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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支持孩子們

2024-07-23 09:56:29 作者: 淼仔

  幾個人商議好,回到上面,從後門出去。這間本就是鋪子,商人們來往並不引人多加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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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謠言又轟轟烈烈的出來。

  「大天教主要當玉清道長的徒弟,」

  「不對,他要受戒當和尚,」

  鬧嚷嚷中,廣緣寺的門外開始搭建高台,這一次說法的高台不是一座,而是三座。

  ……

  掌燈時分,寶珠在家人的簇擁下出二門,先在親戚們院子外面走一遭。見不是讀書聲,就是習武身影矯健,回到二門裡面。

  在龍四的院子外面,蕭戰的嗓門兒還高得不行:「再說一個以德服人的故事吧。」

  芭蕉樹旁,龍顯邦等人、香姐兒、少不了的加福也在這裡,聽龍四說故事。

  龍四的表情充滿詭異,看一眼小王爺,就要疑惑一眼。他差點就問出來,你梁山王府幾時辦過以德服人的事情?

  但面前這是個孩子,龍四再說著故事。

  梁山老王爺眼中的以德服人,跟帳下的郡王、國公和將軍們想的明顯不一樣。龍四的眼神飽含揶揄,小王爺也沒有看出來。他是爭風的能手,搶話的先鋒。他往這裡一坐,龍顯邦等人都只能偷笑著不說話,話全讓蕭戰一個人說乾淨,沒功夫顧得上別人怎麼想。

  廊下月光明亮的地方,坐著念姐兒和龍四奶奶。進到京里以後,闔家稱為四夫人。

  寶珠納悶,胖兒子們去了哪裡?就是正經也不在這裡。

  袁訓時常對孩子們說,白天的功課安排得當,晚上可以休息。但要想比別人好,休息時間也得利用。

  寶珠退步到石徑上,對丫頭們:「去世子和二公子房裡看看。」打算兒子們正在讀書,或者是月下習武,也可以對表兄說上一說,讓他生歡喜。

  孩子們是太后的心尖子,袁國公夫人的心頭肉,也是夫妻們的眼珠子。更是,老太太的依靠。

  安老太太如今是過一天,愉悅一天。以前好孫婿如何如何,現在改成從加壽到小六,是她的依靠。

  當著掌珠和玉珠的面說過,掌珠和玉珠假意兒生氣,去和寶珠酸上一回。但老太太是從來不改,掌珠和玉珠也只能是個老實聽著。

  把孩子們在長輩心裡的地位想上一回,寶珠悄悄走進長子的院中,看看他們在做什麼。

  跟隨她的丫頭先一步進去,早就知會這裡侍候的人不要說話。

  春暖小院,滿地有花開,這是香姐兒的手筆,這個孩子以前很喜歡花花草草。

  窗戶已推開,系好使不再閉合。蚊蟲還沒到出來的季節,窗上沒有紗,清晰的看出來一個老先生倚在椅子上坐著,面前兩個椅子坐著胖小子們。

  這位先生是胖小子們新得的先生,或者準確的說是幕僚。因為他曾跟過兩任國公,袁訓也推崇備至,寶珠特請他進二門,他才能出現在這裡。

  寬闊鑲嵌沉香的案几上,紅紗透出繡花鳥百年好合內的燭光,均勻的灑在三個人身上。

  他們說什麼聽不見,但認真的神態,並不是說故事。

  對著這一幕,寶珠不由得嫣然。

  舅父不會平白無故送病弱的人過來,范先生也不會直說,國公擔心太后溺愛公子們。老國公總有深意,而寶珠亦能領會。

  同樣是沒有打擾的走出這個院子,先對丫頭道:「備下夜宵給各院子裡送去,這學武又聽文的,點補些方不傷精神。」

  丫頭答應著,又湊趣的奉承:「剛進這王府的時候,雖然草木生氣足,沒有人住的地方太多,總透著寂寥,就是撇下花草獨自開著,有時候想想也挺孤單。如今就好了,老太太和國夫人愛親戚,侯爺和夫人是好客的,家裡人多,這就興旺起來。」

  寶珠停下步子,想想這話不錯。人多,以前家人們夜裡不敢走的僻靜地方,現在也透著三分盎然。

  夸上一句,帶著丫頭們回房。管事的在院外散去,丫頭們不上夜的也各回房中。

  問聲侯爺還在書房裡會客,來的還是以前的太子黨們,寶珠先去梳洗,換上一件雪白繡蘭草的寢衣,碧窗下坐著看外面月光靜靜流淌。

  袁訓回來,見染著月光的寶珠似朵睡蓮花,上前戲問:「這般的打扮,勾的人只是想調戲。」

  寶珠抿唇一笑,側面龐對他後面看看,忽然一聲:「加福來了。」袁訓嚇得回身去看,見只有上夜的兩個婆子在院門上。

  格格笑聲中,袁訓抄起寶珠的手,凶神惡煞模樣:「看我把你一頓好打,讓你以後不敢拿孩子們來嚇我。」

  寶珠笑著討饒:「別,你回來的本就晚,跟你說話的鐘點兒就這半炷香,你可別再浪費鐘點兒才是。」

  嬌嗔的飛給丈夫一眸秋水橫波:「仔細睡晚了,明兒陪孩子們習武沒精神。」

  袁訓在她身邊坐下來,擠坐在同一個石凳上,肩頭撞一撞寶珠,輕笑道:「我如今是不得皇上待見,天天在家不上衙門,有的是鐘點兒,再說是為了你浪費一些,又有什麼關係?」

  「這可不像是把孩子們看得很重的父親說出來的話,」寶珠取笑他:「我把孩子們看得很重,才有幾句話要同你說。怎麼,既然你只看重寶珠,你只獻殷勤吧,寶珠可沒有話同你說。」

