰中。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她癲狂地大笑，目光極是滲人，仿佛向看陌生人般，死死瞪著沈冬與沈炎雄。

  「好好好……」

  「這就是我親愛的『父親』和親愛的『哥哥』，看來今日我兒就算綻放仙人之體，你們也要殘忍地奪了他命！」

  嘴裡吐出「父親」與「哥哥」四字時，沈憐冰如吃了屎般噁心，死灰的眼底，泛起了一層極為幽暗的顏色。

  原本十獸護道，是多麼奪目的榮耀？

  若無司徒箏，若無沈家的利益在先，自己的孩子，從一出世起，便定能得到整個沈家的寵愛和讚美。

  可惜……

  此時蒸騰與四野的強大獸影，只會將此時此景，更襯托得像個笑話！

  天大的諷刺與笑話！

  「不要做夢了憐冰，仙人？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少拿『仙人』和那些鬼都不信的『夢遇』說辭，來掩飾你那些丟人現眼的事情。此子，就是個雜種，一個為沈家蒙羞的污點！』沈炎雄一臉獰色，將手中白綾用力扯緊。

  「你們都說我做夢……」

  沈憐冰的語氣輕飄飄的，已經不再試圖與沈炎雄爭辯。她從嘴裡吹出一口寒，似乎也吐出了自己體內的最後一口無奈掙扎的靈魂。

  「其實，許多時候……我自己也有些不能相信，在夢中看到的一切。」

  「但這個孩子……是真實的，所以我信他一回。他說過，他雖然無法本尊親來此界，但我是他此生至愛，若我有難，無論如何，他都會伴我身旁……」

  仿佛囈語，仿佛夢語，說話同時，沈憐冰的目光已然飄至蒼穹的最高處，早已不聚焦沈家的任何一個地方。

  「不！姐姐！」

  在場人中，只有血脈連心的沈炎元，率先在沈憐冰這淡淡的語氣中，聽出了她的求死之意！

  嘴裡驚呼著不要。但此時沈炎元眼中的絕美女子，還是眼角帶淚，表情堅毅地緊抱懷裡嬰兒，胸口突然爆出無數赤紅的冰棱！

  以自己體內鮮血為武器。

  將它們悉數凍結並刺穿心臟！

  這是只有強大的冰術師才能做到的自殺方式，不給人留半點餘地，臉上掛著慘烈的微笑，沈憐冰胸前掛著一朵巨大的血花，半倚門扉，緩緩地滑落在地。

  「哇哇哇哇！」

  沈憐冰懷裡的娃娃，終於扯開嘴嚎啕大哭起來。

  誰能想像。

  嬌柔的女子，內心如此剛烈。

  猝不及防，這變故刺紅了沈冬的眼。

  「不！冰兒，父親答應你！這孩子老夫養大！老夫再也不逼你了！司徒箏不嫁也罷，你快回來！把冰棱收去！收去，老夫去木家求一枚續命丹來！」

  沈冬這個一輩子都將家族放在最重要位置，從來都不為兒女之事，動搖自己意志的老人，心防被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大口。

  他衝上前去，一把抱緊沈憐冰漸漸失溫的身體，沙啞地悲哭，威嚴的表情層層龜裂。在愛女的生息，一點點消失於風中的剎那，他那鐵血而不可一世的面容，剎那蒼老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