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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人人有份兒

2024-07-23 10:00:07 作者: 淼仔

  身為太子師的張大學士,對在一定的時候,太子由青澀少年變成犀利青年有預感。但這一天來的突然,也讓大學士覺得快他才突然,張大學士還是有讓雷打了的感覺。

  大學士正在認錯,太子殿下借這個機會還能標榜到自己,把讓大學士出錯的「家事」變成太子思親念親的好光彩,張大學士默默的明白,他服侍的這位殿下,長大的比他預料中的早。

  瞬間,他想到忠毅侯。出京到今天沒有過半年,孩子們的成長,特別是元皓小王爺的成長節節可見。鎮南老王沒有過度的夸忠毅侯,但他夸上一回,就讓同行的人看得出來老王對忠毅侯有多滿意。

  如今,太子也明顯可見的成長了。這大學士的內疚,他反而往自己臉上貼金子就是證據。殿下一旦成長,太子師的尊嚴還在,但潛意識裡師尊高人一等節節退後,小心服侍步步增長。

  瞬間,張大學士背後冒出冷汗,心底浮出是對皇帝般的謹慎。誠惶誠恐地恭維著太子:「殿下體仁懷德時時不忘,是萬民之福。不但皇上皇后心生喜悅,就是太上皇和太后也時時誇獎。」

  太子有飄飄然,更對大學士和顏悅色,寬慰著他:「這家事上的事情,牽動一切人心吶。」

  大學士從頭雪寒冰到腳,這話是殿下敲打自己對忠毅侯的防備嗎?太子和加壽一心一意不也是家事嗎?殿下是暗示自己忠毅侯護衛他出京有功嗎?

  紛敵的心思占據大學士心頭,讓他沒法子再對太子說些緩和太子師臉面和為人臣子臉面的套話,大學士唯有躬身,恭恭敬敬地道:「老臣謝殿下開導。」

  

  開導?太子琢磨下。這在平時是自己對師傅說的話,但在今天顛倒過來,成了師傅對自己說的話。這說明什麼?師傅不再拿自己當孩子看待。

  元皓的成長人人看得見,殿下自然就轉到岳父身上。沒有岳父這一次的行程,自己還在京里對師傅們唯唯諾諾。對他們有的話不贊同,但不影響國家社稷,違心的說好。

  為大學士的臣服,太子就沒有過度驕傲。他升起一個想法,他想壽姐兒了,他這會兒想去和加壽說說話,或者看到她也行。

  岳父帶著大家出京,主要不就是為加壽嗎?

  把自己成長轉到加壽得父母寵愛的原因上,太子對大學士又安慰幾句,讓他回房歇息,信步出門。因為剛到這裡住下,找個人問問加壽住在哪裡,太子殿下自行過去。

  在他的背後,獨自留在大家說話房中的張大學士心中五味雜陳。太子長大是師傅們迫切盼望,但有部分原因緣於忠毅侯的這一次安排,殿下以後還不更聽從侯爺嗎?有部分原因緣於大學士傷心「家事」,殿下以後的尊敬難免減少?

  「唉,一著錯,萬著錯。」張大學士嘆上一聲。

  他從沒有想過當挾制太子的奸臣,但「兢兢業業,從無差池」這臉面他認為不錯。現在為「家事」殫精竭慮,兢兢業業為太子的話不攻自破。

  私心這上面,為人師傅也沒有看破不是?再也談不上一心一意。

  翻身落馬在這種地方,是張大學士始料未及。

  ……

  加壽三姐妹的房間在後院裡,離父母屋子最近的一間。太子過來的時候,奶媽們放鋪蓋拿出當天要穿的衣裳。加壽、香姐兒和加福各擺一個案幾寫字。元皓因此也在這裡,韓正經也在這裡,好孩子更要在這裡,蕭戰也不例外。

