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送上門來的馬車

  「那原主開價要多少？」朱詢問。

  「這個數，」錐子豎起了三根指頭，「三百兩白銀。」

  朱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貴？」

  斐綺羅也知道馬車不便宜，甚至是誇張一點說，在這裡買馬車，特別是那種像明公子、王芳容所用的奢華馬車，簡直就是相當於後世的豪車，諸如奔馳、勞斯萊斯般。而牛車和驢車，則應該是後世里的公交、大貨和私家車那個等級的。

  只是任她怎麼想，也預想不到一輛馬車竟是需要好幾百兩銀子那麼貴的。

  不消說，雖然現下戲班已經走上軌道，並不時有請去唱堂會的，掙的銀子也多了起來，她每月抽三成的盈利，這三百兩的銀子她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但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斷不能一下子把銀子都砸到買馬車上。若到時家人有個意想不到的意外呀什麼的，她又要上哪找這應急的銀子？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歷經兩世的她可不容許自己過上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寒號鳥生活。老天爺居然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那她就絕不能辜負了老天的這一番美意。

  

  所以不管到了任何時候，她凡事都會多想一些，甚至是把最好與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才要開始行事的。而她的身上，也總是要留下銀錢傍身，以備不時之需的。

  只不過，在天性上人都會有對美好事物的嚮往。既然錐子願意去做這個中間人幫忙牽線，說明那馬車應該是不錯的，就是不買，過去看看也是可以的。況且她也可以做個參考，去與她待會想買的馬車做過比較，說不定就能挑到自己中意的呢。

  「我們能過去看看嗎？」斐綺羅溫婉一笑，既沒有說買，也沒有說不賣。

  「能呀。」錐子在這車馬市場早已混成了精，他見斐綺羅雖然應著普通，但氣質上似乎與一般人家的姑娘不同，雖是不抱多大的希望，但還是笑了，「那賣車的人就在那邊，我帶你們過去，你們先看看。。」

  說著，他就帶著二人往賣車的人那邊走了過去。

  那邊派過來賣車的是一位富戶鄉紳家中的二管家，衣著比一般人的看上去都要華貴一些，站在一輛奢華的馬車旁，在這個平頭百姓居多的車馬市場裡也算是扎眼的，遠遠地還沒有走近，斐綺羅和朱詢便與在錐子的指引下看到了他，並有了初步的印象。

  那位二管家看到錐子帶著兩個人正笑吟吟地往他這邊走來，立刻也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

  「兄弟，有事？」

  「老哥，你在這都守了好幾天了，馬車還沒賣出去呀？」

  錐子雙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看著那個二管家，也是一臉的笑。

  「沒有呀。」那二管家說著嘆了口氣，一張臉幾乎皺成了苦瓜相，「兄弟，你經常就是在這裡做買賣，迎來送往的，認識的人肯定比較多，可一定幫我留意著，打聽一下有沒有中意的買主。」

  「一直都在給你留意著呢，只是你家要價實在是太高了，那可是白花花的三百兩呀，絕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就能拿得出來的。」錐子說著也是搖頭，「大戶人家本來就有馬車，也不稀罕用別人用過的。普通的人家買這麼好的馬車也沒大用，還不如有個牛車，農忙時下地耕田，農閒時拉個活什麼的。」

  另一邊，朱詢和斐綺羅也是趁著二人說話的工夫，仔仔細細地把馬車上下左右前前後後打量了個遍。

  當斐綺羅以著詢問地目光看向朱詢時，他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馬是好馬，車架子應該也不錯，就是價錢太貴，他們這種小戶人家吃不消呀。

  斐綺羅也點了點頭，她也親手驗證過，那車架子是用純榆木打造的，絕對的結實牢靠。況且車廂裡面的布局設計也讓斐綺羅是非常的喜歡。空間足夠大，就是他們一家五口全坐了進去也是可以的。那在座位的底下，還設有暗格，裡面可以用來存放些衣服、食物之類的。裡面擺放著的帘子、墊子看上去幾乎也是全新的。若果他們真的要去趙家村，用這輛馬車趕路總比坐驢車要來得舒坦不少，也能節省時間。她可沒忘記那次趙立仁過來時，可是說過趕了一夜的路才趕過來的。

  「我家主子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昨日也是說了，只要價格差不多，就把車給放出去了。」那人再一次嘆了一口氣，「總之，價格能說得過去就可以了。」

  斐綺羅聽著那人的話，擺明了就是有討價還價的空間，不禁又把視線落到了那輛馬車上，竟是有些心動，猶豫著要不要咬一咬牙，就把它給買了回去？於是便趁著這當兒插了一句嘴，問：

