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當年的事，沒那麼簡單

  「天傑……」蘇冰雲的眼中泛起亮光，思緒似乎陷入回憶，「他當年可真是意氣風發，年少得志，人見人愛，整個洪都府的女子都為他瘋狂……」

  說到這裡，蘇冰雲的臉上爬上一絲淡淡的紅色，似乎是害羞，又似乎是傾慕，如同少女。

  「他的天賦是謝家數百年難得一見的，被譽為謝家史上第一天才，年紀輕輕便達到化氣境，這在整個洪都府數千年歷史上也不多見，當時的洪州更是無人能比，他是當之無愧的洪州年輕一輩第一人，諸多天才被他壓制，在他光芒下黯然失色……」

  蘇冰雲邊說，眼中泛著異彩。

  

  謝辰從她眼中看到了當初姑姑陳說父親事跡的那種敬佩，嚮往，崇敬。

  「舅舅如此厲害，為什麼後來無人提起，為什麼在謝家反而成為禁忌？」

  謝辰雖然大致知道答案，可還是問了出來，為父親遭受的不公待遇而不平。

  蘇冰雲搖頭，「當年發生了太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謝家……呵呵，如今的謝家還是當年的那個謝家嗎？如果天傑在世，謝家必定是西江路第一家族，前所未有的興盛，可是如今，在謝青松的當權下，不過是他個人的謝家罷了，家族不過是他滿足個人利益的墊腳石。」

  「什麼意思？」雖然謝辰知道謝青松上台後謝家不斷衰落，這人自私自利，但是聽蘇冰雲這麼說，似乎背後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蘇冰雲嘆了一口氣，「我在洪都府這麼多年，我自己親眼看到的，聽到別人說的，這個謝青松簡直是謝家的蛀蟲，把謝家敗成這樣，不知道天傑看到該有多生氣。很多事我不方便多說，也沒有證據，但我可以肯定，謝青松做了不少背叛家族，出賣謝家利益的事！」

  「什麼？！」

  聽到蘇冰雲肯定的語氣，謝辰不禁感到震驚，無論何時，出賣家族那都是最嚴重的背叛行為，是大逆不道，為家族所不容，摒棄，要遭受最殘酷的刑罰。若是被族裡人知道，勢必趕出家族，甚至殺死以敬祖宗之靈！

  「他為什麼敢這麼做，而且沒人知道？」

  良久，謝辰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深深吸口氣，握緊拳頭，問道。

  他已經決定，如果謝青松真的膽敢做出有損家族利益的事，他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聽到謝辰這麼問，蘇冰雲輕哼一聲，搖頭道：「現在的謝家還不是他謝青松一個人說了算，他在家族中大肆培養羽翼，扶植與他血脈親近的支脈，意圖掌控整個謝家。你看看，現在的謝家，還有幾個人敢不聽他的命令？我雖對謝家不熟悉，但也明顯感覺到，當年的熟人一個個都不見了，要麼隱退，要麼被貶謫，比如你的兩位舅舅。」

  謝辰仔細一思索，確實如蘇冰雲所言，現在的謝家，完全掌控在謝青鬆手中，從支族到分族，再到總族，總有謝青松的人在阻止他前進，甚至好幾次要置他於死地。

  這背後的矛頭都直指謝青松！謝青松不想讓他去總族，不想讓他活下來。

  以前他是個廢人，沒有威脅，謝青松沒有下殺手，而自從他展露出不俗的天賦和實力，他便陡然感覺危險是以前的許多倍，許多人暗中要取他性命。

  支族族長謝煒，分族族長謝凌和長老謝蒙，總族九長老謝柏，執事謝金平、謝富安、謝厲等等，都是謝青松的爪牙，他一次次在他們的手下死裡逃生。

  如果不是他實力足夠，有很多隱藏手段，換做別人，早就死了不止一次了。

  想到這裡，他的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這樣，他要替父親洗刷污名，那難度會比想像中要大得多，阻力必將前所未有地大。

  謝辰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恢復堅定，無論如何，他說過的就一定要做到，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都將一往無前，誓要為父親正名！

  「我舅舅當年是怎麼死的？」

  謝辰平復情緒，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他總覺得，父親不應這麼輕易死去。

  「很複雜，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我並未在場，只是聽說是受瑤池派逼迫。只是，這當中有很多細節，很多隱情，不為人所知。比如，你舅舅舅媽隱居的地點十分隱秘，別人是怎麼得知他們藏身之處，他們原本能夠及時趕回家族，是誰在途中攔截，謝家的護族大陣為何沒能開啟，為何死傷的大多數是你外公這一脈等等，這些十有八九跟謝青鬆脫不了關係。」

  謝辰聽到這些，才知道當年的一戰有如此多隱情，儘管結局都是父親戰死，母親被囚，但是性質完全不一樣。

  如果蘇冰雲的懷疑真的成立，那麼，父親的死跟謝青鬆脫不了關係！他不是戰死，而是死於陰謀。

  想到這裡，謝辰心中就陣陣發冷，他不憚以最壞的心思猜測人心，可是對於族人，他還是保留幾分信任，這可是同族之人啊，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可是謝青松如果真的在背後搞鬼，那他真的是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了！

