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太傻,太天真
2024-07-24 04:00:05
作者: 沐六六
印象畫廊內,千葉青的那幅《大漠沉陽圖》高高地懸掛著。
東方俊出人意料地沒有出現。
好些人圍著看,神情都是迷惑。
「千葉青最近的畫風很詭異哦。」
「是啊,劍走偏鋒,出來的都是大家想不到的。從這幅畫上看,他的情緒很是激昂啊。」
「高人畢竟是高人,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測的。」
「用色這般濃艷,一般人不敢的。」
……
水寒冰站得遠,若有所思地看著,心裡頭卻是沉重。
他與楚思九的思維方向是一致的。
東方昊必然知曉了二小姐的秘密,這些日子,一直不露聲色的盯著,以至於昨日在城門前候著,就等著逮他們一個現行。
未果。
胸中有鬱氣,又不能發到二小姐身上。
一早與他約戰,大打一場出氣。
心思深沉,又果決於事。
最重要的是,他貴為皇子,目前處於監國的狀態,權勢滔天。原本想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如今看來,要從長計議了。
一同打過橋牌,又幹過架,彼此都是知道對方的厲害。
這一場攻防戰,怕是熱鬧。
水寒冰緘默地站了大半個時辰,突地轉身外出。
畫廊內院,楚思九正與雲朵談心。
首先是聽她聊,從昨日的殺手抓盜賊聊起,一直講到今晨的兩強對戰。
「……狹路相逢,刀光劍影,寒冰哥哥的招式簡潔,走一劍封喉之勢,肅王爺則大氣磅礴,開闔自若。二人戰得激烈……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吶。」
楚思九笑眯眯地聽,這成語哇,用得真是槓槓的。
「哎?他們幹嘛要打?」看完了熱鬧,開始想原因。
這妹子的腦迴路反著走,也是夠曲折的。
楚思九挑起眉頭,擾亂視聽,「你們武人比武,需要原因的麼?」
雲朵愣了,眉頭蹙得老緊,「不需要原因的麼?」
她還真是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一時就被問住了。
「哎,王爺和寒冰公子打過兩回了,都是平手。我可是聽說孤狼的厲害的,怎麼可能幹不過養尊處優的皇子?」楚思九繼續帶歪她的思路。
這個雲朵是知道的,嘟一記唇,下巴抬得高,「寒冰哥哥練的是寒氣功,若他凝出底氣,那就是天下無敵。但是,那股氣太霸道,會反噬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傷。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會使出那一招的。」
楚思九明白了,之前她在馬場被刺殺,水寒冰拼命救她的那回,應該就是凝出底氣了。
所以,他面色很白,整個人象是罩了一層冰似的,後來還休養了七日。
她正想著,雲妹子的倒走的腦迴路,又發威了。
「哎?昨日你們去了哪裡?」
楚思九扁扁嘴,「我被二十個盜賊追,在業城裡頭四處亂竄。」
「後來,後來去哪兒了?」雲朵追著問。
「後來我回府了呀。」楚思九沒好氣地瞥她。
「哦。」雲朵垂著頭,悶悶不樂,「我問寒冰哥哥,他都不肯告訴我。」
楚思九心裡頭嘆氣,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這只會賣萌會耍賴的可愛妹子,能夠抱得美男歸。
但是這一回,她是試出來了,水寒冰對她,是真的沒意向。
咋整?
一頭勸不好,只好勸另一頭。
「雲朵,有沒想過後路?」端起茶盞,她狀似無意地問。
「啥後路?」雲朵敏感地盯住她。
嘬一口茶,繼續裝無辜,「你有沒想過,寒冰公子也許……是彎的呢?」
雲朵的眸子迷糊了,俊俏的臉上浮滿了不解,小狗巴巴地看著她,「如夫人,你說話愈來愈高深了,啥叫彎的?」
楚思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也是猜的啊。你有沒覺得寒冰公子與王爺站一起時,特別般配啊。他們倆今晨的這場架,會不會是因愛成恨吶?」
雲朵的表情是龜裂的,心情是崩潰的,人生觀是轟烈的。
哭喪著臉,「如夫人,你在騙我?」
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表情,又權衡著利弊。
「雲朵,這種叫作性取向,每個人生而有之,若寒冰公子真是彎的,他是不會喜歡女人的。你們做不了夫妻,可以做兄妹的,那樣的感情更長久,源源不斷……」
話還沒說完呢,雲朵「蹭」地跳起來,「我要去問他。」
「哎……別啊,這個是個人隱私,你貿然去問,他會惱羞成怒的。」
楚思九在後頭叫著,然而雲朵已經跑得沒影了。
「我怎麼就這麼缺德呢?」楚思九托著腮,嘆著氣,覺得自己就是個豬八戒,里外不是人。
也沒多久,雲朵又跑回來了。
神情絕望之極,啜泣著問,「如夫人,如果寒冰哥哥是彎的,是不是就治不好了?」
楚思九無語,將她扯到自己的身邊坐下,緩緩道,「雲朵啊,你已經十九歲了,在這個世道,你這個年齡的女人,基本都結婚有孩子了。你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但是若他不喜歡你,不肯娶你。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個彎的,不會喜歡任何女人……你也要為自己想想後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所以,寒冰哥哥不是彎的,他只是不喜歡我,不肯娶我而已。」雲朵終於忍不住了,伏在楚思九的身上哇哇的哭。
心酸吶。
楚思九輕輕地拍她,神情黯然。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夠講出來的,卻不足一二。凡事都要自己想通,現在覺得要死要活,幾年之後回頭來看,會覺得自己當年好傻好傻。簡而言之,太傻太天真。」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她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
畫廊內,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人長得周正,穿一身富貴的新竹滾邊雲錦袍衫,眸眼端正,眉頭擰得緊,一看便是個做大事的。
他微微眯著眼,盯著《大漠沉陽圖》,久久不語。
自他過來,邊上的人陸續地讓開位置。
漸漸的,畫作前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外頭有議論聲。
「畫廊裡頭的那個,對,站在千葉青畫前的那個,是韓家嫡子,大理正韓明軒吧。」
「對啊,聽說他深居簡出,僅在大理寺與韓家兩邊來回,今日竟然來了肅王爺的畫廊?」
「最近不太平,昨日朱雀街還鬧了好大一場,感覺不太好啊。」
「是啊,韓家……與睿王爺走得近,而且……大理正之前的那樁案子,刑部的人還有說法的呢。」
「噓,少說幾句。」
「嗯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