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阻擾

  眾人騎馬在大街上沿著朱雀大街向通話門快速趕去，但由於朱雀大街乃是長安城的主幹道，人流量和馬車通行者甚多，等他們趕到通化門時，通化門城門口空地上已經是哀鴻遍野，數十名兵士們倒在地上呻吟、慘叫，而龔任和通化門監門校尉梁超此時還各帶著一班人馬打鬥在一起，絲毫沒有停止從意思。

  趙子良雙腿夾著馬夫，策馬快速飛奔過去，抽出腰間橫刀，連揮幾下，只聽得「噹噹當······」的幾聲，梁超和龔仁兩人受傷的兵器都被磕飛，兩人也被趙子良分別打落下馬。

  「全部停手！」趙子良勒馬大吼一聲，所有人聽到這個聲音都停了下來。

  趙子良看著梁超和龔仁，又看了看其他雙方兵士以及倒地受傷或已經死去的兵士，臉色鐵青，對兩人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與同袍動手，光天化日之下在這等行人和車馬通行密集之處發生械鬥，簡直無法無天，來人，把他們全部抓起來帶回去關起來，白孝德，找人把這些傷者立即送去醫館救治，快去！」

  「諾！」白孝德立即帶著扈從兵士們湧上去將剛才還在械鬥的兵士以及梁超、龔仁二人全部控制起來，並繳了他們兵器，趙子良和陳玄禮兩人帶來的兵士們上前將受傷的兵士們一一抬走診治。

  幸運的是在械鬥中沒人死亡，除了梁超和龔仁兩個拿出了兵器廝殺之外，其他兵頭和兵士們要麼用徒手搏鬥，要麼手中的刀劍都沒有出鞘，因此即使有人傷勢很重，但沒有人當場死亡，這讓趙子良和陳玄禮都鬆了一口氣，特別是陳玄禮，他很明白這次事件的起因肯定是梁超的不對，如果梁超或他手下的人沒有問題，龔仁是不可能派人來查通化門的。

  兩人從戰馬上跳下來，陳玄禮走過去對趙子良道：「趙將軍，某留下來重新安排通化門的守門校尉和兵士，順便找人把這裡收拾打掃一下，你押著這些混帳回去，如何？」

  趙子良臉色嚴肅的點點頭，說道：「好，某等陳將軍回來一起調查這件事情的原委，至於如何處置，等查清楚之後，我們再行商議，陳將軍以為如何？」

  

  陳玄禮很清楚趙子良這是給了他面子，他哪能不領情，當即道：「行，某處理這邊的事情馬上就回府衙，我們連夜查清此時！」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從朱雀大街方向傳過來，剛說完話的趙子良和陳玄禮兩人聽到聲音都忍不住轉過頭來，只見從朱雀大街上跑來一大群衙役捕快，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此時只怕有些麻煩了。

  陳玄禮對趙子良打了一個眼色，示意等會交涉之時，由他與這些衙役捕快們交涉，讓趙子良不要出面，畢竟他出任左監門衛將軍已經多年，處理過各種城門城防守軍與官府衙役和捕快只見的衝突、矛盾。

  「站住！」領頭的捕頭穿著一身褐色的皂衣，他攔住幾個抬著受傷百姓的兵士，「你們想把這幾個百姓抬到哪裡去？等某跟你們將軍交涉之後再做決定，現在把他們放下！」

  看到捕頭的作為，他帶來的一部分衙役和捕快立即將這些抬著受傷百姓的兵士們都攔了下來。

  抬著受傷百姓們的兵士們見狀不得不停下來，但卻沒有放下，而是都扭頭看向趙子良和陳玄禮。

  陳玄禮臉色有些難看，立即扶著刀柄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喝道：「爾等想作甚？耽擱了受傷百姓的診治，你們吃罪得起？」