  「那終究也是有個底價的吧。」

  「減、減去六十兩銀子行不？」那人顫顫巍巍地攤出雙手。說實在的，說這個數，他也是心裡沒底，但是做買賣的，他也不能一下子就把底牌抖了出來，否則待會就是無法完成老爺交託於他的事了。

  這個價格仍是不低呀。

  只是錐子聞言卻是眼前一亮，覺得有戲。畢竟那二管家可還沒有把價說死，而他也看出斐綺羅對那馬車是十分中意的，若是有心想要，再還個價，這買賣就算是成了。

  只是呀，他只覺察出了斐綺羅氣度不凡，卻是不清楚斐綺羅家中的情況，所以當他的視線落到朱詢的身上時，朱詢卻只是輕輕地給他搖了搖頭。兩人一同看向斐綺羅，看她做如何選擇。

  「朱大哥，你以為呢？」斐綺羅只是把目光調到朱詢身上，卻是沒有還價，只淡淡地說：「這確實是輛很不錯的馬車，馬好車架子也很不錯，只是我家現在還在蓋著房子呢，一切都沒有安頓下來，而且這個價格對於我們來說也是貴了。」

  斐綺羅說話的時候，那雙如墨般的黑眸仍是不舍地看著那車那馬，眼中有著明顯的遲疑。

  朱詢是知道她的，也明白她開口那麼一問是什麼意思，於是也沒有替她把說話死，就聽他說：

  「確實是好車，也值得這個價格，只是這個價對於我們來說也確實是貴了，這麼大一筆銀子要花出去，還是讓她回去與家人商量商量，好好想想吧。」

  「嗯，」那二管家聽了雖然是覺得無奈，但也明白人家說的都是實話，所以儘管臉上已經有了失望的神色，還是笑著點了點頭：「那我給姑娘留個一兩天的。」

  斐綺羅點頭。

  「看，那馬車就是眼下這種狀況，不時總有來問價的，就是沒有還價的，真正要的。」錐子同樣也是難掩內心的失落，畢竟這馬車若是他從中牽線買出去，他也是能拿到好幾兩銀子的提成的。不過，他的這種情緒也沒有持續太久，是嘴皮碰下嘴皮，稍顯無奈地說完，就算是翻過去了。

  「嗯，錐子大哥，其實我能接受的是價格在一百兩銀子以內的馬車，如果遇到有合適的，還得麻煩你給我留意著，碰上好的，就差人去跟朱大哥說一聲。」

  「這是自然，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自不必說的。」錐子又是一拍胸脯，爽快地應承了下來。

  說話間，錐子又帶著二人在車馬市場裡轉了轉，看了幾輛百兩銀子以內的馬車。

  但是也不知道是否因為之前看到的那輛榆木馬車實在是太中意了，後來的那些馬車斐綺羅是一輛也沒看上，在裡面逛了一圈，便直接出來了。

  不過，令斐綺羅沒有想到的是，她前腳才回到家，剛到廚房洗了把臉，回到屋裡與做針線的趙翠柳和大妮閒聊了兩句，就想坐回到桌前，繼續寫她的戲本，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馬車聲由遠而近，最後是停在了他們家院門前。

  開始的時候，斐綺羅並不以為然，仍是繼續她自己的奮筆疾書。

  只是那馬車才剛在他們家門前停下，不多時就聽到了小樹樁在院門外的興奮的歡呼聲。

  「這是怎麼了？小樹樁怎麼那麼興奮？」

  趙翠柳禁不住蹙起了眉頭，停下了手上的針線活，探頭好奇地往外張望著。

  「娘，大姐、三姐，你們快出來看看，快出來看看！」

  這時，外面又傳來了小樹樁大聲地叫喊聲。屋內的三人對望了一眼，都被他高興的叫喊聲感染，露出了笑容，相攜著一起走了出去。

  而當斐綺羅看到院門外正停著的那輛她在車馬市場裡看中的馬車時，仿佛就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般愣在了那裡，一臉的茫然、不可思議！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娘，大姐，你們快看看，這是三姐今天到鎮子上買的馬車，人家給送過來了！哈哈……我們家也有馬車了！」小樹樁一直就圍著馬車轉圈，有如是被人打了興奮劑般停不下來。他一見到三人從屋裡出來，立刻就蹦跳著來到了三人跟前，揚起小臉興奮地大聲叫著。

  「這、這是怎麼回事？」很明顯，趙翠柳和大妮也是傻在了當場，同時也是不能很好地消化小樹樁話中的意思，只得詢問地看向了一旁的斐綺羅。

  斐綺羅同樣是一臉發懵，回望了過去，一副「你們問我，我問誰去？」的模樣。

  不過，當她看到氣宇軒昂地從馬車裡掀簾出來的男人，心裡大抵也是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