  加壽的案幾對面,元皓握著筆有模有樣。香姐兒的案幾對面,一邊坐著韓正經,一邊坐著好孩子。他們兩個都擠在香姐兒案几上,因為加福的案幾有了蕭戰,就再也擠不下第三個人。

  見到太子進來,包括元皓這大大咧咧的小人兒也依禮要起身。剛經過年老大學士恭敬的殿下笑容更深,搶先虛按按手,吩咐道:「依就寫字,不許起來。」

  「謝謝哥哥。」元皓響亮的回答。

  這小小的人兒,出自於瑞慶長公主膝下。是個能闖到皇帝御書房胡鬧的人。來自他的禮貌,太子掬在手中。邊說著:「元皓你越來越長進。」邊走去看他的字。

  元皓給太子看著,不無得意:「加壽姐姐教我這麼寫,祖父說好,戰表哥家的祖父也說好,舅母也說好呢。」

  小臉兒上稍有遺憾:「壞蛋舅舅沒說好。」

  「馬屁精,加壽教我寫?」蕭戰壞笑又來搗亂。

  元皓頓時大怒,胖拳頭一握,太子先笑了:「戰哥兒,你又要讓打暈一回。」

  蕭戰把腦袋一縮,先做好準備。

  「還我金葉子!」元皓說的卻是這一句。

  蕭戰愕然片刻,忽然好笑:「表弟你真的是長進了,明知道我在乎的就是你給的那幾片,結果還比加壽姐姐少一片的金葉子。」

  元皓得意的晃晃腦袋:「下回還敢不敢欺負元皓了?再來的話,」小臉兒一繃:「還我金葉子。」

  香姐兒又來提醒表弟,不忘記先送給蕭戰一個白眼兒:「那是他分去的宮裡寵愛,他怎麼捨得還你?」

  蕭戰一臉的「謙虛」道:「嘿嘿嘿,小古怪你也愈發的長進,聰明不少。」

  說話熱鬧起來,加壽也就沒有忍住。扛著筆插話嫣然:「不但二妹長進,就是我也長進了,獨你沒有長進。」

  「你長進在哪裡?」蕭戰不容她下半句話出來,兇巴巴打斷。

  加壽不慌不忙:「看出來獨你戰哥兒討好三妹的方式沒長進,看看,一般兒還是小時候那模樣,拿我們的好東西給三妹。可憐見兒的,我們的好東西本來就是要給三妹的,你插手不是,你多個強盜名聲,這些年一直不改,真是笑死人。」

  「笑死人。」元皓笑眯眯,儼然還是加壽姐姐的忠誠小跟班兒。

  蕭戰撇嘴,又搖頭又是嘆氣:「馬屁精。」

  「啊啊啊,」元皓拎起筆,衝上去要給蕭戰臉上畫幾道。蕭戰哈哈大笑左擋右躲,和元皓玩成一團。

  袁訓聽到笑聲從外面看一看,並沒有說話。孩子們的功課都是超出的學,再說他們大了要自覺,是自己學著管自己的時候。

  太子也沒有阻止,也不時大笑出聲。並且在他笑得最熱鬧的時候,人只要在這裡,內心就生出靜謐之感。不由自主的,對著加壽看上一看。

  殿下喜歡這種氣氛,家人看似吵鬧卻十分和氣。

  等到元皓乖乖回來寫字的時候,安寧詳和的感覺就更深更重。似一道春水升高潤於草地上,無聲無息,卻滋潤的葉油綠足。

  讓太子殿下滿心裡滿足,嘴角上總有笑容。

  ……

  對面客棧里住的馬車離開,林允文就收到消息。他讓人跟隨其後看到袁訓一行的下處,再來回話時,本地的石大人剛好一同進門。

  石大人面色激動,在莫書辦的帶領下,來到林允文面前。

  上一回林允文讓莫書辦帶他來見面,石大人還半信半疑。此時,他幾乎佩服的五體投地,不顧他是官袍在身,主動對林允文打上一揖,嗓音有壓抑不住的歡快:「天下還有這樣的神算嗎?」

  林允文微笑:「大人此言差矣,這是我們教義的原因,天底下並沒有什麼人是神算。」

  石大人露出疑惑,把林允文用些粉掩飾住,但一笑牽動的面上傷痕再看看,愕然道:「教義的原因?」

  「是。我教義只針對有緣人,有緣,就靈驗。無緣,只能擦肩而過。」林允文請石大人坐下,侃侃道:「大人您想,能在千萬人中為您尋找到要捉拿的強盜,這不是緣分還能是什麼?」