  領頭的捕頭看見陳玄禮走過來，臉色肅穆地大步走過來對他拱手道：「原來是陳將軍，不知陳將軍要讓兵士們把這些受傷百姓抬去何處？」

  陳玄禮臉色有些不好看，冷冷道：「當然是抬去醫館診治，他們傷勢過重，耽擱不得，廖捕頭想作甚？」

  這位姓廖的捕頭搖頭道：「陳將軍，請恕廖某不能答應讓你們把這些受傷百姓抬走，誰知道他們被抬走之後會如何？說不定被你們暗地裡處理掉了，連屍骨都找不到，最後他們的親屬卻找我們京兆府衙門鬧事，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陳玄禮聽了這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顯然從前發生過這種事情，左右監門衛的兵士們因與某些人發生械鬥而誤傷了無辜的百姓，受傷百姓被抬走後卻因為傷勢過重不治而死去，如果不死人倒還沒什麼，但死了人，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左右監門衛的將軍們為了不讓御史找到攻擊自己的藉口而選擇了掩蓋事情的真相，把屍體偷偷給處理掉了，誰知道死者的家屬們卻找到京兆府衙門，他們認為這事是京兆府管轄，京兆府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否則就不善罷甘休，而且死者的家裡還有些背景，京兆府衙門為此被搞得焦頭爛額，最後一查，查到了左右監門衛的高層將領，人家卻死不承認，死者家屬也是不怕把事情搞大，直接跑去告御狀，京兆府府尹為此丟官罷職，這也讓京兆府衙門從此對左右監門衛的人戒備甚深，不過雙方又不能完全撕破臉皮，畢竟雙方在公務上需要經常合作，京兆府有時候需要左右監門衛配合關閉城門，給衙役捕快們抓捕罪犯提供幫助，有的時候需要進行全城大搜捕，也需要左右監門衛關閉城門進行配合。因此京兆府對左右監門衛恨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撕破臉皮。

  陳玄禮怒道：「那照廖總捕頭的意思呢？」

  這位廖總捕頭當即道：「所有參與械鬥的兵士、兵頭、將校都交給我京兆府衙門處置，我等立即派人送傷兵、受傷百姓去醫館醫治，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即便是這些百姓死了，也由我京兆府衙門一粒承擔責任，與左監門衛府衙毫無半點干係！」

  「都交給你們京兆府衙門處置？你痴心妄想！你這麼阻攔在這裡不讓他們得到及時的診治，難道想讓他們都死嗎？」

  這位陳玄禮將軍在講事實、擺道理方面顯然不是太擅長，趙子良知道自己不能不出面，否則耽擱的時間越長，事情會變得越糟糕。

  他上前對陳玄禮低聲道：「陳將軍，在鬥嘴的功夫上，你顯然不是人家的對手，讓我來！」

  陳玄禮看了看趙子良，點頭後退了一步。

  趙子良看著廖總捕頭，說道：「廖總捕頭是吧？我是趙子良，添為左監門衛將軍，與陳玄禮將軍同級，現在這裡由本將軍負責！本將軍不知廖總捕頭出於何種原因對我們左監門衛不信任，擔心我們對受傷百姓下黑手，但是本將軍不跟你計較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傷員，要及時送他們去醫治，耽擱的醫治會出人命，人命關天，你懂嗎？你可以不信任我們，但是你不能不讓傷員得到醫治，本將軍允許你派人跟著一起去醫館，隨時監督，如果這樣你都還不答應，說不得本將軍為了這些傷員的性命著想，不得不對你不客氣了，給你三息時間考慮，一·······」。

  「二······」

  「三！」

  「好吧！廖某人同意派人跟著一起去監督！」趙子良念完三聲之後，這位廖總捕頭最終還是不敢跟趙子良來硬的，他很清楚跟趙子良這種在邊關殺人無數的鐵血戰將來硬的只能是自己吃虧。

  趙子良揮了揮手，抬著傷員們的兵士們立即快步向城內去找醫館了，

  「白孝德！」趙子良大喝一聲。

  白孝德拿著刀跑過來拱手道：「將軍有何吩咐？」

  趙子良看見白孝德手中的橫刀，皺眉道：「你拔刀出來幹什麼？這些都是你的同袍、都是長安城的善良百姓，有什麼人值得你拔刀嗎？還不快收起來！」

  「諾，屬下知錯！」白孝德臉上一囧，答應一聲後立即收刀入鞘。

  趙子良擺了擺手：「你先帶人押著他們回府衙，都給老子關起來，要是跑掉一人，老子唯你是問！」

  「諾！」

  周圍的兵將們、捕快衙役們和圍觀的百姓們看見趙子良這麼處置都很是服氣，而且剛才他訓斥白孝德不該拔刀的理由，讓所有人的心裡都感覺了很特別的滋味。

  趙子良轉身又對廖總捕頭道：「廖總捕頭，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這位廖總捕頭道：「趙將軍，你這樣讓他們把人都帶走，只怕不好吧？你們發生這麼嚴重的械鬥，擾亂了長安城的治安，難道我們京兆府衙門就不該過問？那些被殃及池魚的受傷百姓怎麼辦，你們怎麼著也得給一個說法吧，如果人家的家屬又找我們京兆府衙門怎麼辦？」

  趙子良點點頭道：「聽廖總捕頭說話就知道你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你剛才說我們左監門衛的兵士械鬥擾亂了長安城的治安，據我所知這種治安問題好像不是由你們京兆府管轄，而是由左右金吾衛負責吧？現在你們京兆府衙門的衙役和捕快跑過來是不是有點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再說了，這沿城牆的環城街道以及各城門口附近空地都是我左右監門衛的管轄範圍，我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械鬥，礙著你們京兆府的事了？又左右金吾衛何干呢？這次械鬥是一次嚴重的事件，也是我們左監門衛內部事務，我們左監門衛自會自行處理，廖總捕頭，奉勸你一句，軍方的事情，你們地方官府衙門最好還是別插手為好，免得給你們的府尹大人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