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人皮面具

  扁景先生替玄頤處理傷口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好不容易清理結束，他回頭一看，明公子和裴綺羅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就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這種情況已經遇到過很多次，他一認真的時候經常習慣性地板著臉，有家屬因為擔心，看他臉色經常會誤以為很嚴重。

  他扶著雪白的鬍子，笑著說：「放心吧，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不過傷口很深，失血過多，起碼要靜養半個月才行。」

  他的話讓明公子和裴綺羅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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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了，扁景先生！」明公子朝他作一個揖。

  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扁景先生就算年紀輩分再高也不敢受他這樣的大禮，微微側身錯過，說：「明公子太客氣了。這是扁景應該做的，我要去開藥方，先行告退了。」

  「我同您一起！」明公子想親自盯著，他同扁景先生說過後，回頭看著裴綺羅說：「我去去就來，麻煩裴姑娘幫忙照顧一番。」

  裴綺羅點了點頭，望著兩人走遠後。她才走向軟塌邊。

  她將床褥往上提了蓋到他的脖子處，掖了掖被角後，才正視玄頤的病容。他本來就是人中龍鳳的模樣，就算滿臉的病容也俊美依舊。

  裴綺羅的腦海里閃過他在密林里保護自己的映像，心裡有說不來的感覺。

  他是看上自己哪裡了？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她是從現代社會穿越過來，說不定哪天又穿了回去。就算不談這個，她能夠在這裡終老的話，玄頤和她也是沒有結果的。

  階級、觀念的差別就已經很難逾越了。她對這個異世沒有任何要求，沒有錢，她可以賺。就算吃苦挨餓，她也可以接受，但是讓她跟另外的人共享一個男人，她怎麼也做不到的。

  裴綺羅突然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到了，她為什麼要這麼想，難道潛意識裡，她其實真的有些喜歡玄頤的？

  不行！她不能有這種想法！裴綺羅忙甩著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出去，心裡愈發覺得苦澀起來。

  玄頤一睜眼就看到他搖頭晃腦的模樣。虛弱地問道：「你怎麼了？」

  「沒！」裴綺羅忙搖頭，她說：「你醒了，我去找扁景先生過來。」

  玄頤伸手拉住了她，「我已經沒事了，你別走！」

  裴綺羅看他臉色確實是好了許多，便重新做回了床邊，說：「那，那好吧！等明公子來了，我再離開。」

  她囁喏著，末補充道：「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替我挨了這一劍，我恐怕沒命了！」

  「跟我，你不用說這些。」

  他話里的深意，她怎麼聽不出來。正因為這樣，她更沒有辦法正視他，只能埋頭做鴕鳥狀。

  見她這個樣子，玄頤嘆了口氣，柔聲問：「你是在害怕什麼？」

  裴綺羅像是被說中了心思一樣給怔住了。原來她心裡苦澀是因為害怕。他竟然看出來了，他好像比她自己還要更了解她。

  所以是她要說出自己的真是想法嗎？

  「我……」裴綺羅咬著唇瓣，猶疑不決。

  「皇兄，你醒了？」

  明公子這時候走了進來，裴綺羅忙閉上了嘴巴，不再開口。她從床榻便讓了開來。心裡想著原來明公子是玄頤的弟弟，怪不得舉手投足的氣質跟整個連西鎮的人都不一樣。

  「有什麼事！」玄頤對這個時候闖進來的玄明沒有好臉色，他就差一點搞清楚裴綺羅在想什麼了。

  突然被遷怒的明公子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難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他看了看皇兄，又看了看裴綺羅，粗神經地沒發現什麼異常。他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床榻邊，問道：「皇兄，你不好好呆在京都，跑到連西鎮來做什麼？」

  明公子的問題也是裴綺羅想問的，她也抬眼疑惑地看向玄頤。

  她之前的猜測有些不太對，何東南才走幾日啊。大燕幅員遼闊，京都到平延府有幾千公里呢？就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的。

