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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四爺

2024-05-03 00:52:41 作者: 沉香灰燼

  陳老夫人嘆了口氣:「我看伺候他的人也太不走心了,畢竟也是陳家的少爺。」

  秦氏臉上的笑容收了些,繼續道:「原來伺候他的乳娘兩年前病逝了,才換了這個鄭氏。鄭氏原來是管庫房的婆子,可能不太周到。我回頭就再撥個婆子去玄越那裡伺候。」

  陳老夫人嗯了聲:「他父親不想管他,你做母親的也要操持好。給他多做幾身新衣裳吧,我看他穿的衣服袖子都短了。」

  秦氏道:「四季的衣裳都是按時間做了的,剛入夏的時候就送過去了。玄越不喜歡穿新衣裳……」

  陳老夫人聽後想了許久,才說:「那算了,不用管他。」

  一會兒王氏帶著陳容過來,陳容是庶出,規規矩矩地跟著王氏身後,面容白淨,一對菱形的眼眸格外柔媚。陳容恭敬地給大家行了禮,陳老夫人找她過去說話。

  秦氏則遞了一碟切好的梨子到錦朝面前,微笑著說:「……是今年剛出的鴨梨,我本家剛遣人送過來,三弟妹也嘗個鮮。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筐過去,還有些燻肉,不知道弟妹喜不喜歡?」

  錦朝叉了一塊吃,笑著說:「人家都說真定的梨大如拳,甘如蜜,脆如菱,果然如此。我也是喜歡吃肉的,二嫂送的就更喜歡了。」

  

  「那我也給弟妹送一些燻肉過去。」秦氏把小碟放在錦朝身邊,鳳眸一抬輕聲道:「今兒是七月初四,每房的月例銀子就要撥下來了,是我順便給你送過去,還是弟妹遣人去取?」

  錦朝又道:「我讓孫媽媽去取就是,還是不勞煩嫂嫂了。」

  秦氏又笑笑:「咱們妯娌間沒什麼麻煩的。不過原先都是王媽媽來取,怎麼如今換了孫媽媽了……我可得給下面的管事說一聲,免得交錯了人。」

  「正想和嫂嫂說一聲的,孫媽媽是娘才撥到我那兒,就想讓她先練練手。日後管著我房中的事,嫂嫂有什麼事交代,告訴她就是。」

  這就是棄王媽媽不用了?秦氏看了陳老夫人一眼。陳老夫人正和陳容說話,似乎也沒聽到她們說話。或者是聽到了,只是不想管而已。她嘴邊露出一絲笑容,低頭喝茶不語。

  等到了晌午,陳三爺和陳四爺就過來了。

  陳老夫人特地找了陳四爺去說陳容的親事,「……葫蘆巷子的趙大奶奶說媒,說的是良鄉薛家的小公子,前幾年考了秀才的功名,家裡很富庶。你要是也同意,就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陳四爺陳彥文長得陰柔,不說話的樣子臉更是冷。聞言瞥了王氏一眼,皺了皺眉說:「那薛家小公子畢竟只有秀才的功名……」

  娶陳容肯定是高攀了。

  王氏正坐在旁邊,忙笑了笑:「趙大奶奶是妾身識得的,我看薛家小公子很是上進。」

  陳四爺卻理也沒有理王氏,而是問陳老夫人:「母親覺得如何?」

  王氏就笑得有些尷尬,拿了梨子吃。

  陳老夫人就說:「容姐兒畢竟只是姨娘養大的孩子,不比正經嫡女身份高。何況那孩子人確實不錯,薛家富庶,她嫁過去又是給小公子做妻,只有享福的。」

  陳四爺就點頭:「那就憑母親說的吧。」

  這樣的事錦朝和陳彥允都不好說什麼,陳彥允坐在她身邊把她那碟梨子吃了,錦朝遞了汗巾給他。

  他還給她的時候說:「也是茶花的味道。」

  錦朝小聲問:「您說什麼茶花的味道?」

  陳彥允含笑指了指她:「你身上……但你給我做的斗篷,怎麼熏的是松木香。」

  他就猜到那是做給他的?顧錦朝心想,又抬起袖子聞了聞。她怎麼聞不出什麼味道……反倒是覺得和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身上有了他那種淡淡的檀木香。溫和又寧靜。

