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用兵一時
2024-07-23 21:07:47
作者: 飄依雨
盧塵洹聞言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朱全垨講下去。
朱全垨早就習慣了自己的角色,無拘無束地說道:「要想圍剿梁山,須得悄無聲息,從水路摸上梁山,方能圍困……」
沒等朱全垨說完,陳方運就皺眉道:「此計不妥!」
朱全垨嘆息了一聲,說道:「陳都虞都看出來了?」
盧胖子不高興了:「你們在打些什麼啞謎?」
陳方運振振有詞地說道:「且不說梁山水賊耳目眾多,我等尚不知哪個蘆葦盪中便有其探子。便是能摸上梁山,水路上又如何不出聲響?梁山易守難攻,只需千餘強弓仰射,那梁山便固若金湯!再說了,飛魚幫在梁山經營多年,怎會想不到這個?本將絕不能看著士卒去送死,這是在草菅人命!」
盧塵洹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兵書上有雲,『凡伐國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勝為上,兵勝為下。是故,聖人之餞國攻敵也,務在先服其心』,梁山易守難攻,若是他們拼死硬守,急切間不能下。便是我等有子母炮,不過四十餘門。此物乍聞,能止小兒啼哭。再聞,不過一爆竹耳。監察司情報說,梁山水賊軍心不穩,此乃不戰而勝之良機也。只需我等以朝廷擔保他們受了招安,不會秋後算帳,定能離間一大半水賊!屆時,大勢已去,飛魚幫再有本事,也掀不起風浪了……」
聽著盧塵洹文縐縐的話,朱全垨聽了一半,丟了一半,只知道這胖子要用攻心計而已。確實,這招攻心計用得好,勝似十萬兵馬。只是朱全垨還有疑問:「若梁山水賊四散逃竄,該如何是好?」
陳方運倒是有些明白了:「指揮使的意思是,飛魚幫一散,便成不了氣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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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胖子得意地搖了搖頭,說道:「不錯,就是這個意思。朝廷占領了梁山,他們還能成得了什麼氣候!沒有了糧草,他們在水泊里靠打漁為生,也不過杯水車薪,無濟於事。若是逃竄到鄆城、東平府、濟南府,那就更好了。我等只需張榜告示,舉報水賊者,賞銀百兩,他們便無處可逃!」若是陸承啟在這,聽了這句話,肯定會大吃一驚。這不是人民戰爭的變種嗎,難道這胖子也是同道中人?
「此計妙極!」三人沉思良久,鄒游才緩緩說道,「狄副校長曾說過,『故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識眾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我先前不懂,現在懂了。上下同欲者,豈限於將兵?百姓亦為其中同欲者矣!」
盧胖子和陳方運聽了,哈哈大笑,說道:「好一個上下同欲者勝,好一個上下同欲者勝!」
唯獨朱全垨似乎在聽天書:「你們在說些甚麼?」
盧胖子笑道:「朱大哥,你不用太過了解這些,只需明白那飛魚幫,蹦達不了幾天啦!傳軍令,本將轄下五萬禁軍,全體拔營,向梁山進發!此役能否一舉成功,就仰仗三位齊心協力了!」
「指揮使言重了,我等一定竭盡全力,拿下樑山!」陳方運、朱全垨和鄒游三個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待得拿下樑山,本將擺下慶功宴,與全軍同醉!」
軍令一出,整個禁軍大營開始忙碌起來。不到半個時辰,全員都登上了戰船,浩浩蕩蕩地往水泊深處開去。一時間六百餘艘戰船,以遮天蔽日的氣勢,緩緩地出發。有道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禁軍經過大半年的苦訓,所有人都學會了水性,操舟。此刻乃是第一次出擊,他們除了一些緊張,也沒有什麼不適,和平日裡訓練沒啥兩樣。一路上,戰船過處,驚起不少野鴨、魚鷹,直看得盧胖子眼熱,要不是考慮到打仗,他還真想射幾隻下來打打牙祭……
而梁山上,尤竣已然好幾日沒理山寨事務了,每日就在自己的青瓦房中,飲酒度日。就連郝佘過來報告情況,他也是淡淡地說一句「知道了」,便打發郝佘離開了。
郝佘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自己所託非人,尤竣乃是爛泥扶不上牆,他跟錯了人。嘆息一聲,便折返回去,也開始為自己尋條後路了。
就這麼一連過了幾日,看得壓寨夫人都憂心不已。她也隱隱聽說了,這是朝廷要打過來了。說心裡話,她覺得做一個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也沒什麼不好的。要是打不過,便降了吧,朝廷不是說只要受了招安,既往不咎麼?只是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好勸尤竣。
「大當家,別喝了,你都喝了好幾天了……」她想奪過酒壺,可尤竣什麼身手,哪怕是有了醉意,也輕易地閃躲了開去。
「走開!」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尤竣,嚇得退了兩步。正待說些什麼,門外闖進來一個嘍囉,驚慌失措地說道:「大當家……」
「天塌下來了?」尤竣沒好氣地說道。
「禁軍……禁軍來了!」那小嘍囉吞吞吐吐地說道。
尤竣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道:「來了?來得好啊,待我去會會這幫狗娘養的,老子沒去招惹你們,你們倒想把老子趕盡殺絕!」
那壓寨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徐娘半老的臉上,瞬間失了血色:「大當家,不可!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啊!」
看著懷裡的美人,尤竣頭腦清醒了些。
「要不,我們降了吧?」壓寨夫人梨花帶雨地懇求道,可惜尤竣從來沒有想過要投降。
「降了?我翻江龍做不到!」尤竣把她輕輕推開,「不打一場,我翻江龍不甘心!哪怕要降,也得打完再說!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說罷,尤竣喝道:「那老子的盔甲兵器來,老子要會一會這幫狗娘養的。梁山是這麼好打的,老子要讓他們啃下來,也嘣了牙齒!」
那小嘍囉應道:「得令!」
尤竣此刻的酒意上涌,只覺得一股血氣充滿了胸腔,豪氣干雲地說道:「你莫哭,待我殺退了禁軍,我再帶你遠走高飛!」
話音落下,他便走了出去。壓寨夫人看著他雄闊的背影,一時間愣住了,喃喃地說道:「禍事了,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