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藍圖

  「遼東那邊的買賣都談成了嗎？」

  基隆縣中，李天養巡視齊心堂產業之餘，與董浩然單獨相處時，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並詢問起董浩然。

  「羅甸他們回報說，大致內容都已經談妥了，只需在一些細節上還需磋商，不惑應該能在一個星期內簽署最終契約。」

  董浩然點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嗯，那就好，記得跟南洋商會的東主們多做溝通，讓他們加大對遼東的投入，未來的產出回報不會差的！」

  李天養露出滿意笑容，同時還不忘叮囑董浩然幾句。

  「是！」

  董浩然連聲應下，不過實在忍不住心中疑惑，反而開始向李天養詢問起來：「門主，為什麼咱們放在掌握在手中的呂宋、大員島那麼多未開發之地不投資開發，而是跑去遼東那個半年時間都被冰封的地方搞開發？」

  「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做有利於咱們控制遼東，可是說實話如此大動干戈，對咱們和南洋商會的壓力都不小呢！」

  

  「呵呵呵！」

  李天養臉上意味深長地一笑：「這些話你怕是早就憋心裡了吧！」

  「確實，若只是要收買葉赫部的人心，咱們大可以只是教授他們玉米、紅薯、土豆等高產作物的耕種技術便可。」

  「或者說，乾脆一勞永逸將葉赫部族收拾掉，對於我洪門來說，一點不是一件難事！」

  「可是，我洪門之所以攻占遼東，並持續在遼東下大本錢構築諸多工廠，為的還不是遼東地底下那麼多富庶的礦藏嗎？」

  「光憑我洪門和南洋商會的力量，想要開發遼東，進度依舊還是緩慢了些，未來咱們還有更大的版圖去開拓，所以從後現在起咱們的眼光要更加開放，心胸要更加寬廣。」

  「葉赫部女真人作為遼東土著，咱們只要拉攏了他們，一來可以作為未來掣肘、壓制北逃的大清殘部；二來，咱們也能夠通過改變、教化女真蠻夷，將他們變成我洪門一員，為我所用，如此豈不是更好？」

  李天養侃侃而談，他的眼光心胸確實如他自己所言，漸漸沒有那麼狹隘，即便是女真人，如今在他看來，也是能夠吸收的有生力量。

  「可是門主，想要女真人真心歸駙我們，沒有個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根本辦不到。而且，女真、蒙古等草原民族，天生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咱們投入再多，未必就能夠真心換真心，獲得他們心悅誠服的效忠！」

  董浩然對於李天養的說辭，依舊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畢竟是做過李天養秘書的人，心中想到什麼就說了出來，反正此時他們身邊也沒有外人。

  「你說得對，咱們現在的投入，要獲得回報，至少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李天養點頭贊同董浩然的觀點，但是卻不認同他的意見：「可是如果我們現在不做，早晚這件事情都是要做的啊！」

  「與其將這些難題交給後人來解決，那為什麼我們不先一步做起來，給後人打好一個基礎呢？」

  實話說，李天養對於關外的少數民族之禍，有著自己的理解。

  古代北方的遊牧民族對於華夏農耕民族的入侵，從來就沒有斷絕過，只是會根據歷朝歷代的整體實力而有所增減罷了。

  強如漢唐盛世，不照樣有遊牧民族叩關，滋擾華夏邊關嗎？華夏諸國花費巨力所打造出來的萬里長城，可依舊難以阻擋遊牧民族的侵襲腳步。

  故而，此時的李天養留在葉赫女真一部，除了是想利用他們來牽制北逃的大清愛新覺羅一部外，同時也是想將他們當做一隻小白鼠，以此試驗一下他多年來潛心思考的一個解決方案。

  畢竟，隨著野心和實力的增長，李天養對於踏足中原的信心越發堅定了，隨之而來的就是要考慮踏足中原以後即將面臨的各種問題。

  這在李天養看來，算是未雨綢繆的事情，誰讓原本歷史中應該稱霸天下的大清人，如今已是成為了一條喪家之犬，連自己的龍興之地都被洪門給占有了。

  至於大明、大順、大西等中原勢力，至少從後洪門外衛情報收集來看，除了人口基數多些，軍隊規模大些之外，其餘的好沒有一樣比得上洪門的。

  「說白了，北方遊牧民族一直不斷侵襲我漢家江山，最大的一個原因，便是他們無法跟我漢人互通有無。」

  「遊牧民族所急缺的物資，如茶葉、鹽鐵之類，在我漢家地盤中卻是富庶；而他們能拿的出手的東西，大多對我漢家兒郎來說，可有可無的，即便沒有遊牧民族提供，華夏土地上自己也能做到自給自足。」

  「長此以往，除非耕牛、戰馬等跟民生戰略有著極大關係的產物外，我華夏商人卻是極少能跟遊牧民族打交道。」

  「沒有足夠的渠道獲得日常所需鹽鐵物資，性格強悍的遊牧民族自然只能動強來獲得這些急缺物資；而這又使得華夏曆代不得不加緊鞏固關防，禁止與草原遊牧民族的往來。」

  「最終，便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華夏王朝強盛，則草原遊牧民族少有敢於犯邊的；而當華夏王朝衰敗下去，那麼草原遊牧民族則會趁機而入，不求完全占據華夏領土，但也會大肆劫掠破壞一番，滿載而歸。」

  「如今，我們對遼東女真的商貿談判，更多是希望能夠開發遊牧民族手中特產，讓他們手中特產更能吸引華夏商人前來貿易。」

  「而當貿易成為一個常態，新興起來之後，華夏的鹽鐵、糧食自然就會被商人們帶到遊牧民族當中。」

  「只要咱們洪門保證對待貿易開放的政策，不禁止糧食茶葉等物資自由買賣，未來習慣了通過手中特產來換取糧食、茶鹽物資的遊牧民族，又怎麼會冒著戰死陣亡的風險，去劫掠入侵我華夏之地呢？」

  當著董浩然的面，李天養將自己心中勾畫的藍圖緩緩道出，反正接下來在遼東布局上，董浩然的齊心堂所發揮的作用，將漸漸取代洪堂軍部的作用，這些事情，早晚李天養都會告訴董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