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老將

  「兒臣率西秦滿朝文武大臣恭迎父王回京、萬歲、萬萬歲！」

  隨著趙雷下拜，他身後的文官武將們也都紛紛下拜高呼：「恭迎聖王回京，萬歲、萬萬歲！」

  全身披掛的趙子良跳下馬，走到趙雷面前將他扶起，又對他身後的文武大臣們道：「讓諸卿久候了，都平身吧，咱們回朝再說！」

  文武大臣們都站起來，趙雷對趙子良道：「父王，上車吧！」

  趙子良看了看旁邊的十六匹馬拉的豪華馬車，在一個太監的服侍下走上馬車坐下，看見趙雷準備騎馬，便對他招手：「雷兒，上來！」

  

  趙雷猶豫了一下，答應道：「是！」

  父子倆同乘馬車，趙雷上車後做好，對車旁的太監打了一個手勢，太監便高呼：「起駕回宮！」

  在御者的驅使下，十六匹馬拉著馬車緩緩前進，前來的迎接的文武大臣們和所有兵將隊伍紛紛轉向，向新京方向移動。

  趙子良扭頭看著路旁的一顆顆大樹和一戶戶人家，問道：「這幾年來朝局形勢如何？」

  趙雷心裡清楚，自己這個父王儘管已經退位，但對西秦的情況肯定是隨時都可以了解到的，任何事情想要瞞著父王是不可能的，他恭敬的回答道：「這幾年來借著父王的威望，兒臣還算能掌控朝局，朝中大臣們也都恪盡職守、勤勞王事！」

  趙子良扭頭看了一眼趙雷，笑道：「只怕不盡然吧？孤還沒死，你這個新王總歸是不能放開手腳，朝中不少老臣跟隨孤多年，對西秦都有大功，時間長了，這些人難免有驕縱之心，孤又不在新京，他們行事肯定是有些放肆的，且不說其他，倚老賣老總是有的，你礙於孤的顏面，又不好把他們都換了」。

  這些話從趙子良的嘴裡說出來，趙雷聽了之後反而輕鬆不少，原本的擔心和緊張都不見了，「父王英明，兒子讓您失望了！」

  趙子良嘆道：「看來孤這個父王給你的壓力太大了，孤對於你來說是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是不是？」

  趙雷低下了頭，猶豫了一下，說道：「是，父王千秋偉業必將名載史冊，令後世敬仰。從小到大，父王都是兒臣學習和崇拜的對象，想著總有一天兒子定然超過父王，從前兒臣信心百倍，幹勁十足，認為做好一個君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登基之後真正全方位的處理軍國大事才明白這個君王並不好當，特別是有父王的豐功偉業在前，文武大臣們雖然敬我是大王，對我頒布的政令也大多支持，但兒臣總感覺到受到掣肘、施展不開！」

  趙子良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趙雷的肩膀說道：「兒子，你要明白一點，你是你，父王是父王，你和父王是不同的！你不需要一定要按照父王以前走過的路去走，你的使命和父王的使命全然不同，父王的使命是建立西秦、開創一個嶄新的王朝，並消滅周圍對我西秦有威脅的敵人，父王的使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你的使命是什麼？你想過嗎？你執掌西秦統治大權，對自己的執政生涯是否有一個詳細的規劃、你的腦海中是否已經繪製出一副宏偉的藍圖？下棋最開始要做什麼？不是走一步看三步，而是布局！然後按照自己布下的大體框架進行細化完善，逐步把這幅藍圖完成！」

  「兒子，你不是一縣縣令、也不是一府知府，更不是一個將軍，而是西秦國至高無上的君王，你站在西秦權力的巔峰，看到的距離和範圍要比任何人都要遠、要寬廣，你的心中要有大略、大格局！父王已經替你打下了廣闊的疆域、擁有了億萬子民，你有著良好的開端，西秦國這幅宏偉的畫卷，父王已經替你完成了大體的框架，你要做什麼你難道還不知道嗎？以你的才能做一個守成的君王是綽綽有餘的，但是如果你想要成為讓後世稱頌、在史書上留下濃重一筆的明君還需要努力。為父在新京要住上兩三個月，這段時間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你要做什麼，你可以隨時來見父王！」

  趙雷躬身道：「是，父王！」

  趙子良閉上眼睛靠在靠背上，過了一會兒問道：「孤要的囚徒軍準備好了嗎？」

  趙雷拱手道：「準備好了，一共八萬人，目前駐紮在吐火羅都護府境內，兩個月前已經完成了全部訓練科目，編制也是按照父王讓人送來的計劃編組的，各級將校、軍官和軍頭都已經全部到位，只是幾個統兵大將的人選還沒有確定，人選方面父王是否另有安排？」