  鄭嬤嬤進來問午膳擺在哪裡,陳老夫人說了花廳進膳,眾人才從次間出來。

  錦朝跨出房門,就看到陳容正和陳昭說話,半彎著腰看陳昭擺弄漂亮的琉璃珠,語氣小心翼翼的。她看到陳四爺和王氏出來,忙上前來問安,樣子很緊張。

  陳四爺還不到三十,長得雖然陰柔,但是十分俊美。王氏站在他身邊,好像姐弟一樣。

  他點了點頭,隨口囑咐了陳容幾句,又問她的生母尤姨娘怎麼樣了。

  王氏在旁聽著臉色蒼白,卻什麼都沒說。

  陳三爺隨後走出來,握了握她的肩問道:「怎麼了?」她看得這麼認真。

  錦朝笑著搖搖頭,隨著他去了花廳。

  說出來不過是小事……她只是想到後來王氏和陳四爺的事而已。

  王氏一路回到住處都小心看陳四爺的臉色,等回到住處,他一言不發地坐在羅漢床上。王氏親自沏了茶過來,「四爺,您別生氣了……妾身是想著這事還沒定下來,所以才……」

  陳四爺冷冷地道:「你打算定下來再告訴我了?家裡是你當家還是我當家的。今天還當著三哥和三嫂,你這樣讓我難堪,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王氏勉強笑笑:「妾身也沒有讓您難堪,妾身只是提了趙大奶奶一句,是母親上心了去問的。」

  還不夠難堪的?陳容的親事本該是父親一起商量的,王氏卻說都沒跟他說。人家聽了會怎麼想……

  王氏見陳四爺不說話,就柔聲道:「是妾身的錯,妾身一定注意。」又轉移話題說,「您和三爺說去浙江溫州府的事可定下來了?妾身已經寫了信給兄長,讓他到時候去接您。」

  陳彥文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我去溫州府的事……你和你兄長說了?」

  王氏見他臉色不好看,心裡一跳,更不知道哪裡觸了他的逆鱗,只能低聲解釋:「您在溫州府行事,有兄長幫助也方便些。」

  陳彥文站起身,清瘦高挑的身形映襯著燭光,影子落在王氏身前的地板上。

  他淡淡地說:「你先睡吧。」拿過旁邊的斗篷就朝外走。

  王氏忙拉住他的袖子,「四爺,您今夜該留在妾身房裡的……您要去哪裡?」

  他嘴角露出一絲譏笑:「還真是你當家了不成?」

  王氏一怔,陳彥文已經走出了次間。一會兒她的貼身丫頭石榴過來跟她說:「……四老爺去了尤姨娘那裡。那邊又要了一桌菜。」

  尤姨娘是陳容的生母。

  王氏有些無力地坐在羅漢床上。

  石榴小聲道:「夫人,本來該是您的日子。老爺去了尤姨娘那裡,白白讓尤姨娘得意了……要不,明兒還是把尤姨娘找過來,您給她立規矩,免得恃寵而驕了。」

  王氏笑著搖頭:「算了,平白讓人看笑話。她再得意也不敢造次,由她去吧。」始終是沒生下兒子,成不了氣候。等她把陳容嫁出去了,尤氏就更沒有依仗了。

  石榴服侍她梳頭,嘆了口氣:「您對四老爺萬分小心,四老爺也總是不滿意……」

  王氏苦笑:「他不過是看我出生商賈之家,嫌棄我銅臭而已。人就是這樣的……看誰不喜歡,她做什麼你都覺得厭惡。」陳四爺和陳三爺同為陳家嫡子,差別卻是天大的。何況陳四爺早年考中進士,本來是有機會做官的,結果因為陳三爺作罷了……陳四爺就只在國子監掛了個閒差,從此後他就越發的脾性不好了。

