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動手（2）

  「怎麼回事?外面是怎麼回事？」梁崇義衣裳不整的從後院內跑出來，一邊穿衣一邊大聲詢問。

  當值校尉焦急地跑過來稟報導：「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人作亂，他們正在攻打前門，而且不停地放箭，弟兄們死傷慘重啊！」

  梁崇義暴跳如雷：「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老子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作亂，去打開大門，老子要親手剁了他的狗頭！」

  當值校尉立即攔住，苦勸道：「大人不可啊，刀槍無眼，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此人大人萬萬不可露面，外面那些嘍囉如果看見大人，只怕會如同夜貓聞到了魚腥味一樣撲過來啊！就算他們不認識大人，但只要打開門，他們這些小嘍囉可不問誰是誰，見人就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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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呀！快，給老子頂住大門，別讓他們把大門給沖開了！」梁崇義被說服了，但卻又不甘心竟然被人不聲不響的圍住了府衙，他倒是真想看看到底是誰敢反叛他，可是又有些擔心一旦打開門被外面的衝進來就完了，只得下令兵士們守好大門。

  但是外面的箭矢如雨點一般射進來，院內的兵士們不時有人被射中，傷亡陡然增加，這讓很多兵士都躲在暗處不敢露頭。

  梁崇義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府內只有二百多人，而且府內的面積大，圍牆長，只有二百多人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他清楚的意識到如果不派人出去求援，這府衙遲早會被外面的叛匪打進來。

  「來人，從側門溜出去，趕緊去城內軍營處求援，就說是我的命令，讓他們迅速來府衙增援！」

  「是！」

  沒過多久，一個肩膀上插著一根箭矢的兵士跑回來向梁崇義報告：「大人，不好了，側門被叛兵堵住了！我們四個出去，另外三個剛走出門就被射死，小人命大，卻也被射中一箭！」

  梁崇義立即問道：「可看清叛兵是哪路人馬？」

  那受傷的兵士搖頭道：「天太黑了，看不清！」

  梁崇義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問道：「其他幾個們呢？難道全部被叛兵堵住了嗎？快去看，快去啊！」

  「是！」

  梁崇義回到前堂不停地發號施令，一方面跑人去其他幾個側門和後門打探情況，另一方面組織府衙們所有能夠動用的人手進行布防，下令家丁和侍女們收集所有能夠抵擋弓箭的遮擋物。

  該吩咐、該部署的都吩咐下去了，至於能不能頂住外面叛兵的進攻只有天知道，梁崇義背著手在前廳大堂內不停的走來走去。

  這時殷亮端著一盞茶走過來說道：「大人，人都已經派出去，現在我們只能一邊盡最大的努力頂住外面叛匪的進攻，一邊等待援軍的到來，您著急也沒用，著急上火啊！來，您喝杯茶壓壓驚，您是主心骨，將士們都看著您呢，您可千萬不能亂了方寸啊！」

  「對對對，現在不能亂！」梁崇義說著接過茶盅趁熱喝了幾口，蓋上蓋子卻發現是校書郎殷亮，頗有些奇怪：「咦，殷亮，你怎麼在這兒啊？」

  殷亮道：「今夜原本是老侯當班的，不過老侯家裡臨時有事，就讓下官來頂替他一夜！」

  梁崇義點頭：「原來是這樣，行了，你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先下去吧！」

  「是！下官去前面看看！」

  在弓箭手們射箭的時候，郭子儀又下令：「準備撞門！」

  一些兵士們抬著一根粗大的圓木走過來，隨著郭子儀一聲令下，兵士們抬著圓木向府衙大門衝過去，「轟隆······轟隆······」一聲聲巨響不斷傳出，府衙內的兵士們嚇得肝膽俱裂，紛紛死死頂住大門。

  沒過多久，殷亮驚慌失措的跑回大堂對梁崇義說：「大人，大事不好，外面的叛匪正在用巨木撞擊大門，大門受損嚴重，用不了多久會被被撞破啊，我們不能呆在這裡等死，必須要想辦法突圍出去才行！」

  「什麼？」梁崇義臉色一變，「還能頂多久？」

  殷亮道：「屬下估算了一下，最多一盞茶的工夫，大門就會被撞破。現在我們必須組織兵力從其他地方突圍出去，大人，趕快下令吧，再耽擱下去就來不及了。」

  梁崇義被逼得沒辦法，只得咬牙道：「來人，準備突圍！」

  守衛大門的一部分兵力被梁崇義抽走之後，大門內的兵士們士氣一下子就降下來，很快有人猜到梁崇義是準備從其他地方逃走，把他們留在這裡送死，於是大門內的兵士們也紛紛跟著梁崇義後面追去，只留下一個無人防守的大門。