  袁訓向她手上一擰,嗅一嗅她的髮絲兒香,笑道:「是孩子的話嗎?我這好父親,自然是要賣你一塊顏面,不多,也就指甲大,望你趕著鐘點兒說吧,看今天花兒好月兒明,千萬別說一山一海的話,別耽誤我和你夫妻好夢沉酣。」

  寶珠輕捶他一下,石凳面太小,兩個人擠坐,互相倚著,開口前,更把面龐放到袁訓肩頭,剛才是調笑的,這就鄭重了三分。

  袁訓含笑不改的看著。

  「嫁你的時候,真沒想到會這樣。」寶珠悠悠看著月色。

  袁訓抬手要打:「這是什麼話?是說這樣好呢,還是說這樣不好。」

  寶珠白他一眼:「自然是好,」

  侯爺吁一口長氣,太做作,把窗下新生綠葉吹得動個不停。寶珠撇撇嘴,索性不理會他的打岔,自顧自說下去:「以前想的,有這一段月,有這一段花香濃到正好處,我做針指你看書,孩子們跑來跑去要點心,就是人間極樂。」

  「如今我不看書了嗎?還是孩子們不要點心吃?」袁訓繼續攪和,恍然大悟:「我知道,寶珠成了精,當上二爺再也不願意給我做針指了,」

  向寶珠面上呼一口氣:「呆子小寶,你這樣真的不好,乖乖的做針指我疼你。」

  這個人總是不讓寶珠順順噹噹說下去,寶珠板起臉:「後來呢,你是搗亂的,孩子們是威風的,所以我說你啊,私下裡跟寶珠搗亂也就罷了,咱們,別再攔著孩子們吧。」

  最後一句柔情起來,寶珠依到袁訓懷裡。

  袁訓怔一怔,收到玩笑的心:「怎麼了你要這樣想?」溫柔的嗓音輕拂在寶珠耳邊。

  「城外戰精兵那一晚,我總擔心加福會上到風箏上面。你的孩子們個個有膽量,」寶珠說得柔情蜜意。

  袁訓打斷她,低聲道:「也是你的。」

  明亮在寶珠面上閃動著,她更深情:「還是隨你多些,她們多能幹啊,就是加福和香姐兒,也沒有一個是遜色的。以前加福在京里登高,四面有樓和街道,多少能遮些風,看著並不驚嚇人。那個晚上,」

  寶珠回想那天,田莊子四面是曠野,三更以後的夜風在高處,有句詞很貼切,高處不勝寒。

  小小的加福在憧憧黑夜裡,似滄海中一粒粟。讓寶珠生出無邊的恐懼。田莊子入口道路一穩定,她就急忙地趕到女兒身邊。

  她的面頰,在這會兒說起來,還是減了血色。

  袁訓緊緊的抱住她,寶珠想的,也正是他那天晚上想的。他以為寶珠是害怕,袁訓不會認為寶珠害怕不對,相反的,他在聽到妻子是二爺時,也是擔心和嗤之以鼻的。

  出於對母親的敬重,袁訓從小就知道女人一旦願意,堅毅和了不起會過於男人。這是很多的男性在太平時候認定女性是柔弱的,在關鍵時候也會承認的一條。袁訓才對寶珠成為二爺轉為肯定,並且覺得自己臉上一大把金子到處飛。

  認定這會兒寶珠可能是擔心上來,袁訓哄著她:「有我在,你放心。」

  「我放心,但我要說的是,過了那一晚,這兩天我反而想明白,就如同你要去邊城,我不知道你為舅父而去,後來呢,你大將軍名聲險些讓我阻攔。」

  晶瑩的眸子似星辰般,星辰閃動璀璨,寶珠眸子裡閃動的是誠摯的情意。

  有股暖流在袁訓慢慢出來,侯爺知道這是一種叫感動的東西。他抱起寶珠又親了親,不知不覺的,也因為石凳實在太小,要想坐得舒服,只能一個人,他把妻子抱到膝上。

  低沉地打斷她的話:「哪有大將軍名聲,不過是僥倖打過幾仗,」

  寶珠充耳不聞,繼續道:「想想,你不當將軍,就沒有加福的好親事,」

  饒是此時深情滿滿,袁訓想到蕭觀還要沉一沉面色:「我到今天還有後悔的意思呢。」

  寶珠笑盈盈:「你也阻攔不了,我也阻攔不了。孩子們是小鷹展翅要高飛,我知道我以前擔心她們錯了,不如像舅父這樣,把個可靠的人給他們,看著他們一路穩穩的走到強硬,就放開手也安心。你啊,」