  石大人沒有反駁,他按林允文說的話捉拿的人,還真的是他一直追捕的強盜。

  「但這不是神算,是你們的神與我有緣?」石大人茫然喃喃,自然而然的問道:「請問貴教是什麼教派?」

  林允文肅然:「京中幾年前皇上親封的大天教,不知大人有沒有聽過?」

  石大人恍然大悟:「我們這裡離京里還不算遠,我聽說過。」他對信教提不起來興趣,親自往這裡來,一是為了道謝,二是還是為了公事。

  「既然有緣,」石大人自以為抓住林允文的話縫,陪笑道:「我還有一件事請求。」

  「大人請說。」林允文眸光閃動,暗想這個人已經上鉤。只要他有求,就會變成一再的求,最後就離不開自己。林允文擺出最和氣的笑容。

  石大人帶上幾分難為情,干搓著手:「本地尚武有一百年左右,頭幾十年還算太平,大家老老實實埋頭種地、做營生,閒的時候練幾手拳腳。有出色的,就去軍中效力,博一把功名。在後面幾十年裡,風氣變得壞了。有人功夫高,就當了強盜。在這附近剪徑,有時候發展到公開打搶。」

  林允文聽得唔唔連聲,好似很認真。

  「這些人大多是本地百姓,遇到抓捕的時候,他們往家裡一躲,拿不到證據拿他們沒有辦法。我倒也不指望能把這些人除了根,只想在過年以前圖個安生,治下沒有人打搶就行。最近更是有擂台比武,外地過來的人很多。受您指點我剛抓的這一批人,之前已搶過十幾起子客商,外加兩起子來比武的外地英雄。這位,」石大人對莫書辦看過去,他又忘記怎麼稱呼最為合適。

  莫書辦道:「聖使。」

  「這位聖使,」石大人滿面堆笑:「請指點有緣人一二,只要到過年安生,我必然攜香燭來報答。」

  林允文一眼看得透石大人心思,本地大人們微服在這裡,這消息還是林允文讓莫書辦告訴石大人。說什麼到過年?他要的就是上官們回去以前,他治下無害無災。

  這正中林允文下懷,林允文暗暗笑上一笑,慢條斯理說起來:「您是有緣人,那是有求必應。夜來神靈對我說話,說最近有人打大人您治下兩個倉庫的主意,大人可以在倉庫的防備上多下功夫。」

  石大人為難地道:「兩個倉庫一座是工部的,一個是兵部的,由他們自己的人管,不許本地多話。」

  林允文淡淡:「倉庫裡面的東西,當然不給本地管。但倉庫外圍的巡邏呢,大人您管不管?」

  石大人忙問道:「那我多派人手。」

  林允文還是淡淡:「既然如此,新來的強盜也就沒有辦法,我也算為大人做件好事。」

  石大人眼睛一亮:「新來的強盜在哪裡?」

  林允文斜睨了他:「我說出來,只怕您收拾不了。」

  石大人有些不悅:「這位……哦哦,聖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皇上派來的官員,我拿不下來他的話,還有周邊衙門可以支援。」

  「是啊,聽說鎮南王在兩三天遠的距離有個軍營。」林允文輕描淡寫。

  石大人脫口道:「鎮南王爺?他只護衛京都,他才不管我們的事情。」

  林允文悄然鬆口氣,這跟他聽來的消息一樣。

  見石大人讓勾出憤然,很不想表示憤怒的他,說話裡面還是帶出憤怒:「就說受您指點我拿下的這一批強盜吧,在上個月裡我追他們直到鎮南王的軍營外面,相距不過一里地,請他們派些人馬出來也不肯答應。」

  他把手失落的擺擺:「鎮南王爺的人?只怕我這裡火燒破天他也不會來。」

  林允文隱隱有了笑容,不來就好。

  故意再道:「那大人您還是守倉庫去吧。」

  石大人挺挺胸脯:「守護本鄉是我的責任,請聖使如實相告。難也罷,險也好,是我的事情。」

  石大人覺得脖子後面嗖嗖涼,難怪上官們全微服到了這裡。原來這裡要出大事情?

