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定計
2024-07-23 21:15:13
作者: 飄依雨
「報!!!」
一匹快馬自欽州城西而進,一路暢通無阻,過了瓮城,直接進入知州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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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交趾大軍已經到達如昔寨,正急速向欽州而來!」
折克行聽著這名探馬的稟告後,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們有多少人馬,預計何時能到?率兵的是何人?」
「約有十萬人馬,打頭先鋒有一萬餘,預計明日便到。至於先鋒大將是誰,我等並不清楚,只是遠遠見到將旗,上面寫著個『陳』字……」探馬回答道。
折克行淡淡地說道:「密切注意他們行軍路線,有情況隨時稟告!」
「得令!」探馬出去後,折克行心裡活動開了:「姓陳的大將,沒聽說過,倒是交趾有個叫李常傑的,十分囂張。四年前領兵而來,攻破欽州、廉州、邕州等地。在邕州一役中,知州蘇緘奮力抵抗,城破後自焚殉國。而李常傑則大行殺戮,在欽、廉、邕三州屠殺數十萬人,俘擄民眾萬數而回。我想會他好久了,卻不知這人現在不在交趾大軍中。與此人交手,我定要陣前斬殺他,好報廣南路百姓血海深仇!」
想到這,折克行立時攤開了一份地圖,仔細地研究起欽州周邊的地形來。漸漸的,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仔細推演一番後,才喚來折三、折四、折五等人,讓他們各自率領一千禁軍,前往幾處地方埋伏,不見敵軍敗退,不得出戰……
布置完畢之後,夜幕開始降臨,知州府邸上也點起了蠟燭。
欽州城外百餘里,陳改也讓大軍停止了前進,就地紮營埋鍋做飯。說來也怪,一路上,他們根本捉不到一戶人家,也找不到人來問路,陳改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了:「難道大順早有準備?」不過轉念一想,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交趾這次出兵,完全是即興而起,就連戰前準備,也不過區區幾日時光罷了。大順有什麼本事,居然能未卜先知?
就在他躊躇的時候,親兵來報:「將軍,大帥遣李常傑將軍過來,詢問戰況……」
「李常傑?那個閹人?」陳改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李常傑在太宗時期因為承父蔭,被委任為騎馬校尉,後淨身為太監。李日尊登基後,晉升太保。李常傑參與過三次對占城的戰爭,又率兵入侵大順,雖為閹人,但武藝超群,謀略過人。
「再能打又如何,沒卵蛋的閹人!」
陳改冷冷地說道:「他來作甚?」
親兵小心翼翼地說道:「小的不知……」
「讓他進來!」陳改下令後,親兵退了出去,不多時,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的男子,緩緩地踏入中軍營帳。只見此人面白無須,臉色陰鷲,連喉結都比常人小,細聲細氣地說道:「陳將軍,別來無恙啊?」
「你來做什麼?」
陳改並不覺得,一個閹人有什麼好尊敬的,哪怕他兼內侍判首都押衙」、「行殿內外都知事」、「遙授諸鎮節度」、「同中書門下上柱國」、「天子義弟」、「輔國上將軍開國公」等等官職及封銜,哪怕他戰功顯著,哪怕他殺人如麻。但沒卵蛋就是沒卵蛋,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陳改自詡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豈會怕一個沒卵蛋的男人?
「太尉讓我前來告訴陳將軍,漢人多詭計,讓將軍小心提防。」李常傑陰陽怪氣地說道。
陳改冷冷地應了一聲:「我曉得了,有勞李將軍跑一趟。」
「既然如此,告辭!」
話不投機半句多,李常傑立時轉身出了營帳。本來李日尊心目中的最佳先鋒官人選是李常傑,畢竟李常傑戰功累累,而陳改只是嘴上說得響,手底下的真章卻從未見到過。應該也有時勢造英雄的因素在裡面,陳改每次領軍,都是跟在大軍後面吃塵土,前面打了勝仗,他才堪堪趕到。打了敗仗的時候,他卻莫名其妙成了斷後隊伍。這樣的「運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啊!
陳改看不起李常傑,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嫉妒。憑什麼一個閹人的運道這麼好,他卻屢屢走背運?李常傑每次領軍,都是碾壓敵方,幾乎不打硬仗,便能攻城略地;而他每回血戰,偏生不知怎地就敗了。長久以往,陳改和李常傑,不是死對頭也成了死對頭了。
李常傑是個宦官,心思不知比常人敏感多少。陳改對他有意見,他早就知道。平日裡也沒什麼交集,這次他坐鎮中軍,調度全局,不得不下來和陳改打交道。原先以為大戰在即,陳改的態度會好一些,不料他居然敢給自己臉色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出了中軍營帳,李常傑一肚子火無法發泄,瞥見旁邊武器架上立著幾杆長槍,猛地欺身過去,手刀一揮,然後沒事人一樣,慢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自顧自去了。
後面的士卒偷笑道:「這是甚麼招式,在打鬼麼?」
還未說完,那幾杆長槍的木質槍桿,突兀地掉了下來。槍頭插在紅色的土壤上,駭得那些親見此幕的士卒舌撟不下:「這……真乃神人也!」
知道了李常傑武功驚人,軍中此後再也無人敢招惹他了。陳改躲在營帳中,挑起一角,看到了這一幕,心中更加慍怒:「這閹人的武功又進步了,居然敢在我的地頭上,對我下馬威?呸,好大的威風!」
慍怒歸慍怒,但陳改也知道,李常傑現在深得李日尊的寵信,戰功累累不說,武藝又高,輕易都動不得他,除了在後面罵幾句「小人得志」外,還能說些什麼?打又打不過人家,比戰功比不過,比寵信也比不過,就只能揪住他是閹人這個痛點加以打擊,其中的痛苦,外人是很難明白的。
「狗眼看人低,這一次,我要讓陛下刮目相看,到底誰才是交趾最厲害的將領!」
陳改攥緊了拳頭,青筋一條條暴漲,面目極其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