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重擔
2024-07-23 19:43:11
作者: 晴天白鷺
陳太醫雖極力寬慰,但周泊序還是心有不安。
然事已至此,多想無用,只能坦然面對。
周泊序捏拳,沉吸口氣,細問如何才能降低風險,順利生產的事宜。
陳太醫一一作答,周泊序牢記於心。
末了,周泊序深躬一禮以示感謝,又命下人備了豐厚謝禮,派了馬車送陳太醫回宮。
「往後若有需要,還得勞煩陳太醫。」周泊序親送陳太醫離府。
陳太醫抱著沉甸甸的禮箱,和顏悅色道:「應該的,大人如有需要儘管開口。」
陳太醫走後,周泊序望著陰翳天色,深吸緩吐了幾口氣,收斂神色回了主院。
郁瀾已經很難受了,他不能再叫她瞧出端倪煩心。
郁崢一直陪著郁瀾說話,周泊序進屋,見郁瀾明珠美玉般的面龐上全是欣柔笑意,顯然是沉浸在喜懷雙胎的喜悅中。
「陳太醫走了?」郁瀾問。
周泊序點頭:「陳太醫開了方子,我已讓人去抓藥煎了。」
郁瀾沒再多問。
郁崢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周泊序同他一道出屋。
走至主院外,郁崢低問:「陳太醫說什麼了?」
周泊序心中一怔,知道瞞不過郁崢,嘆聲道:「雙胎生產比尋常生產會多些難險。」
「具體如何?」對郁瀾的安危,郁崢與周泊序一樣在意,是以問的十分詳細。
周泊序將陳太醫與他說的話簡短說了一遍。
旁觀者清,郁崢雖也在意郁瀾的安危,但尚能理智分析,聽完後勸慰道:「陳太醫從不虛言,他說沒有太大風險,便十拿九穩,不必太過憂慮。」
頓了頓,郁崢補充道:「不要讓阿姐和韞兒知道。」
姜舒有孕時他了解過,婦人懷胎時的心情好壞,對身體和胎兒的影響極大,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悅才可。
懷胎生產這種事,本就非人力可操控。他們能做的,只能是做好萬全準備,降低難險,在出現變故時及時補救。
郁崢說的在情在理,周泊序長出口氣,揪成一團的心鬆散開來。
送走郁崢再回到主屋時,周泊序心緒已徹底恢復如常。
「怎麼去了這麼久?」郁瀾不解。
周泊序在軟榻邊坐下道:「嗯,聽了幾句囑咐。」
郁瀾聞言來了興致,饒有興趣的問:「阿崢都囑咐你什麼了?」
周泊序一本正經道:「讓我好好照顧你,要讓你天天開心,不可惹你生氣煩憂,否則他會來揍我。」
郁瀾好笑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打不過阿崢嗎?」
論學識,周泊序不輸郁崢。可在武藝上,從小就遜郁崢一籌。
被問及如此尷尬的問題,周泊序清咳一聲道:「他是君我是臣,又是舅弟,便是打的過,也不敢打。」
「哦?」郁瀾盯著他,故意拉長了腔調。
周泊序抬手撫上她小腹,轉移話題道:「你可餓了?我叫人傳些點心來。」
「那就吃點吧。」郁瀾笑了笑,沒再逼問。
男人嘛,總歸是好面子的,不可言過,適可而止。
郁崢回到王府,將郁瀾懷雙胎的喜訊告訴姜舒。
「太好了。」姜舒過於高興激動,聲音大了些,嚇到了懷裡吃奶的郁子宥。
郁子宥睜著黑漆漆的眼睛,迷濛的望著姜舒。
姜舒輕哄了幾句,他才接著安心吃奶。
脹氣腹痛折騰到現在,郁子宥疲睏的不行,吃著奶就睡著了。
見郁子宥睡著了還含著不放,郁崢皺眉道:「壞毛病。」
說罷,伸手撥開郁子宥的嘴,將他抱放到床上。
姜舒整理好衣襟,小聲同郁崢說話。
「真羨慕阿姐,一胎生倆,多省事啊,要是我也能跟她一樣就好了。」
郁崢聽後眉心一緊,抿唇道:「懷雙胎很辛苦,不用羨慕。」
「也是。」想到郁瀾害喜難受的模樣,姜舒釋然。
當然,這種事羨慕也羨慕不來,全看天意。得之是幸,不得是命。
翌日一早,冷涼秋雨落了下來。
下雨不便外出,加之郁子宥不舒服,姜舒便在府中陪了幾日。
每日晚間,姜舒給郁子宥餵完奶後,方南星按陳太醫教她的手法按上兩遍,郁子宥再未脹氣,姜舒總算放了心。
秋雨放晴後,姜舒正準備出府,姜父薑母姜寧來了。
「阿姐,我小外甥呢。」姜寧一來便急著看郁子宥。
楮玉將郁子宥抱來,薑母接過抱在懷中。
郁子宥睜著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不太熟悉的三人。
姜父逗弄了一會兒,同姜舒坐下商談正事。
「如你所料,各類果子豐產積滯,價錢低廉卻賣不出去,果農愁的食難咽,寢難安。」
「加之今年糧食減產,許多農戶家中都無餘糧,全都指望著果子賣了換糧食,可賣的沒有爛的多,叫人絕望。」
「探查走訪的人回來說,有些貧農無銀買糧,竟吃果子度日。」
果子再好,也只是茶餘飯後的果點,無法充當糧食果腹。一日幾日還好,時日過久,身體定然受不住。
再則,果子是會爛掉的,而地里的新糧,要明年才能長出,根本撐不到那時候。
姜舒聽後悵嘆:「底層百姓總是最不易的。」
姜父點頭贊同:「眼下只有你說的法子,才可幫他們度過難關。」
姜舒忽覺身負重擔,凝聲道:「王爺出去了,待他回來,我便與他商量,儘早落實,減少百姓損失。」
事關重大,已不再是單純的營商謀利。
午膳前,郁崢回來了。
見到姜父三人,郁崢微有些意外。
「姐夫,我的馬呢?」姜寧等了一上午,一見到郁崢就迫不及待的問。
郁崢道:「在馬廄,你一會兒回去便可帶回去。」
姜寧欣喜過望:「謝謝姐夫。」
望著眼前飛揚恣意的少年,郁崢警醒道:「繼續努力,不可玩物喪志,懈怠課業。」
「知道了,我不會的。」姜寧滿口應下。
三人用過午飯後離去,姜舒哄睡了郁子宥,斂容正色道:「夫君,我有事同你說。」
「何事?」郁崢甚少見姜舒如此正經模樣,心下驚詫微異。
姜舒望著郁崢墨眸,一字一句道:「我想請你稟奏父皇,准允酒商釀售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