  來的一定是大盜,是殺人如麻的高五,還是奸人無數的麻九?

  仿佛看出他的心思,石大人見到對面的聖使搖一搖頭,這位聖使帶著的憐憫讓石大人漲紅臉。

  不願意讓小瞧,石大人更加的想知道,而且激將一把:「什麼樣的神不是慈悲的,我求到面前不說,難道等到大亂將起,神他會顯靈嗎?」「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話?」林允文還在賣關子。

  石大人一把子怒火都快出來,雙手一拱,沉聲道:「這是自然!」

  林允文嘆氣:「好吧,大人前去也許折扣手下人,但也比他們殺人越貨的好。他們一行有幾十輛馬車,還有一堆的胖孩子,他們住在……」

  石大人震驚的說不出話:「幾十輛堅固的馬車?」

  林允文對他一笑:「不然你以為搶來的東西裝哪裡?」

  「為什麼還帶著孩子?」石大人覺得糊塗,哪有人打搶還帶著孩子的。

  「大人特別要小心的就是那些孩子們,他們可不是孩子,他們只是長不大。」林允文心想這種時候,還不是隨我信口雌黃。

  石大人驚呼一聲:「侏儒?」他著了急,不顧他對聖使還有懷疑,站起身來,就在這裡原地轉圈圈:「我到任時留給我的案件,十年前謝家大宅讓偷,小窗戶根本進不去大人,後來破了案子,就是侏儒做賊。這這,這是一夥子大盜沒有錯!」

  差一點兒,林允文就想說最近在擂台上耀武揚威的柳雲若也是侏儒。但擔心有人認得柳家小公子,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

  石大人這就告辭,他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哪裡還呆得住。覺得事情也絲線入扣,幾十輛馬車當賊的人,值得附近官員們聚集到這裡。他出了門後,邊走邊恨自己的上司。

  這麼大案子居然不知會自己?這不是瞧不上自己,就是不想給自己添政績。

  他沒注意到莫書辦推遲一步,沒有跟上他。

  莫書辦錯開這一點兒時間,對著林允文笑得前仰後合:「聖使真有您的,石大人多方正的人,到了您手裡也服服帖帖。」

  林允文卻沒有多喜歡,凝一凝神道:「你還是得跟緊他,看看他派去監管倉庫的人是哪些?」

  莫書辦阿諛地道:「聖使放心,衙役中黃捕快張捕頭全是聽從聖使的人,石大人前天還說他們得力,少不了派上他們。守倉庫的沒有幾個人,又跟張捕頭黃捕快熟悉,動起手來不防備。聖使您想要多少兵器就有多少。」

  林允文露出陰狠神色,要?他要不完。他要的是燒。把兵部和工部的屯積倉庫,見一處燒一處。讓在京里的皇帝沒有軍需可調,讓梁山王在邊城沒有軍需可收。

  當然,他不介意拿點兒自己使用。

  這些心思,他是不會告訴莫書辦,哪怕莫書辦拿著衙門薪俸,也早就和發薪俸的人離心離德。

  「追上去吧,別讓他疑心。」林允文把莫書辦打發走。

  房中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林允文才浮上笑容。不過他再怎麼開心,也帶著陰冷:「忠毅侯!你帶著全家人上路不是嗎?一家人埋骨在這裡,地底下也不寂寞。」

  他走到另外一個房間裡去,這裡有十幾個大漢等著。見到他,紛紛行禮:「聖使。」

  「姓石的蠢蛋我剛安排好,他的人又拿強盜又守倉庫,他根本管不過來。你們把咱們的人全召集出來,分成三下里。一處去倉庫奪東西,一處偽裝成鄰城捕快,幫著姓石的拿強盜。」林允文眼角抽動:「生得最好看的青年,是忠毅侯夫妻!一對雙胞胎,是他們的長子!我要他們的腦袋!」