  犧牲爺爺這一脈為數眾多之人，為的是什麼？

  剎那間，謝辰似乎明白了什麼。

  家主！族長！

  為了這至高無上的位置，謝青松為了登上家主和族長之位，為此很有可能不惜犧牲一切，讓他這一脈的人上位，把控謝家，這，或許才是他的最終目的吧！

  蘇冰雲的話還在耳邊響起：「……謝青松和天傑向來不和，他嫉妒你二舅舅的天賦，在謝家中，百般阻撓天傑的成長，關鍵之時，更是落井下石，從這些年對待天傑的態度，就可知他的心思，這麼多年，他一直把你二舅舅視為眼中釘，恨不得徹底抹除他在這個世上的痕跡，你也看到了，連牌位都不讓進祠堂，墳墓都不許放在總族，甚至我還聽說他想除掉天傑謝家人的身份，這實在太過分了，幸好被有些人阻止，不然……」

  謝辰卻聽得心如刀絞，這一切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卻又簡單，一切都圍繞著家族鬥爭，一切都因為謝青松，他要讓父親的英靈回歸總族，就是必要剷除謝青松！

  「我說的這些，並沒有太多證據，但謝青松不配當謝家族長，對不起天傑卻是事實，你日後若有機會，便替天傑洗刷這些冤屈吧。」

  說完，蘇冰雲帶著希冀的眼光看向謝辰，她不是謝家人，很多時候不方便干涉謝家的事，但是謝辰不同，他是謝家內部之人，如今又來到總族，武道上嶄露頭角，將來若有機會，或許可以調查清楚當年的事情，替謝天傑討還公道。

  「您放心，他是我的親人，我一定會做到！」

  謝辰鄭重承諾，不管是因為謝天傑是他父親，還是為了謝家，他都必須要將這些事查清楚，如果謝青松真的有背叛家族的行為，他一定會設法揭露，讓他在祖先靈位面前懺悔罪過！並且，滅殺！」

  「謝青松一直想對付我，恐怕也是做賊心虛，想消除威脅吧，又或許，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世？」

  謝辰聯繫起之前遭遇刺殺的事，已經越發肯定這裡面有貓膩，謝青松絕對不乾淨，他所欠缺的就是證據，一旦掌握證據，一定要在所有族人面前公布他的罪行，讓所有人看清他的無恥面目。

  蘇冰雲點點頭，看著謝辰的目光又柔和了一些，雖然這個少年不是謝天傑，僅僅有些他當年的影子，但畢竟是他外甥，也算十分親近的關係，連帶的，她自然也另眼相看，今天之所以說這些，也是相信謝辰值得信任。

  不知道為什麼，蘇冰雲總覺得，謝辰是個值得信任，可以交心的人，恍惚中總把他和謝天傑混淆在一起。

  「蘇樓主，冒昧的問一句，您和我二舅舅是……什麼關係？為何如此關心他？」

  謝辰問出了心中這個最大的疑問，雖然他知道這個問題有些私密，蘇冰雲不一定會回答，不過他還是想知道。

  除了素未謀面的母親，眼前這個風華冠絕洪州城的女子，和他父親究竟是什麼關係？

  如此維護父親的聲名，甚至連他親近的人如謝辰，她都如此庇護，想必關係不簡單。

  「我們……應該是朋友吧，只是要好的朋友，至少他應該是這麼認為的。」蘇冰雲苦笑一聲，謝辰還是頭一次看到她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

  蘇冰雲臉上有一絲悵惘，有一絲憂傷，「也許，不能說是朋友，是什麼呢。當年，我很早就認識了他，兩個人一起修煉武道，談論琴棋書畫，十分投契，無話不說，只是並非戀人的關係。」

  蘇冰雲倒是很坦然，沒有顧忌，只是語氣之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我很欣賞他，只是後來他和冷香凝在一起。那個冷香凝，我見過，確實是天上一般的人物，我自愧弗如，他的選擇，也並沒錯，畢竟，他未曾承諾過什麼，也許，只把我當作一般的朋友吧……」

  說到最後，蘇冰雲的聲音漸漸淡下去。

  謝辰卻心中感慨不已，這樣一個美麗無雙的女子，竟然對父親的情意如此之重。

  雖然她嘴上說和父親只是朋友，但是她的神情，她的所作所為，無不說明，她對父親已經是情深一片，十分愛慕，儘管過了這麼多年，依然不曾改變。

  這，或許是她始終未嫁的原因吧……

  「難道，您是因為天傑舅舅，所以，一直沒有嫁人？」

  謝辰忍不住問道，剛剛問出，他就有些後悔，事情很顯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又何必說破。

  誰知道蘇冰雲卻道：「見過天傑之後，這世間還有哪個男子能令我心動？至少這西江路是再沒有了，有的儘是一些蠅營狗苟之輩，他們，又哪裡比得上天傑？哪裡配得上我蘇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