  寶珠眨眨眼睛,適時的看起笑話:「你再說王爺不好啊,加福和戰哥兒也好得分不開了呢。寶珠認了,和你生下的全是有擔當的孩子,你也認了吧,再不要說負氣的話。」

  袁訓眼神左右亂瞟,嘴裡自言自語還有抵抗的意思:「戰哥兒?戰哥兒這個淘氣的孩子。」

  他是還要和寶珠取笑,冷不防的,多自語幾句,窗外花影子下面有人回答:「在!」

  簌簌樹葉搖動中,蕭戰納悶的站出來:「我藏的很好,岳父也能看到我?」

  袁訓和寶珠錯愕過,一起道:「你這個淘氣孩子,」

  「還有我呢。」後面又出來一個加福。晶瑩如玉的小臉兒對父母親看上一看,加福笑的很燦爛:「爹爹,您也抱一抱我。」扯上蕭戰對著房裡就進。

  袁訓和寶珠讓提醒,嚇了一大跳。這才看到夫妻們的姿勢,相擁交疊在一起,臉龐兒也貼得極緊。寶珠往外就掙,袁訓忙鬆開手。但再彌補,也是讓孩子們看了去,夫妻狼狽又懊惱,互相收拾凌亂衣裳,小腳步踢噠響,蕭戰和加福走進來。

  燭影月光交織下,這一對年紀不大,還能自由出入父母房間,而丫頭們覺得是給侯爺夫妻驚喜,或者是玩鬧,她們沒有通報的孩子們,壓根兒沒發現長輩的慌亂。

  加福往父親懷裡一鑽,眼饞的看著母親:「咦,母親怎麼不坐了呢?」原來加福是很想和母親一起坐在父親懷裡。

  袁訓算皮不薄的人,也漲紅臉。寶珠更是結結巴巴:「爹爹那裡坐不下,」這解釋不算好,寶珠攬過蕭戰,拖過一個楠木扶手椅:「母親帶著戰哥兒坐。」

  正眼饞也想坐到岳父懷裡的蕭戰釋然,快快樂樂地對加福道:「我坐岳母懷裡,你坐岳父懷裡,這樣也很好。」

  寶珠鬆口氣,加福也覺得滿意:「好吧,不然母親坐到爹爹這裡,我同你坐到母親懷裡,爹爹多辛苦。」

  袁訓剛鬆口氣,聽過女兒的話,和寶珠不安的對看一眼,都有一個想法,原來加福還有這個心思,心又提起來。

  果然,蕭戰聽完就樂陶陶,小手一拍,力氣不小,又興奮中,「啪」地一響,空氣中掀出氣浪,在他身邊的寶珠,和離他有距離的袁訓,都感覺像拍在自己臉上。

  小王爺嚷著:「好啊,這法子好。」希冀的對岳母看過去。「哇!福姐兒,岳母生病了,起熱了。」

  幸好加福沒同時去看袁訓,乖巧的加福又出來,搶到地上,到母親旁邊,和蕭戰一起,兩雙童稚無邪的黑眸子溜圓,中間滿是擔心。

  「岳母,你病了嗎?」

  「母親,你難不難過?」

  寶珠讓問得更加窘迫,總不能直說讓你們的主意羞成這樣。她正在難堪,侯爺抓緊這功夫,手在面上搓幾把,先恢復自己的自然,隨後把孩子們攔腰抱起,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送出房門外,跟她們的人從來不遠,交給各自的奶媽,侯爺道:「母親沒事,母親是累了的,回去睡吧,別再來了。」

  丫頭簇擁著小夫妻們離開,嘀咕聲過來。

  「福姐兒,咱們明天一塊兒跟岳父說,回家去吧。岳母不舒服,不能抱著咱們坐在一起,可祖父行啊,祖父可以抱起我們兩個。」

  袁訓生出無力之感,這個小子,慢上一步,侯爺要護不住女兒。正要上前去教訓他,加福的小嗓音過來:「不好,父親還在生公公的的氣,母親又不舒服,咱們更不能走。」

  「好吧,這叫侍疾,是了,咱們要侍疾呢。」蕭戰想到一個書面用語,又自得滿滿。

  袁訓有氣無力回到房裡,和寶珠相對看看,都呻吟一聲:「戰哥兒這個小壞蛋!」

  胡說八道歪點子,他最在行。

  ……

  第二天一早給長輩們請安,袁夫人是沒有上當,韓正經先過來問:「姨媽,你好了嗎?」

  用眼角瞄瞄睡在袁夫人房裡的小女兒和小女婿,寶珠不知道他們說出來多少,乾巴巴回話:「姨媽好了的。」

  袁訓把臉一拉,對母親道:「昨天晚上又收到軍中的公文,梁山王真是太不像話了,又寫信來罵我,」

  蕭戰一縮脖子,往加福後面躲躲。接下來一天戰哥兒老老實實,生怕岳父把他攆回家,就不能和加福一起上學。這一天大家耳根子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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