  大漢們說是,有一個大漢問道:「聖使,我手下的人功夫都不錯,我們也去嗎?」

  「你們去擂台,把姓柳的那對父子殺在擂台上!」林允文眼前已出現夜巡的孩子全倒在血泊中的場面,這讓他舒心暢意。而接下來的想法更讓林允文得意:「擂台出來的壯士可以去軍中掙前程,軍中如果有咱們的人,以後做什麼都方便。」

  大漢們跟他一起露出笑容。

  ……

  這一天袁訓沒有出去,只有稱心如意是採買的人,萬大同帶著家人護送她們去了一趟集市。

  回來的時候,帶回當地各種吃食,引得孩子們圍在廚房裡。

  萬大同找下處的本事能得到張大學士佩服,並不為過。一行人數眾多,廚房每每也得大才行。

  袁家六個孩子加上媳婦三個、女婿兩個,元皓等三個孩子,孔小青和小紅小夫妻,廚房不大也擠不進去。

  太子也在這裡,不是殿下跟蕭戰學會廚房裡吃飯,是要看當地民生,從物產上最能看出。

  孩子們等點心吃的時候,稱心如意把記下來的米麵價格呈給殿下。只這一條,太子對稱心如意也刮目相看。沒有她們,太子是不方便也沒有功夫,也裝不像,往到的每一個市場上打聽價格。

  看上兩眼,點心出來。

  寶珠往方便元皓取用的小桌子上放,叮嚀著小心燙手。又是幾盤子,帶著梅英紅花送去給老王和兩位夫子。把袁訓叫過來,讓他和孩子們一起吃,這是寶珠對丈夫的犒勞。

  孩子們熱熱鬧鬧的,跟他們吃飯像是石頭也克化得動。

  袁訓這樣扎過堆兒兩回,孩子們有了等他的心思。元皓、韓正經和好孩子往外面探腦袋,見到袁訓過來,回身一起對蕭戰瞪眼:「舅舅(姨丈)來了,先不許動。」

  太子跟著聽話,他也不動吃的。

  袁訓進來就要笑:「吃吧,等我作什麼,我又不見得天天過來。」

  這一回蕭戰手疾眼快,端起盤子送到岳父面前,元皓沒搶到,恨的拿胖腦袋撞了表哥一下。

  「岳父,您先請。不是跟著岳父,這東西不知哪一年才能吃到。驢肉火燒,本地特產。」蕭戰獻殷勤。

  袁訓卻是嗔怪他:「先給大哥哥,你這孩子,出來就忘記了不成?」蕭戰倒不掩飾自己心思:「反正要先給大哥哥,不耽誤我先買個好兒。」把盤子送給太子。

  手上一空,太子把他的盤子奪走。蕭戰還沒有明白過來,太子笑道:「多謝戰哥提醒,我也獻個殷勤。」把盤子送到袁訓面前:「岳父這是出門在外,咱們守長幼規矩,岳父先請,再給岳母留上一個。」

  袁訓也就不客氣,取上兩個,一個給寶珠,太子又送給加壽,加壽拿了兩個,笑靨如花:「我給哥哥拿一個。」一個送到嘴邊,一個送到太子嘴邊。

  太子把盤子還給蕭戰,和加壽吃起來。蕭戰給孩子們分了分,寶珠剛好回來,大家全站在廚房裡吃著。

  火燒焦香,驢肉多汁。元皓很快一個就下肚,又盯著別的盤子裡,看樣子還想吃第二個。

  稱心送給他,元皓推開來,叫一聲:「舅舅,元皓能送回京去嗎?」見大家看過來,元皓更肅穆端莊:「好吃的東西,元皓想讓太上皇太后吃到,皇舅舅娘娘吃到,還有父親母親。」

  頭一個動的,是蕭戰。手捧火燒,帶著撒丫子勁頭就往外面跑。加福抿唇笑,加壽叫住他:「你不趕緊夸表弟,又亂跑為什麼?」

  「你不懂。」蕭戰出了房門。

  加福細聲細氣解釋:「大姐,戰哥去請祖父。」祖父就在不遠,加福說到這裡,腳步聲往這邊來。

  出現在廚房門外時,蕭戰欣然的說著:「表弟再說一遍。」元皓就又說上一遍,鎮南老王和梁山老王喜笑顏開。一迭連聲道:「好好,」元皓更振振有詞:「好吃的東西,咱們全有份兒不是嗎?送回去,也都有份兒。」

