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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3章 驚天有波瀾的奏摺(8)

2024-07-23 09:24:50 作者: 淼仔

  葛通能寬放的話,東安、靖和郡王的親族可保無憂,朋黨之論就難形成,在他們這裡難形成,到定邊郡王那裡,就難再多牽扯到人,要殺,殺他的老婆兒子血緣近的親戚好了。

  有風才有浪,對待東安、靖和等嚴苛的話,讓愛拍馬的官員們看到,也會上摺子要求嚴懲定邊一族,他們會以為揣摩到上意,是他們巴結的好時機。

  而皇帝對東安、靖和等人全存仁厚之心,治主犯,少連坐,官員們看到,會以為皇上不忍多殺人,也就不會糾住定邊郡王的鍋子盆子地里的青草不放,老國公可保無恙。

  所以,袁訓讓張豪打動,他真的是讓張豪打動,張豪將軍要不是太忠心,袁訓會另想別的辦法。

  但見張豪忠心,是張豪勾起袁侯爺的憐惜心腸。想張豪無辜,靖和郡王如治罪過重,張豪要牽進去。就像定邊郡王的事連坐到他家的屋上瓦,老國公也難倖免。

  袁訓就把張豪往太子殿下面前一送,也算活生生的給太子上一課。朋黨也好,家將也好,郡王們不好,不代表別人不再忠心。

  

  這一切全為他自己的舅父老國公,為國公袁訓操碎了心,擔憂還沒有解除時,跑來一個人,告訴他分你一半功勞,咱們合夥兒把人整死,烏紗帽這就大起來,袁訓想我應該怎麼回答你呢?

  啐你一臉滿不滿意?

  …。

  忠毅侯表情淡而又淡回答了魯豫:「我女兒在太子府上。」下面當家的話不必再說,魯豫他能明白。

  魯豫這就坐不住,起身告辭。走的有幾分灰溜溜,但袁訓毫無開心,反而擰緊眉頭,送到廊下的他盯著一步一個腳印的身影離開視線,眉頭都沒有鬆開。

  ……

  「你說的是真的?」寶珠聽過,也是怒容現出。

  袁訓和她榻上對坐,面色冷淡嗯上一聲。

  寶珠倒吸一口涼氣,掂量這事情的輕重後,只有一句話,她堅定的道:「皇上是仁德的!」又痛罵:「這起子壞人!」寶珠濕了眼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皇帝受命於天,掌握絕對生殺大權。但皇帝沒有濫殺的心,出來這種人?寶珠咬緊銀牙:「就沒有法子打退他?」

  袁訓扯一扯嘴角:「幸好,早有準備。」

  ……

  靖和郡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張豪:「葛通上的摺子?」

  張豪有止不住的笑意,用力點著頭,但先回答的是:「這全仗忠毅侯。」靖和郡王長長鬆一口氣:「我知道,」看向張豪:「我會記住他這個人仁德,但沒有你,這事情不成。」

  張豪面上微紅,不自在道:「我是您的家將,」聽出來他下面又要有一通自謙的話,靖和郡王也不願意聽,聽著也覺得難為情。

  難為情自己以前沒對張豪更好。

  靖和郡王招呼:「可有摺子副本,拿來我看。」想來張豪不會把摺子背下來,還是抄下來看得更明了。

  張豪取出來,一張白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張豪眉開眼笑:「宮裡老公們指著這個賺錢,我去的時候,見東安郡王的人也在買,一份一百兩銀子。」

  一張紙,帶上字,就賣幾大車紙的價格,靖和郡王笑上一笑,想想這上面的價值,道:「不貴!」

  接在手中細看,開頭的請安略去,直接看正文。

  「……臣幼年時,母親常中夜哭泣,至臣年長,才知道為外祖父江左郡王而落淚。外祖父膝下只有一子,幼年讓人拐走,再無生子。本只有女兒盡孝,萬幸老天有眼,舅父霍君弈少年返回。

  內中秘辛難為人道,外祖父託言義子以入軍中。不想為東安郡王嫉妒所殺,帳下將軍三人為靖和郡王貪財所殺。致外祖父兵敗遭難,外祖母病喪,臣母失怙失恃,常自悲傷。

  彼年不知冤有頭,唯恨無常接引多。

  至臣成年,蒙皇上恩典,入太子府,入軍中。沉冤水落石出,臣怎忍這滔天仇恨!為母親恩,誓報此仇!為外祖父多年征戰,誓報此仇!為舅父血戰沙場,死於無聲刀下,誓報此仇!為主將亡而馬革裹屍的將士們,誓報此仇!

  再蒙皇上仁德,與東安、靖和二郡王同回京中,等待聖意裁決,眼見顛沛流離。中夜推枕,夜難成寐。

  外祖父有護他戰死之將士,東安、靖和數十年征戰,自當有之。且不論其無辜陪罪,且不論其功勞無存。推及國法,臣潸潸淚下。

  臣自少年,即受皇上慈恩。不能為皇上分憂,反糾集家恨,愧對皇恩。

  東安雖小人也,卻有數十年戰功,聲名赫赫,非他人可比。

  靖和雖竊賊也,卻有數十年辛苦,披星戴月,非他人可比。

  論彼之救人,比殺人多。論守國之安寧,比過失多。臣思至此,悔之慚之。願忍臣一家之家恨,求國土之不失。

  ……」

  下面還有一些拜恩典的話,靖和郡王看不下去。他只看到這裡,雙手比篩子似的抖動不停。好在紙張足夠大,沒有從他手上滑落。

  但隨著抖動,沙沙聲不停。張豪對著靖和郡王帶淚而笑,笑得還是剛才那樣自豪:「多虧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沒聽到,他茫然不知所措,目光瞪視紙張,吃吃道:「這這,這是葛通寫的嗎?」兩行清淚,從靖和郡王面龐流下。

  張豪繼續落淚,還是那句回答:「多虧有忠毅侯。」

  靖和郡王還是沒有聽到,雖然他知道這多虧有忠毅侯。忠毅侯在內中起什麼作用,不細究也能約摸猜出。如果要細究的話,就要和張豪好好交談。

  面對手上的摺子副本,靖和郡王哪有功夫現在就論忠毅侯,他趕著無地自容還差不多。

  「東安、靖和數十年征戰,」

  「披星戴月,非他人所比,」

  這個一門心思把他們弄來京中打御前官司,像是不死不休的葛通,他能為自己二人論功勞,靖和郡王如遭雷擊,天底下有地縫鑽嗎?

  真的有嗎?

  他想到自己殺死霍君弈三員將軍時,他們不甘心而怒瞪的雙眼。他們還瞪著自己,瞪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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