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螞蟻與大象的差別

  「大姐，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斐綺羅訕笑了兩聲，「好了，這也該是做飯的時辰了，我這就去。」

  說罷，扭身就走出了屋子，很苦自往廚房走了去。

  另一邊，在連西鎮的陳家。

  陳詩雅吃用過了晚膳，別過了老太太和任陳氏，便從正屋裡出來，由著一眾丫環婆子伴著往自家的詩香院走了回去。

  此時的書香院門外，小菊因為長時間的罰跪而體力不支，整個人癱軟到了地上，幾欲暈倒。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吃裡扒外的賤貨，狗養的崽子！」

  陳詩雅一看到她就想到了晌午時在翡翠閣里所受到的污辱，就有著一股恨意自心頭湧起。她走了過去，嘴裡一邊狠聲罵著，一邊更是泄恨似的用力踹了小菊兩腳。

  此時的小菊本來就是強撐著才勉強讓自己仍維持跪姿，哪還經得起她這兩腳，早在陳詩雅的第一腳落下時，她就已經是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拉下去，往後就當個粗使丫頭！」陳詩雅又是一聲厲喝。

  「是，小姐。」身後的張媽連忙應聲，就忍著淚和一旁的李媽一同上前來到了小菊的跟前，將她從地上架了起來，攙扶著就往後面傭人住的小矮房走了過去。速度之快，有如是兩個會輕功的壯漢，仿佛是稍慢了一下，陳詩雅都會突然反悔，再次拿那可憐的小丫頭出氣一般。

  「哼，廢物！」陳詩雅看著著那站都站不穩的小菊被兩位婆子拖著下去，心中是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一揚頭，便往自己的屋子裡走了進去。

  詩香院裡有四個貼身大丫頭，分別是梅、菊、蘭和竹，其中小梅和小菊是一品大丫頭，隨侍在側，也是可以進入小姐閨房的兩位，每人的身邊還配有兩名小丫頭供其差遣，差不多就是小戶人家裡小姐的待遇了。另外的小蘭和小竹則是只能守在閨秀之外，身邊也沒有為其跑腿的小丫頭。

  今兒個小梅、小菊陪著小姐出門一趟回來，就直接跪到院門外領罪，就立刻引來了二人的側目，特別是小蘭，頓時就是眼前一亮，閃過了一抹算計的光，如今聽到院門外傳來了動靜，立刻就去衝來了一杯玫瑰香露，待陳詩雅才剛剛落坐，她便低目順目地奉了上去，「小姐，請喝茶。」

  她並沒有馬上就退下，而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看了一眼吊著一隻胳膊站在一側的小梅，心下思忖著：小梅受傷，小菊被貶去當粗使丫頭，小姐身邊正好沒有可以使的丫頭，她這次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表現，往後的跟在小姐身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就為期不遠了。

  「嗯，」只是開始的時候，陳詩雅是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就更別說有留意到她了。她不緊不慢地將茶接了過去，一手拿著茶蓋輕輕地撥弄在上面的浮沫，送到嘴邊呷了一口，便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抬眼時，目光也只是落在了一旁一臉痛苦的小梅身上，淡淡地開口道：

  「去，待會到我的首飾匣子裡看看，喜歡什麼就挑兩樣，就算是這次的辛苦費了，先下去歇著吧。」

  「謝謝小姐！」小梅臉上雖然仍是一副疼痛的表情，但是眼底卻閃過了喜色，向著陳詩雅福身行禮之後，便往裡間的臥榻走去，喜滋滋地挑了兩件算不上最好，卻也是中上的翡翠鐲子和一支墜滿珍珠的步搖離開了。

  小蘭在一旁看得艷羨不已，圓滾滾的眼不拒子幾乎都要突了出來，裡面全是貪婪的光，心下禁水住思忖：哎，她的那隻胳膊斷得也真是值得了。

  「小姐，陳牛回來了。」這時，一個小丫頭從外面走了進來，向陳詩雅通報導。

  「讓他進來。」陳詩雅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差點沒有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親自去迎。

  陳牛是屬於陳府前院的一個小管事，今天陳詩雅從外面一回來，就把他派了出去打探消息。現在回來了，那就代表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經打探清楚了。

  小蘭一直都有在留意在自家小姐的一舉一動，心下正在詫異她的情緒變化，卻也是把她的這種表現記在了心上，見陳牛進來，不動聲色地退到了一邊。

  陳牛是個瘦高個兒，一身的皮膚黝黑，首次進入後院的他連頭也不敢抬，直接就跪倒了陳詩雅的面前施了一禮：「小的、小的給小姐請安。」

  「快說，到底查到了沒？什麼情況？」陳詩雅只是擺了擺手，急不可待地就把心中最想知道的問了出來。

  「回小姐的話，已經查到了，那個村姑叫做斐綺羅羅，之前就是老太太和太太想要給大少爺——」

  陳牛說著，像是突然意識到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下意識地就往四張慌亂地張望著，一雙手也沒閒著，直接就往自己的臉招呼了去，頓時整個屋子裡就只聽到了「啪啪啪」掌摑的聲音了。