  玄頤乾咳了一聲，解釋說：「我本確實要京都的，但半途中想到嚴川宿或許並沒有那個能力說服羅剎國同大燕開戰。「

  「這話怎麼說？」明公子有些不明。

  「你沒有發現最近針對我的刺殺越來越頻繁了？如果嚴川宿真的已經同羅剎國談好了條件，他沒有道理再派殺手過來，只要靜等這大燕因為戰事大亂，然後乘機為王！」

  明公子沉凝了一下，說：「確實有道理，那皇兄你的意圖是？」

  「潛入羅剎，攻心為上。」

  明公子想了想，說：「好，這事讓我來辦！」

  玄頤搖了搖頭道：「這事需要我親自來辦！」

  「不行！這太危險了！」明公子想也不想拒絕。

  他們兄弟倆的對話，裴綺羅聽到耳朵里，因為國家大事，她沒有開口，但她的想法跟明公子是一樣的，她也不同意讓玄頤這麼冒險。

  玄頤在明公子的幫助，從軟塌上半坐了起。她望進明公子的眼眸深處，道：「我主意已定，你是說服不了我的。若你真心為皇兄著想的話，聽我的便是！」

  「可是你是一國之主，大燕的未來，我做不到！」明公子也知道皇兄是一個極有主意的人。

  「一國之主？」玄頤不禁冷笑，哪位一國之主像他這般？

  明公子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說：「對不起，皇兄！」

  玄頤斂眉道：「玄明，正如同你說的大燕的未來握在我的手上，所以我更要冒這個險。你只要聽我的便是，我不會就那麼輕易死了的。」

  明公子嘴巴開開合合，最終只叫了一聲：「皇兄！」

  玄頤知道他已經被自己說服了，囑咐道：「我本是準備讓你調兵駐守邊疆的嗎？」

  明公子點了點頭，為了能夠輕裝上陣，他還將自己心愛的登天樓盤給了裴綺羅。

  「如今不需要你去邊疆，我要你護送我回京都！」

  「帶你回京都？」明公子又不明白了，皇兄剛剛還說自己要潛入羅剎，怎麼又說要自己護送他回京都？

  「對！但不是真正的我，張朝東按照我的吩咐已加急從羽靈那拿了一張人皮面具過來，找了一個護衛裝扮成我的樣子現在在平延府的地界候著。我要你護著那個我回京都，儘量高調，並且散播我受重傷的消息，暗示是攝政王下的手！」

  提到羽靈，明公子下意識看了一眼裴綺羅。見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便收回目光，回答：「好，我會按照你說的辦的。」

  「嗯，那你現在就出發，帶上扁景，裝作我現在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必須要緊急趕回京都的樣子。」

  「這麼著急？」他還什麼都沒有準備。

  「對，越快越好！」嚴川宿是一隻老狐狸，表現的越緊急才能讓他不會懷疑。

  明公子想了想，說：「好，我這就安排。但是你的侍衛都不在你的身份，我得留下幾個暗衛給你。」

  「不用！越少人知道我在這越好！」玄頤再次拒絕。

  明公子咬了咬牙齒，再三在心裡勸服自己要相信皇兄，才沒有張口反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玄頤，從床榻起身就要走。

  「玄明！皇兄知道你一向閒雲野鶴慣了，不然也不會跑到這偏遠的連西鎮開酒樓。但大燕有難，作為皇室子弟便委屈你一段時日了，但皇兄發誓等事情安定下來之後，一定會還你一個清淨。」

  明公子沒有回頭，只說了三個字。

  他說：「我信你。」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裴綺羅看著明公子離開後，回首遠遠地望著玄頤，她想了想，問：「你有什麼需要幫你的嗎？」

  「有，你得將我藏好，若讓人傳出消息，那我的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

  他語氣淡淡，說的好像很輕鬆一樣。但裴綺羅知道他是認真的，她摸著下巴在原地想了一會後，說：「好！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幫你這一回。」

  說完，她也轉身出了廂房。

  裴綺羅本來是想去找寧忠田的，不過被一個小廝攔住了，他交給自己兩張方子，說：「這是明公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知道了！」裴綺羅接過看了一眼就塞進衣袖裡，問那小廝：「明公子已經走了嗎？"

  小廝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明公子走的很急。」

  裴綺羅想到登天樓已經交到自己的手上了，便又問：「登天樓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平日裡跟明公子比較親近的人都走了，現在只剩下幾個小二和灶房裡的廚。」小廝老實地說道。

  「那明公子有沒有說怎麼安排你們？」

  「明公子說讓我們一切都聽您的。」這也是他過來找裴綺羅的另外一個原因。

  裴綺羅想了想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六子，裴姑娘叫我小六就可以了。」

  裴綺羅從善如流道：「好，小六，你去通知剩下的人，讓大家一刻鐘後在大堂集合。」

  「好的，我這就去！」小六聽話地跑去傳達這個消息。

  他才離開，寧忠田終於出現了，他走過來，問：「裴姑娘，這是怎麼回事啊？明公子怎麼會火急火燎地帶來一群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