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止步

  「大人，大喜啊，天大的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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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中，因為李自成賊軍逼近洛陽等關係，兵部尚書熊文燦已經好幾日沒有睡好覺了，一直在為調兵遣將等事情而煩惱傷神。

  「如今能讓本官高興的，就是闖賊李自成歸天的消息！」

  熊文燦抬頭瞧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范進，略帶不滿地回答道，他這個幕僚最近是越來越讓自己不滿意了，出主意為自己分擔煩惱不得勁兒，還一天到晚瞎咋乎，全然沒有一點優秀幕僚的勁頭。

  「雖不中還，卻也不遠矣！」

  范進有心想要賣賣關子，可是轉念又實在包不住內心的激動，不等熊文燦盤問，托盤將剛剛到手的緊急軍報給說了出來：「郟縣李天養總兵回報，七月二十四日李總兵將士經歷數日糜戰疲憊闖賊之軍，最後趁夜以全軍奮力一戰，終擊潰來襲之闖賊一部，殺敵無算，闖賊主力全軍潰散百餘里，已不成軍！！」

  「什麼？此事當真？？」

  熊文燦當即驚得從圈椅上站了起來，帶著強烈的質問之色盤問范進。

  「千真萬確，郟縣縣令也上了奏摺，確認了闖賊大敗的事實！！」

  范進興奮地拿著手中兩份文書，親手交送到熊文燦手中華。

  熊文燦一把接過文書，打開文書一目十行地一到而過，隨後放下文書奏章哈哈哈大笑起來，整個人一下子卻是輕鬆了太多。

  「好好好，真是一支虎狼之師啊！！」

  李天養一部沒有自己的幫助，就給予農民軍這般沉重的打擊，於熊文燦來說，不但幫助他們河南消糜了一場即將到來等災難，同時夜讓熊文燦終於能夠挺起胸膛，在朝堂上跟楊嗣昌這個老兒對質了。

  自己這邊為禍良久的闖賊酋首被擊敗、擊潰，而反觀親自帶領大批明朝精銳，在四川周邊作戰的楊嗣昌，至今都還無法給予反叛的張獻忠農民軍造成多大的損失，反而被張獻忠一部牽著鼻子走，著實給了熊文燦打擊的口實。

  「李將軍還有一言敬上！」

  熊文燦還在臆想之中，卻不成想被范進給打斷了。

  「哦，他說什麼？」

  「李將軍求大人速速派軍南下，趁著農民軍大敗的機會，將南陽府收復，徹底將農民軍趕出河南地界，擒賊酋李自成！」

  「那他澎湖將士為什麼不自己去辦？」

  「李總兵回報說，他們澎湖水師一部與闖賊李自成決戰之時，雖僥倖利用計謀將闖賊大軍擊潰，然則澎湖水師一部兵力薄弱，同樣損失慘重，無法再有寸進。」

  「而此時闖賊鬥志渙散，兵力潰敗，同樣是追擊絞殺的大好時機，為了不錯過機會，李將軍強力請求大人派兵前往支援，追擊闖賊餘部！」

  「好，傳本官之令，鄧玘、馮敏兩位總兵，各帥兩萬大軍即可南下，追擊闖賊！」

  熊文燦大手一揮，為這次調兵遣將劃上了圓滿句號。

  反正為了應對闖賊北上的軍事行動，熊文燦早早就將大批兵力安置在了洛陽以及周邊，靜靜等待李自成所部的到來。

  「呵呵，沒想到這李天養倒是還很開竅嘛，知道留下些油水給本官！！」

  熊文燦對於李天養的建言，自然是千肯萬肯的，包括范進這個的幕僚在內，他們兩人誰不知道，此時派兵追繳李自成殘部，本就是一件打掃戰場，分潤戰功的大好時機。

  若是李天養上報戰情屬實的話，說不定李自成這個心腹之患都有可能會在追擊中成為自己的獵物呢！

  此時熊文燦滿心歡喜，對於李天養主動分潤功績與自己甚是欣慰，可他卻沒有想過之前讓李天養固守郟城，而自己這邊卻完全沒有想過派出兵力救援，已是將其當做了棄子的決策。

  其實李天養他們這邊將領也是多有不甘心的，在李天養讓將士們停止追擊的腳步，就地打掃戰場、整頓士氣的命令傳到吳超他們耳中之時，吳超他們一個個的都是非常的不解的。

  「大人，眼看這闖賊李自成已是咱們的囊中之物了，為什麼突然停止追擊呢！！！」

  吳超他們幾個將領直接找上李天養，向他表明己方幾個將領的不滿。

  作為軍人，誰都能夠看出此時正是徹底擊敗、甚至俘獲闖賊李自成的大好時機，洪堂軍隊此番主力盡出，與闖賊數萬大軍一番激戰固然損失不小，可是吳超他們有信心，以現在所有之兵力，對闖賊軍隊進行追絞。

  「呵呵，你說咱們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對於河南本地等將軍總兵們來說，是不是很打他們等臉；對於久久無法根除闖賊餘孽的尚書大人來說，是不是顯得他們很無能呢？」

  李天養笑了一笑，然後為他們解釋起來。

  「反正，擊敗闖賊十餘萬軍隊的最大功勞，咱們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跑了，那麼咱們又何必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功勞而讓河南這些將軍大人們丟人丟到底呢！！」

  「做官是不能吃獨食的，吃了獨食是要會被人孤立的！」

  李天養語重心長地說道。

  「而且，這闖賊李自成如今能成為大明朝的心腹之患，又哪裡是如此容易就被打敗的呢，你們真有百分百把握抓住闖賊李自成嗎？」

  「連你們都沒有把握抓住闖賊，那麼憑明朝軍隊那點本事，更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形了，那咱們順水推舟，送這位尚書大人一份人情，既能博對方一份感激，又能免去其他本地將領的嫉妒，何樂而不為呢！」

  官場當中的講究，對於吳超他們這些年輕而耿直的武將來說，其實並不是他們不能理解，只是他們不願意去東這些歪腦筋而已。

  而且在內心裡，李天養可從來沒有想過要讓李自成其人就此消失，這未免是給強大的大明王朝消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否則憑何三江、白玉山等潛伏在農民軍中的洪堂諜子實力，李天養他們也不至於打這一仗打得如此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