  得道高僧給大少爺卜卦算命，要為大少爺找至陰童子分陽氣保命可是全府上下諱莫如深的事，特別是今天一大早太太才從那家裡空手而回，老太太雷霆震怒，讓人人自危，他怎麼就這麼倒霉的領了這差事，此時更是一點腦子也沒有，竟是連個彎也不帶拐的，就這些不該說的話一股腦的說出來了嗎？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嗎？

  「得了，這裡沒有旁人，直接把你查到的情況說出來就行了。」

  陳詩雅有些煩躁地擺手。原來，那位到斐綺羅家要人的任陳氏就是陳詩雅的娘親，這幾天因為她娘沒有把老太太交待下來的事情辦好，連帶著讓她也跟著看老太太的眼色。

  不過儘管陳詩雅語氣不佳，但話聽在陳牛的耳中可是如蒙特赦，抽自己耳光的動作也停止了，忙不迭地道：

  「那個村姑叫斐綺羅，就是太太今天上他們家接人沒接著的那一家的三閨女，那個男的是王府家的一個遠親表親……」

  陳牛是一五一十地把打聽到的消息如竹筒倒豆般全都說了出來。

  「斐家？那個至陰童子的姐姐？」聽到陳牛的話，陳詩雅似乎就是座墊上有針扎似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開始在屋子裡不停地轉著圈，嘴角突然就勾起了一抹冷笑，「原來就是那個童子的姐姐呀，你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陳詩雅說罷，看了一旁的小蘭一眼，小蘭馬上意會，立刻就遞了一錠的銀子出去。

  「謝謝小姐！」陳牛接過銀子，立刻就眉開眼笑地退了出去。

  小蘭扭頭看了一眼陳詩雅，眼裡立刻就現出了一抹精光，隨即上前了一步，恭敬地問道：「小姐，現在該怎麼辦？」

  陳詩雅看了她一眼，這才坐回到了椅子上，「暫時還沒有想到好辦法，你有辦法嗎？」

  小蘭一聽，立刻就喜上了眉梢，又向前湊近了一步，「那個斐家小門小戶的，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拿得出手，與咱們陳家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大象與螞蟻的差別，咱們動動手指頭，都可以叫他們招架不住的。」小蘭說著，嘴角勾了勾，見陳詩雅有在聽，便又說：「他們家裡不是在蓋房子嗎？她又常常得往鎮上跑，那我們就給她製造點麻煩，讓她顧頭不顧尾，分身乏術的。到時候非得弄到她主動上門來跟小姐你磕頭謝罪不可！」

  「有道理。」陳詩雅琢磨了一下之後，眼中頓時也亮出了神采，也是到了這時，她才拿正眼看了小蘭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我？」小蘭不由得一愣，但很快的一張小臉上旋即就像變魔術般亮出了笑意，「請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盡心給小姑辦好的！」

  「嗯，」陳詩雅點了點頭，「如果你真的能把事情辦好了，到時只要那個姓斐的過來，那你就是我身邊的近侍丫頭了，這一院裡的丫頭婆子你全都可以差距。」

  「是，小姐。」小蘭喜滋滋地點頭，又福了一下身子，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而另一頭，在陳府後院的那一排專供傭人住宿的小矮房裡，張媽小心地把小菊扶到土坑上靠著，便從懷裡掏出了幾個銅板塞進了李媽的手裡，「李媽媽，這回謝謝你了！」

  「咱們都是這府上的奴才，有什麼事相互照應著，就別來這一套了。」王媽媽也是連忙擺手，非把那塞到手裡的幾個銅板還了回去，「小菊呀就是個直腸子，遇事不知道變通，不過以著咱們家小姐那樣的脾氣，就不好被降到院子裡當個粗使丫環還是件好事呢。若真是覺得月例的工錢少了，到時咱們姐妹再想過辦法。」

  「我知道，」張媽也隨著嘆了口氣，「這也都是命。」

  「待會孩子醒了，你就好生兩句，也不要有什麼想不開的。」李媽媽也是一聲嘆息，轉身就要走。

  而幾乎也就是同時，門外突然風風火火地跑進了一個二十來歲的精瘦小伙，差點沒有和李媽媽撞了個滿懷。

  「你——」李媽媽才想要斥責兩句，卻發現眼前這個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家兒子，如今在這府上當門房的寧勇。

  「娘，孩兒沒撞著你吧？」寧勇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