  鎮南老王在袁訓肩膀上重重拍上一拍,什麼話也沒有說,蹲下身子跟孫子推敲這新鮮吃食怎麼送,才能收到還有好吃味道。

  韓正經出主意:「裝得嚴嚴實實的,送回去還是暖的就好吃。」

  好孩子出主意:「上面是食盒,下面是炭火,送回去還是焦的就好吃。」

  元皓只有一個主意,就是希冀的瞅著壞蛋舅舅,只瞅著壞蛋舅舅。壞蛋舅舅從沒有讓元皓失望過,元皓想壞蛋舅舅一定有辦法。

  黑亮的眼睛裡晶晶閃閃,充滿的信任讓袁訓湧出感動。袁訓這會兒也沒有好辦法,總不能把火燒鋪子送回京去。但眼前打發元皓,對袁訓卻不是難題。

  寶珠端出湯水,胭脂紅的紅棗湯:「這也是稱心如意剛買回來的,本地有名的金絲小棗。」

  「先喝湯水,元皓、正經、好孩子吃了一整個兒,帶他們在院子裡消消食,等你們再回來就有法子了。」袁訓說著。

  紅棗湯雖是當下現做的,沒有熬煮太久。棗子好和火大的緣故,粘粘乎乎的很是香甜。

  元皓喝一碗肚皮鼓鼓很是滿意,聽話的出去玩耍。

  鎮南老王皺眉問袁訓:「你還真的法子送到京里是熱的?」

  「我會飛還差不多。」袁訓見剩下的還有,又拿一個在手上:「這東西還真好吃。」

  「那我等你明天怎麼糊弄元皓,」鎮南老王也取一個在手上。

  袁訓咬上一口,含糊的道:「糊弄他倒容易,您想啊,這東西是烤出來的,送回京一定冷下來。讓御膳房再烤一回就是。還有這肉,送些回去,烤熱了夾起來。」

  「吃到新意就行。也是心意。」鎮南老王明白過來。

  他們各自分開的時候,元皓叫住祖父:「您是大人,您不再吃一個嗎?趁新鮮。」

  韓正經聽到這一句,去見祖父們:「胖孩子說趁新鮮,大人要多吃。」

  文章老侯和二老爺含笑:「好好,我們吃著呢。」韓正經又溜出去,老侯和二老爺真的又拿起一個,兄弟倆個繼續商議著。

  「這吃好喝好的,咱們不能當無用之人。二弟,咱們吃完這一塊,就去見忠毅侯。」老侯悠然:「大戰將起,老將也算一個。」

  「還有我,」二老爺道:「算兩個。」

  兩個人說到做到,擦過手後,來到袁訓面前。文章老侯哈腰:「您看我們兄弟能做點兒什麼?我們再不濟,也能看個馬,多雙眼睛。」

  如果說袁訓在他們找來的時候,對他們印象有所改觀,這就更變了一下。

  「從明天開始都有事情做,今天好好休息。」

  文章老侯兄弟對他也是深信不疑,千恩萬謝的去了。

  ……

  第二天一早,飯後,袁訓讓大家到一個房裡說話,找一找,元皓和韓正經不見了。正要讓人去找,見元皓後面跟著奶媽跑進來,衣裳半解開,盔甲去了一半拖位在身上。

  袁訓剛問:「你又淘氣?」見韓正經進來,也是一樣的打扮,後面跟著他的祖父,也是鬧不明白孫子在做什麼。

  韓正經進來笑哈哈:「胖孩子,祖父不肯幫我脫,我也沒有脫下來。」

  「看我,也脫下一半。」元皓也顯擺。

  兩個人直奔好孩子,好孩子正黑小臉兒:「你們兩個又搗亂了。」

  「給你!」元皓和韓正經一起道:「我的盔甲給你穿,你跟來了,好東西人人有份兒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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