  沒有人頂住大門後，府衙大門內的木栓很快就被撞斷，兩扇打門被撞開，裡面的人嚇得驚叫，紛紛逃散。

  郭子儀拔出腰刀向府衙內一指：「殺進去！」

  在兩個領兵校尉的帶領下，大量的兵士湧進府衙，見人就砍，前院的守衛兵士很快被斬殺一空，當兵士們湧進後院，看見到處亂竄的侍女們，這些兵士們的劣根性就發作了，他們抓住這些女人們後就拖進最近的房間內就開始施暴，看見值錢的東西就搶了塞進自己的腰包，不一會兒工夫，整個府衙內仿佛成了地獄。

  郭子儀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卻沒有阻止，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那兩個領兵的校尉看見郭子儀有些不高興，其中一個笑著解釋道：「大帥，弟兄們都不容易，有的人好幾年也看不見一個女人，手裡沒有半個銅板，突然看見這麼多女人和財物，難免控制不住，現在弟兄們士氣正旺，若是對他們施加管束固然可以，但這無疑會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郭子儀搖頭道：「本帥只是臨時指揮你們，你們做什麼本帥不會管，但不能因此耽擱抓捕梁崇義，若是梁崇義跑了，你們自己去向瞿暉解釋！」

  校尉道：「大帥放心，絕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們已經堵住了府衙的所有出入口，一隻蚊子也別想逃出去！」

  這時一個兵士快速跑過來稟報導：「稟報校尉，西面小門外面發生激烈戰鬥，有人從裡面向外突圍，現在被我軍堵在門口!」

  剛才說話的校尉就對郭子儀道：「可能是梁崇義想要突圍逃跑，我帶人去抓他！」說完就趙虎身邊十幾個兵士：「你們跟我來！」

  正當沖入內院的兵士們滿載而歸，每個人都一臉滿足的走出來時，帶人去堵梁崇義的校尉剛好帶著人馬押著一個四十餘許、衣裳不整的壯漢走了過來，此人正是梁崇義。

  「郭子儀，竟然是你？」梁崇義看見郭子儀後大吃一驚。

  郭子儀抱拳道：「梁將軍，我們又見面了！在這種情況下把梁將軍請出來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還請梁將軍稍安勿躁，本帥要借梁將軍身上三樣東西用一用，來人，把他身上的印信、魚符和佩劍取下來！」

  「是！」一個兵士當即走過去搜查，很快就把這些東西搜出來了。印信和魚符是身份憑證，這是最要緊的東西，就算是有再打的危險，別東西可以不帶，這幾樣東西一定要帶在身上。

  郭子儀接過幾樣東西，當即道：「顧校尉，派人拿著官憑魚符去通知昨夜軍議完畢之後還留在城內的所有大小將校趕過來，再派人把梁崇義的佩劍給瞿將軍送去！」

  「是！」

  這時殷亮從暗處走出來向郭子儀拱手行禮：「大帥，亮不辱使命！」

  郭子儀連忙道：「殷大人辛苦了，你的功勞朝廷不會忘記，本帥即日就向攝政王和朝廷舉薦你！」

  梁崇義看見殷亮，頓時掙扎著大吼大叫：「原來是你害我！我說剛才怎麼動手拔刀的時候全身發軟，是你給老子喝的那杯茶有問題！」

  殷亮拱手對梁崇義道：「梁崇義，你打著為來將軍報仇的旗號把他麾下的兵馬聚攏在一起不服朝廷調遣，抗拒朝廷的政令和調令，你的反叛割據稱王之心早已昭然若揭，鄧州的官員們和將士們早就看在眼裡，你遲早是敗亡的結局！原本我放在茶中的應該是下喉即死的劇毒之物，但念在你允許我在這裡棲身幾年，我才換成了軟筋散，我欠你的還了，從今以後咱們互不相欠！」

  梁崇義大笑：「哈哈哈······我看你是瞎了狗眼，竟然幫著朝廷的人來對付本官，朝廷冤殺了來將軍，你們卻又投靠朝廷來對付老子，難道你們對得起他嗎？還有，朝廷安的是什麼心？無非就是分化瓦解我們內部，這必定又是朝中那些奸人的奸計！」

  殷亮指著梁崇義大怒：「梁崇義，事到如今你還要隱瞞，如今朝廷早已經不是元載、俱文珍等人權傾朝野、橫行霸道的時候了，兩個月前西秦王就來到長安主持了朝政，你卻一直對我們隱瞞消息，無非就是想要繼續割據稱王，脫離朝廷的控制，以達到你個人的欲望」。

  郭子儀道：「殷先生，梁崇義的罪行，朝廷自會處置他，不必跟他廢話，來人，把他關押起來，嚴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