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尷尬

  二月二十五日，趙子良率大軍保護赫拉公主返回大唐，為了安全起見，行軍路線嚴格保密，每天行軍多少路程都有嚴格的規定，並派出嚮導和偵騎探哨前出三十里探查沿途情況。

  行軍路上順著河流而前進是最幸福的事情了，不但隨時可以取水飲用，而且還很涼爽，但是一旦遠離了河流進入沙漠地帶，感覺就不是那麼好了。

  烈日炎炎之下，一陣陣熱風吹來，皮膚上的水分迅速蒸發，乾燥讓人很是難受。

  一支軍隊在這沙漠之中緩慢地前進著，騎馬走在最前面的趙子良雙手握著韁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時地扭頭觀察沿途的沙丘和周圍地形。

  幸虧趙子良的扳指空間內儲存了足夠的水和食物，要不然連續半個月在沙漠中行軍，這三千多人的大軍在不嚴格控制飲水量和食量的情況下只怕沒辦法走出沙漠，如果換做其他的軍隊，只怕在半道上就餓死和渴死了。

  這天傍晚，大軍在一處高聳的沙丘殺宿營之後，趙子良正在安排紮營之事，一個紗巾蒙著面的大食女子走過來行禮道：「將軍閣下，我們公主請您過去一趟！」

  趙子良聞言對白孝德等人吩咐道：「你們來安排宿營布防之事，不可懈怠！」

  白孝德等人拱手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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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良跟著那女子來到了赫拉公主的營帳，赫拉公主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軟塌上，見到趙子良進來，便起身坐好。

  「末將見過太子妃殿下，不知殿下叫末將來有何吩咐？」

  赫拉公主問道：「我想問將軍，還有多久才能抵達長安？」

  趙子良笑道：「殿下，從這裡到我大唐境內都還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再從安西到長安也還需要兩個多月，差不多還有四個月才能到長安，現在是二月下旬了，等殿下的車駕抵達長安之時，已經是七月初，正是天氣炎熱之時，與現在這裡的氣溫差不多」。

  「什麼，怎麼還要走這麼久？這才走了一個月，我就已經受不了，可還是四個多月，這不是不讓我活了嗎？」赫拉公主開始抱怨。

  再此之前，赫拉公主都還算安靜，趙子良也猜到赫拉公主在途中可能會覺得枯燥，畢竟長時間在路途之中，沒什麼娛樂活動，又每天都要經受烈日炎炎的烘烤，一般人都受不了，這還是這些受了嚴格訓練的軍士們，換做其他人，只怕在這種沙漠地區能不能生存一個月都難說。

  趙子良覺得有必要安撫一下赫拉公主的情緒，她才是這支隊伍里身份最高的人，如果她都撂挑子不幹了，這事就麻煩了。

  趙子良想了想，說道：「殿下，如果殿下覺得行軍速度過快，影響了殿下的健康的話，末將可以下令讓大軍前進的速度放慢一些，不過不能太慢，因為我們攜帶的糧食和水都不是特別充足，一旦糧食和水都用盡而我們還沒有走出沙漠，那我們就會有生命危險，不是死在敵人手裡，而是死在自然之力之下，這會有些悲哀。據嚮導所說，前面二百里處有一條河流，只要到達河流邊，我們就可以休整一兩天！」

  赫拉公主聽說有河流，眼睛頓時一亮，因為她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洗澡了，這短時間一直在沙漠中行軍，沒有足夠的水讓她洗澡，按照現在的行軍速度，二百里還需要三天才能走完，也就是說她還有三天就可以洗澡，這讓她有些高興。

  但是一想到洗澡的問題，她就感覺現在渾身都不舒服，身上滯留的汗漬已經讓她柑橘渾身上下都是臭烘烘的。

  趙子良見她眉間皺起，以為她不舒服，立即問道：「殿下，你怎麼啦？」

  赫拉公主抬頭道：「將軍，我已經大半個月沒沐浴了，我的身上都臭了，以前我從來沒有超過兩天不沐浴的，你知道我的感受嗎？」

  「呃??????明白，明白！」趙子良連忙道，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殿下，如果您實在感覺難受，末將可以想辦法讓劉大人那邊給您騰出一些水來讓您沐浴一次，但是在抵達下一個水源之前是不能再沐浴了，您也是在沙漠之中生活過的人，應該知道水源在沙漠中對於人類和牲畜的重要性」。

  赫拉公主連忙道：「好，不是只有三天就可以抵達河流了嗎？只要今天讓我沐浴一次，直到等到三天後我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找你」。

