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2024-07-23 21:06:14
作者: 飄依雨
陸承啟滿懷期待地讓王元士說出這人,然後好雷霆一怒,讓監察司立馬調查,讓其猝不及防。
千算萬算,沒算到王元士居然說出一句話,讓陸承啟鬱悶無比:「陛下,罪民無權無勢,又如何得知這人是誰?罪民只知道此人身居高位,且從不暴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看來我的預料沒錯,朝中果然有奸人,且藏得很深!」陸承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裡想道,「這人藏得這麼深,且攪弄風雲,到底所為何事?按理說,他只要安穩地做下去,我也不會追究什麼。是不是他在怕什麼,難道是怕監察司查到他以往的罪狀?」
「不過陛下,罪民有一項可以置其死地的罪證……」王元士這句話,讓陸承啟登時來了精神。
「說,是什麼罪證?」
見到這堂堂天子,也這般激動得不淡定,王元士有點愕然,但還是如實說道:「太原王家歷代以來,皆從成都府路、吐番路運來井鹽、青鹽。運到太原府後,還需有人看管。所需挑夫,牲畜多達數千人。陛下也知道,若想賺錢,則必須壓低成本。成都府路、吐番路距太原府數千里遠,一來一回皆是要錢。這牲畜是省不了的,自然要在挑夫身上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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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啟聽到這,已然嗤之以鼻了。這是典型的資本家手法,以資本為要挾,對勞動力進行剝削,壓榨其價值。陸承啟此刻想到的是,要不要在《大順律》中添這一條,若是工錢不足以維持生活,可以將東家上告?
「……後來梁仲文知道了此事,就賣與我一批孩童,充當腳力……」王元士說完這句話,才發現陸承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陸承啟怎麼都沒想到,這在朝中之人,居然就是拐賣孩童的幕後黑手。腳力是什麼?這是古時稱呼傳遞文書的差役或搬運貨物的人,用一些孩童去充當腳力,也只有這些喪盡天良的人想得出來。
陸承啟見王元士不說了,怒道:「說下去!」
王元士連忙說道:「這些孩童,大多是十一二歲,瘦骨如柴,罪民花了好些時間,才把他們調養出氣力來。雖然價錢便宜,但路上花銷也不小……」
陸承啟知道,王元士的話裡面不知道隱藏了多少血腥。他說得輕巧,數千里的路程中,莫說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便是一個壯年,也很可能得病死去。以王家的孤寒性子,哪裡會給他們請大夫看病?生死各安天命,能不能撐下來,完全看運氣。可以說,這運鹽的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無辜的人。
陸承啟恨王家,不顧人命;更恨拐賣孩童的那人。陸承啟不是傻子,先前他是沒把這幾件事聯繫在一起,也不覺得這中間有什麼聯繫。現在聽了這話,陸承啟心中就亮堂了。怪不得這幕後黑手要千方百計搞事情,原來是怕這件醜聞大白於天下!怪不得要殺王元士滅口,就是要徹底隱瞞此事!
朝廷大員,居然做拐賣孩童的勾當,說出去都駭人聽聞。只是陸承啟想不通,到底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居然能呼風喚雨這麼多年,卻絲毫不露馬腳?
還能巧妙地圍堵陸承啟,讓陸承啟在條件不充分的情況下,開啟十品官制。進而鼓動天下秀才舉子,讓陸承啟分身乏術。更厲害的是,他居然能讓一個府尹梁仲文,在太原府一呆就是好幾年。要知道,大順官員三五年一換,這是定製。此人都能逆轉乾坤,真是讓人心底生出一道涼氣。
看來是此人早就得知陸承啟秘密授權蘇軾全權查辦此案了,不然的話,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為的就是攪渾這趟水啊,然後他才好在這趟渾水中繼續潛伏下去,伺機而動。
好心計,好計謀!陸承啟不得不佩服這樣的隱忍和算計,要是換了他來,他肯定做不到這樣。可惜的是,此人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王大郎動了惻隱之心,並沒有毒殺王元士。正是王元士這樣的關鍵人物存活了,陸承啟才能從這幾件事中獲取出聯繫在一起的信息,那就是此人作惡多端,馬腳其實已經露出來了。只是他在朝堂上偽裝得太好,不僅是陸承啟沒有察覺出來,就連同僚都沒察覺得到。
依照蘇軾秘密傳上來的奏摺看,此人拐賣孩童,已然有些年頭了,最少在十年以上。這十年來,這人昧著良心賺了多少黑心錢,陸承啟不敢估算。有多少孩童流落異鄉,或死或殘,更悲慘的是,這些孩童原本有一個完整的家,但被拐賣的那刻起,他們的人生全都被篡改了。
或許在青樓里,賣笑陪酒的,便是這些可憐的孩童。或許在碼頭上,天天做著苦力的,也是這些孩童……
想到這,陸承啟一陣憤怒:「你助紂為虐,該當何罪?」
王元士此刻還跪在地上,聽了這話,連連磕頭道:「陛下,罪民該死,但請陛下放過王家吧!罪民乃是受人脅迫,不得已而為之。這些年來,王家賺錢雖多,可大部分,還是入了梁仲文和那人的囊中啊……」
陸承啟沉聲說道:「你這話,可屬實?」
王元士恨恨地說道:「從他們想殺我起,我已經對他們心死了。陛下記不記得,早在晉陽城中,便有人要刺殺罪民。罪民很想寫出這夥人的罪狀,可從未有過機會啊。要是當堂說的話,不知那人會不會喪心病狂,把王家統統滅口……」
陸承啟說道:「朕暫且信你一回。來人啊!」
殿外的高鎬聽到陸承啟朗聲說的這句話,連忙進殿道:「在!」
「把此人帶下去,暫時收押在監察司大牢中。等朕查明此案,再行處置!」
高鎬走到王元士身旁,說道:「走吧,還賴在這作甚?」
王元士再次磕了磕頭,才跟著高鎬出了垂拱殿,然後在兩個御前侍衛的「看押」下,其實是架著肩膀,往來路而回。
「出來吧!」陸承啟淡淡地朝著偏殿說道。
話音剛落,偏殿裡轉出來一個人,對著陸承啟施禮說道:「陛下!」
「剛剛你也聽見了,說說你的看法吧……」陸承啟端起桌上的香茗,喝了一口,才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