  王氏手緊緊握著妝檯上一隻金累絲簪子,用力得指甲都白了。

  等過了兩天孫媽媽去領了月例過來,錦朝才知道自己每月有七十兩銀子,而三房姨娘每月是二十兩。大丫鬟四兩,二等丫頭三兩……依次這樣算下去,掌事婆子和大丫鬟一樣。

  錦朝撿了四兩銀子給孫媽媽,又另拿了紅布包的銀裸子給她:「聽說你兒子娶媳婦,我隨個份子錢」

  那分量足有十多兩……孫媽媽覺得太多了,忙推拒道:「夫人,您手頭也要用銀子,不必隨份子……鄉下人娶媳婦也沒這麼多講究!」

  要想別人忠心,還不是要對別人好。錦朝笑著把銀子放到她手上:「這樣的喜事,你多回去住幾天吧……可不要推辭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孫媽媽有個失明的二兒子,就靠她的月例和大兒子在陳家的田莊做事養著,家裡一直不富裕。

  孫媽媽不好再推辭,接了銀子福身謝她。

  錦朝吩咐青蒲一會兒挑兩匹綢緞,置辦響糖和糕點送到保定去。

  等孫媽媽回了保定不久,就到了七月十五,中元節的時候。

  祭祖、放水燈,寶相寺又辦了盂蘭盆法會。每年這個時候,陳老夫人都要帶陳家眾女眷去寶相寺參加法會。今年除了有孕的孫氏,別的女眷也都跟著去了。

  盂蘭盆法會辦得很是盛大,寶相寺又是臨近最大得寺廟,僅次於大相國寺。香客遊人如織,熙熙攘攘。陳家女眷在寺廟門口下轎,就由知客師父引著從側門進去。

  陳老夫人由鄭嬤嬤扶著手,慢慢走在前面。知客師父是個老僧人,穿著灰色的袈裟,面容溫和。陳老夫人應該是認識這個僧人,請教了他一些佛法的問題。

  眾女眷先在大雄寶殿拜過了佛,這時候陳三爺身邊的陳義過來傳話,說陳三爺請她去接引殿。

  顧錦朝和陳老夫人說了一聲,就跟著陳義往後山去。她上次來寶相寺的時候,還是冬天。陳三爺在接引殿裡和高僧說話,她那時候半路遇到了大雪,他還請自己去接引殿避的雪……

  陳彥允卻正站在接引殿外等她。正是艷陽高照的時候,他背著手,人很高大。

  看到錦朝臉頰微紅,陳三爺笑著道:「先進來喝杯茶吧。」領她進了接引殿,還是那個廂房,很快書硯就捧了茶上來。

  錦朝喝了杯茶,解了口渴才問他:「您讓我來這裡做什麼?」

  陳三爺正在看佛經,回道:「上次我在這兒遇到你,你說你要去燈樓。」他頓了頓,「我已經和師父說好了,雕一盞白玉蓮燈給你。等我看完這一卷佛經就帶你去。」

  上次自己去點長明燈的事,他竟然還記得。

  房裡很是幽靜,三足瑞獸爐里點的香,淡藍色的煙細細地升起來。窗扇外透進來一縷陽光,照在他的背上。顧錦朝好像心有所動,小心地挪到他身邊去。

  「嗯?怎麼了。」知道是她坐過來了,他仍然看著佛經。只是摸了摸錦朝的頭,像在安撫小孩一樣。

  顧錦朝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只是很想靠近他。

  這個人如此的、如此的……她說不出來。

  「沒什麼,就是有些困了。」顧錦朝輕輕靠在他肩上,小聲說。

  「那就睡一會兒吧。」陳彥允把她抱到懷裡,讓她睡在自己身上,「等我看完了就叫你。」

  顧錦朝嗯了一聲,明明沒有睡意,閉上眼睛聞著他的味道,卻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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