  趙子良道：「此事孤還要考慮一二，等過些日子孤再確定統兵大將的人選！」

  「是！」趙雷答應，想了想問道：「二娘，沒跟父王一起回來？」

  趙子良道：「她年紀也大了，經常長途跋涉身子骨也吃不消，再說父王這次回來在新京也只能住幾個月就要往西邊去，她不可能跟過去，你二弟留在長安監國，她留在長安也有個照應，父王索性久讓她呆在長安養老了！」

  趙子良從長安返回這件事情還是驚動了不少人，許多新京百姓們在無人組織的情況下來到城外自發迎接，這說明儘管他已經退位多年，但在百姓們的心中的地位仍然很高。

  除了新京的百姓們之外，許多已經退休致仕的老臣和老將們也早就得到消息並早早在城外等候，其他人他可以不理睬，但是他不能不理睬這些已經退休致仕的老臣和老將們。

  好一通忙活，趙子良才住進寒冰宮，次日又命人把兩位王妃的靈柩送往王室陵園安葬，杜宗武作為護陵使前往護衛，西秦王庭的文武大臣們披麻戴孝，就連趙雷也不例外，沿途護送。

  過了幾天，趙子良在寒冰宮避暑，卻聽到內侍曹應祥來報：「陛下，楚歌、白孝德、魏猛、勃勒罕等人求見！」

  這些人都是當年跟隨趙子良的老將，如今年紀也都大了，都在這幾年陸續退休致仕，退下來養老了。

  趙子良聽到曹應祥的報告有些驚訝：「哦？這幾個老傢伙來幹什麼？他們還能爬到山上來？」

  曹應祥道：「幾人就在宮門外等候！」

  趙子良考慮了一下，擺手道：「行，你讓他們進來吧！」

  「諾！」

  不一會兒工夫，楚歌等幾個老將穿著便服在曹應祥的帶領下走了趙子良所在的偏殿，眾人見了趙子良紛紛抱拳躬身行禮：「老臣等拜見聖王！」

  「免禮！」趙子良抬了抬手，對曹應祥吩咐道：「去給老將軍們安個座兒，送幾碗冰鎮酸梅湯來！」

  「諾！」

  老將們都笑嘻嘻的抱拳對趙子良道：「多謝聖王！」

  魏猛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左顧右盼，待酸梅湯送過來美美的喝了一口，哈哈一笑道：「哎呀，還是聖王這寒冰宮裡涼快啊，咱老魏家在那山腳下背風、冬天倒是暖和，一到大暑天那可真是遭罪，陛下這裡的酸梅湯也做得好，甜滋滋的、又冰又涼，喝下去整個人都舒爽極了！陛下，把您那廚子借給老臣用幾日吧？」

  趙子良笑罵：「你這老東西，每次到孤這裡來連吃帶拿，這次倒好，還想把孤的廚子也弄走，孤跟你講，以後別想再打孤的秋風！」

  「哈哈哈······」眾老鬼們紛紛大笑。

  在眾人大笑時，內侍們又送來茶水供這些已經退休致仕的老將們享用，大家一邊用茶，一邊閒聊，說著以前一些往事，引得大家的追憶。

  說起以前的一些事情，特別是大家跟隨趙子良統兵作戰的往事，這些老鬼們一個個都很興奮，說著說著就沉浸在往日的崢嶸歲月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趙子良也跟這些老鬼們聊得高興，吩咐內侍讓廚子們準備酒菜，中午他留下這些人吃午飯，酒宴期間，趙子良又命內侍們叫來一些宮女們獻舞助興。

  看著年輕美貌的宮女們在大殿中間舞起妙曼柔弱的動作，魏猛興奮得嗷嗷直接，加上又喝了一些酒，忍不住拍著桌子大聲叫道：「好好好，這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吶！看看，看看，這幾個小姑娘，這腰肢扭得我心神搖動啊！」

  這話說得有些放肆了，楚歌的白眉忍不住抖了抖，扭頭看向魏猛，臉色頗不好看的沉聲道：「魏老頭，幾杯燒尿下肚就忘了這是哪兒了吧？要不要老夫給你潑一盆冷水清醒清醒！」

  魏猛回過神來，忍不住背心滲出冷汗，訕訕笑道：「喝多了，喝多了！」

  這時趙子良對曹應祥點了點頭，曹應祥拍了拍手，對正在獻舞的宮女們道：「好了，都下去吧！」

  眾老鬼們一看就知道趙子良不高興了，看向魏猛的臉色都不善起來，魏猛此時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惹了眾怒，縮了縮脖子變得老實起來。

  趙子良喝了一口酒，問道：「幾位卿家今日來見孤，只怕不是只想在孤這裡討一杯酒喝吧？有事就說，沒事的話孤就不送了，孤還要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