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船隊
2024-07-23 21:14:55
作者: 飄依雨
自大理府到欽州,期間不過千二百里,卻山多路陡,加之要隱蔽行軍,往往一小段路,都要走上大半天。
盧塵洹的親兵曾經悄悄地問,為何要這般隱蔽,難道要開戰了?
盧胖子瞥了這個親兵一眼,說道:「該你知道的,你肯定能知道,不該你知道的,你就閉嘴不要問。」這已經是很露骨的警告了,自那以後,五萬禁軍再也不敢討論為何要開拔,而且看這方向,是一直往東南方行走,難道要去廣南東路不成?可不曾聽說過廣南東路有什麼匪徒啊,要知道這時候的廣南東路,就是粵地,還是人跡罕至,瘴氣叢生之地,嶺南一帶,被中原人稱之為南蠻。這南蠻之地,就算是悍匪,朝廷應當也是有心無力啊?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問,除了盧塵洹和折克行,這兩人時常聚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兩人都是武藝出眾之輩,要想說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一般人是偷聽不了的。就算是折克行身旁的隨行,也只知道目的地並非廣南東路罷了。
出了滇地,山勢陡平,一路下來,幾乎都是低矮土丘。這時,禁軍調整了行軍策略,白日休息,夜晚趕路。沿著皇莊斥資修繕的官道,打著火把急速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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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出現了一道奇景,黑漆漆的夜裡,一條長長的火龍,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上急速行軍。遠處的百姓見了,沒有一個敢出來看熱鬧的。
饒是這樣,還是用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才堪堪趕到欽州。
欽州,古稱安州,秦始皇三十三年,秦朝統一嶺南,置南海、桂林、象郡,欽州市屬象郡轄地。前朝時,更名為欽州,取欽江為名,為欽順之義。欽州自古以來為中國最南端的出海口,天然深水良港,水域寬闊,風浪小,來沙量少,岸灘穩定,可停大型船隻。往往出海商貿的船隊,都要先到欽州補給一下淡水,再繼續航行。
自從大順大開海貿之後,欽州更是繁忙。百料船隻在欽州港口,只能算是小兒科,經常有幾百料,甚至千料大船到來。船隻一多,人自然也多,人多了,需求也旺盛了起來。欽州城內,但凡中原有的新奇玩意,幾乎應有盡有。不僅中原的玩意,甚至天竺、波斯等地的事物,也應有盡有。
一時之間,欽州幾乎可以同廣州、泉州並稱為南部三大港灣,還隱隱有超過的勢頭。
只是欽州港受地理位置的限制,雖然是天然的深水港灣,奈何吞吐量不算太大,即便一再擴展,可也還是容納不了很多大船。漸漸的,出海貿易的商賈便懂了一條規律,大船停靠廣州,小船停靠欽州。這般一來,既不會堵塞,也不會耽誤時間。
小船因為裝載量小,航行遠的話,淡水不夠,需要在欽州補給;而大船裝載量大,淡水也存得多,所以並不需要在欽州停靠。
但這一日很是反常,居然有一支奇怪的船隊,駛入了欽州港。
這支船隊,一如出海船隻那樣,有著大大的風帆。但它的形狀,卻好似一條鰍漁船那樣,長長扁扁的。有經驗的老船工一看,便會皺眉:「如此海船,吃水又不深,還這般大,如果遇到大風大浪,肯定會翻!」
但老船工們也很奇怪,為何這樣的船隻,居然能堂而皇之的出海呢,難道造船的人都不懂行嗎?
奇怪的船隊,駛入了欽州港後,立時有一隊官兵,封鎖了近半個港灣,不准所有百姓靠近。原先停在港灣里的船隻,也被驅離開去,惹得周遭的人議論紛紛:「難道這是從大秦(羅馬帝國)回來的皇家船隊?不然的話,怎會有官兵把守!」
「不對不對,依我看吶,這是大食人的船隊,也只有大食人,才會弄這些奇形怪狀的船隻。說來也怪,這樣的船,早該在海浪中翻船了啊?」
「老漢,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靠近岸邊,這船輕易翻不得!」
「原來如此!」
秘密說穿了一文不值,這樣的船確實有它的優點,尖尖的船頭,乘風破浪不是問題,能極大地提升航行速度。只是在安全方面來看,確實不大穩妥。皆因這時都不知道有「龍骨」這樣的技術存在,這些老船工還是以舊日眼光來看這樣的船。沒有龍骨的船,都儘量造得寬大一些,好減少被風吹的一面,以抵抗突如其來的暴風天氣。可有了「龍骨」之後,船隻的韌性和強度都不必擔心了,只要不是強颱風,估計是吹不翻這樣的船隻。
奇怪的船一靠岸,便下來一位身著朝廷水師官服的壯年漢子,一個禁軍校尉模樣的軍官上前說道:「鄒教習,將軍已在欽州知州府內設宴,請教習移步赴宴。」
這水師軍官一皺眉:「軍情緊急,他們還有心思吃喝玩樂?」
這禁軍校尉臉上有點火辣辣的感覺,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說道:「軍令既出,訴小的不敢不從命。鄒教習,請!」
「也罷,我倒要看看,你家將軍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這水師軍官一身甲冑,自甲板上走下,在校尉的帶領下,徑直往欽州城走去。
對比其長安來,欽州自是不能比的。但欽州勝在河山秀麗,到也別有一番韻味。這個水師軍官一邊走,一邊思量道:「這欽州果然是個易攻難守之地,一馬平川的,外還靠著大海。敵人若是從海陸兩頭並進,欽州城大有破城之危。先前交趾膽敢來犯,不也是欺辱欽州無精兵良將,又一馬平川麼!」
思索間,知州府衙已經到了。校尉把他引入後堂,只見一個胖子自桌前起身,哈哈大笑道:「鄒教習,闊別一年多,身子健壯尤勝往昔啊!今日我倆重逢,當浮一大白!」
「盧將軍,別來無恙?」這鄒教習淡淡地行了個軍禮,問候道,「我記得聖上下旨調兵遣將,不是來遊山玩水,休閒遊樂的。將軍這般,內心可有愧?」
這胖子正是盧塵洹,他朗笑道:「鄒教習,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請坐下,待本將一一作答。」
這教習,乃是陸承啟特地派來的火炮教習,鄒游,先前在梁山水泊,已經和盧胖子合作過一次了。鄒游向來正直不阿,油水不進,盧塵洹也頗覺得頭疼。見他不為所動,瞥了一眼桌前那個半花白鬍子,知州模樣的官員一眼後,緩緩來到鄒游身旁,附耳一陣密語。
「原來如此!」鄒游釋然了,當即坐下道:「是我怪錯將軍了,自罰一杯!」
盧胖子笑道:「正要如此!來來來,莫要拘束,本將先干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