  趙子良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末將就去跟劉大人說，讓他派人給您送兩桶水過來」。

  「嗯！」

  趙子良回到大帳，派人把劉眺找來，劉眺接到通知後過來問道：「將軍，您找我？」

  趙子良點點頭，說道：「今日我才知道，自從我們離開法臘河之後，殿下已經大半個月沒有沐浴了，我們這些粗漢就算一年不洗澡也沒聲關係，可是女人不一樣，女人不洗乾淨容易生病，所以我想讓你想辦法弄兩桶水給殿下送過去！」

  劉眺聽了為難道：「將軍，您這不是為難我嗎？每個人的用水和飲水都是有定量的，兩桶水不是小數目，這可以救很多人的命啊！」

  趙子良連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在這沙漠之中，水就是命！不過殿下的身份不一般，其他女子可以不用洗漱，但是我們不能讓殿下因為不能沐浴而生病，不是嗎？」

  劉眺還是搖頭，雙手一攤：「下官真的沒有辦法，現在每天發給將士們的食物和水都是最低份量的配置了，如果再減少一部分，只怕就有人撐不下去，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您是大軍統帥，您也不希望出現非戰鬥減員的情況吧！」

  趙子良皺起了眉頭，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把分配給我和我的親兵護衛們的水減少一半，多出來的部分用桶裝了給殿下送過去！」

  劉眺大驚，立即道：「這不行，不行！將軍是大軍主將，如果您因缺水而生病，整個大軍就沒有了主心骨，這是要出問題的呀！」

  趙子良擺手道：「我知道，少喝一點我還能撐得住！就這麼定了！來人！」

  營帳門口走進來一個親兵，「將軍有何吩咐？」

  趙子良道：「召集所有親兵扈從集合！」

  「諾！」

  趙子良又對劉眺道：「劉大人，你等會再過來！」

  「諾！」

  吃過晚飯後，劉眺帶著兩個小兵各提著一桶水來到赫拉公主休息的營帳門口把水交給了赫拉公主的侍女，赫拉公主很舒服地洗了一個熱水澡澡，儘管水不是太多，洗得不夠盡興，但身上總算是不癢了，這讓她高興了一陣。

  「公主，我聽到一個消息，唐軍那邊傳言說公主沐浴用的水是趙將軍把自己和手下親兵們喝得水分了一半給公主的！」

  赫拉公主聽見侍女說了這個消息，頓時坐不住了，起身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應該不會假！算起來的話，他和他的一百個親兵一天沒有水喝！」

  這個消息讓赫拉公主心裡頗不是滋味，她是大食國人，雖然貴為公主，但也是從小在沙漠中長大的，當然知道水對於在沙漠中行走的人來說有多麼重要，趙子良竟然捨得把自己和麾下親兵的水給她洗澡，要知道她和他才剛認識不久，雙方雖然有臣屬關係，可是她卻沒有權利命令他，這件事情讓她心中有些異樣。

  又是連續三天行軍後，大軍終於抵達河流，如果渡河這條河流再往北走四到五天，就會深入吐火羅腹地，那裡會有很多城鎮，可以進行補給。

  這天夜裡抵達河邊，趙子良和麾下親兵已經一天沒有喝水了，但此時他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立即帶人勘查地形，尋找安營紮寨的地點，找到合適宿營地之後立即安頓將士們宿營，由於是臨時宿營地，因此營地的安全防護措施布置得很簡陋，只是隨便砍伐一些樹木製作了拒馬和柵欄，挖了一些陷馬坑和布置了一些絆馬索。

  直到半夜時分，趙子良在忙完，又累又渴，親兵們立即給他送來食物和水，吃飽喝足之後本縣好好睡上一覺，但也不知怎的，反而睡不著了，巡視了一遍營地之後帶著兩個親兵在河邊慢走，貪婪地呼吸著河邊濕冷的氣息。

  走了一段，卻發現前面有幾個白影晃蕩，趙子良眼神一凝，立即拔出腰刀跑過去大喝：「誰在那裡？」

  那幾個白影顯然嚇壞了，傳來一個生疏的漢語聲：「將軍別過來，是我們公主在沐浴！」

  趙子良一陣尷尬，立即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把腰刀收回刀鞘內，心裡卻忍不住誹腹起來：「這娘們，什麼時候不可以洗澡，非要深更半夜在河邊洗澡，嚇死本大爺了，還以為有人偷偷從河對岸摸過來偷襲呢！」

  等了一陣，身後傳來赫拉公主的聲音：「是趙將軍嗎？將軍還沒有走嗎？」

  趙子良是聽不懂的，聽了翻譯的話之後才轉身來拱手行禮道：「正是末將！殿下再次，末將不敢隨意離開。殿下太冒失了，這深夜外出，而且是在河邊，很危險！公主如果想沐浴，大可以等到明天天亮之後叫人在河邊打一些水去營帳內」。

  赫拉公主笑道：「我是覺得在河裡洗會爽快一些，在營帳之後又沒有沐浴池，也沒有浴盆，都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