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演戲

  「不過等到事情過去之後，草民當日在場做活的幫眾，在隨後幾日陸陸續續有人失蹤，這卻嚷草民不敢大意了，這便派人去查這位龐福地根底。」

  此時朱時茂的嘮叨，卻再也不會讓方元會感到反感了，甚至他還希望朱時茂能夠說得更徹底些。

  「這不打聽不要緊，一打聽才知道，這龐福卻是白蓮宗紅陽教的人，如今更是紅陽教在蘇州的外事執事，非是我等草民所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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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我大明皇朝之千秋偉業著想，同時也為了我幫眾安全計，草民這才鼓起勇氣向許典史稟報其中詳情。」

  看起來朱時茂一心為國，但是方元會仍是忍不住諷刺幾句：「既然是忠心我大明王朝，那為何不在當日就舉報龐福此寮，而是等到如今呢？」

  方元會氣惱的是朱時茂此等草民眼光短淺，現在雖然同樣前來上告，可是誰能知道這龐福之流是否尚在城中，其私運貨物又不知藏匿何處了。

  「……草、草民該死，實在是草民剛開始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奈何心中不安穩，加上幫眾失蹤數人，這才無奈下舉報此人。」

  「紅陽教此等叛逆之徒，草民等只是碼頭苦力罷了，哪裡敢輕易招惹啊！」

  朱時茂表情惶恐，連連告罪。

  「大人，民間百姓愚鈍，總是害怕惹火上身，朱幫主能夠主動站出來，已是殊為難得，現在告知下官，下官也能憑此查出些東西出來。」

  從旁一直無言的徐琛把話頭接了過來，為朱時茂開脫一二。

  「那你們又查出了些什麼嗎？」

  方元會到也不是真的遷怒朱時茂，要定其罪責，只是不忿對方拖拖拉拉至此，給了他人反應時間而已。

  「……」

  徐琛沉默了一會兒，思緒回到了當時場景之中。

  在接到朱時茂舉報之事後，徐琛就情知不秒，當場便將衙門裡所有捕頭、捕快給召集了起來，同時還向守備府發出請求，讓城中駐軍予以幫助。

  不敢動用捕快之外的衙差，原因是龐福本人便是衙差一員，誰能保證其中沒有紅陽教的其他信眾，為其通風報信呢。

  小心謹慎地出動人馬搜捕龐福，最後包圍了龐福宅邸之後，果然如徐琛擔心的那般，龐府已然是人去樓空，除了些許零散雜物外，再無其他遺留。

  此中尚能看出龐福其人逃脫匆忙，家中除了細軟外，還有很多衣物、器皿未帶走，只是此時對方便是尚未走遠，此平民區中數千戶人家，想要搜捕一人，如那大海撈針極是艱難。

  收回神思，徐琛惋惜地回答道：「回大人的話，下官去的晚了，對方早已斷了行蹤。」

  「不過還請大人放心，既然賊子露了本來面目，下官自然會調動所有資源，將其挖出來，但凡對方仍在蘇州城，下官決然不會讓其再跑了！」

  徐琛頗有自信地回答道，多年底層經營，三教九流之輩雖然幹不成什麼大事，但是打探消息卻是沒有問題。

  「不過下官也請大人向城中錦衣衛發出求助，有他們加入進來，下官會更有把握。」

  「便是你不說，本官也會這麼做的，今日此事確實事關我蘇州城的安危，對方裹藏數千管制刀具，自然是有不軌動作。」

  方元會哪裡不知道輕重緩急，按照之前朱時茂的交代，這龐福接連讓其運送過四五次貨物，若每次貨物皆是刀兵等禁運武器的話，怕是已經足夠全副武裝上萬規模的軍隊出來了。

  到時候對方真要在蘇州城舉事，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他們蘇州守備府的官兵說不得還真未必擋得住對方的突然襲擊，讓其得逞呢！

  「不過你們刑房那邊也得抓緊時間，給本官理出個頭緒出來，查出對方藏匿武器都地點、涉事成員等等！」

  「喏！」

  徐琛當即應了下來，隨後帶著朱時茂緩緩離去。

  雖然在方元會面前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是朱時茂上報這個消息重要性極高，若是真能將一場暴亂扼殺在搖籃之中，那麼朱時茂在方元會的心裡，必然會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這是將朱時茂帶到方元會身前來，擔了些風險，自以為已經算對得起朱時茂的徐琛所認為的好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朱時茂找上自己之前，他做過了什麼。

  畫面回到三天之前，朱時茂突然在夜裡敲開了龐福宅邸的大門。

  「真是稀客啊，多次邀請朱幫主前來寒舍一敘，朱幫主都婉拒於我，沒想到今日突然造訪，怪不得白天時我家門口喜鵲叫得高興呢！」

  龐福親自打開大門，看到朱時茂的造訪，很是意外地同時，卻也客氣而熱情地將其迎入了家門。

  雖然自己貴為紅陽幫外事執事，不過明面上龐福也不過是一介衙差，享有薪俸也就不過足以供養三口之家罷了，故而一直以來他都沒在家中收養下人。

  「冒昧前來，實在是有些事情需要找龐兄應證一二。」

  朱時茂面色沉重，仿佛心裡有著不小的壓力一般。

  「哦，朱兄你我相交時間固然不長，可是彼此脾氣性格很是相投，有什麼問題你大可當面詢問便是，我龐福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將朱時茂迎進門後，見到朱時茂的表情後，龐府心中也是有些緊張，連忙詢問道。

  「前番龐兄你讓我牽線運入蘇州府的貨物里，是不是裝了違禁之物，而龐兄你是不是那紅陽教之教眾？」

  朱時茂盯著龐福的面孔，沉重地質問了一句。

  此話一出，頓時讓龐福心中一驚，臉上也掛起了幾分殺機，一種暴露了身份的念頭躍然腦海，萬全無法忽視。

  「朱兄哪裡聽來的消息？」

  龐福不答反問。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了！」

  朱時茂看著龐福的表情，心裡仿佛已經有了定案：「龐兄見諒，餓哦魚豚幫只是蘇州府中規規矩矩討生活的苦哈哈而已，不敢也不願跟官府作對，所以你們這趟渾水我們也就不沾了！」

  「今日來呢，一來自然是想從龐兄口中得到一個答案；二來則是想要向龐兄說一聲，你們的事情已經被錦衣衛查知了，我們幫眾里已然有人失蹤，恐怕是遭了錦衣衛秘密稽查！」

  「所以，為了你我背後之人好，你還是儘快消失的好！！」

  朱時茂言之灼灼，讓龐福根本分不清楚真假，之能呆呆地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