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沈留禎聽聞笑了，往前傾了傾身子，看著司庫的表情，很是驚異地說道：

  「哦，看來司庫大人還是知道，造反，要殺頭滅九族的，那為什麼還聯合商人，私自倒賣軍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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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庫聽聞，整個身子都抽搐了一下，尤其是現在這樣手腳被捆著扔在地上，活像是一個被燙著的蝦米。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沈留禎，又看了看周圍的那些護衛也都是漢人，思忖了一會兒說道：

  「我警告你們，我也只是一個聽令的，朝廷的大官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陛下都縱容著，這不是你們漢人能管得了的事情，小心丟了性命。」

  沈留禎又將身子坐直了，好整以暇地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陛下讓查的呢？」

  司庫聽聞，捲曲的鬍子哆嗦了一下，瘦弱的眼眶因為震驚，越發的淺了，眼珠子幾乎要掉下來，又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

  沈留禎笑著看著他，說：

  「你可以猜一猜，我相信，以你的聰慧，應該很容易就知道我是誰才是。」

  司庫聽了這句誇獎，心裡頭說不出的舒服。

  他一直被鮮卑人視為羸弱，從來也沒有人承認他的長處，今日終於被一個人，還是這麼一個看著「高貴」的人承認了他的好，他心裡頭的慰帖無以言表，心裡頭那種警惕一下子就消退了許多。

  雖然他理智知道，現在不是該高興的情況，不是該對綁架他的人抱有好感的時候，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司庫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年輕男子，又見他如此從容，不害怕鮮卑人又跟陛下很親近，終於他腦海中冒出了一個人來。

  一個他只聽說過，並不曾見過的人。

  「你是……沈留禎侍中？？」司庫小心翼翼地問。

  沈留禎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了，笑得甜甜的，連臉上的小酒窩都露了出來，說道：

  「沒錯，是我。」

  司庫聽聞，眸光劇烈地晃動了起來，也越發的驚恐了，他側身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一般想了一會兒，突然激烈地往起來坐，一邊掙扎著一邊說：

  「沈侍中，你們都是大人物，我一個小小的倉庫司庫，得罪不起，給我一條活路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留禎溫和地說道：

  「你別緊張，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沒有對付你這麼一個小人物的意思，只不過需要問你幾句話而已。為了不讓你為難，為了不讓旁人知道害了你，我專門讓人跟蹤摸查了半個多月，挑了這麼一個無人知道的時機，將你請了過來。」

  沈留禎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還專門抬著袖子指了一下司庫。

  司庫看了看自己被五花大綁的樣子，一時間無言以對。

  沈留禎見他平靜了下來，這才步入了正題，問：

  「我問你，找你做壞鱗甲，並且在演戲比試前一天，專門配給中部大營的人，是誰？」

  司庫一聽，整個身子又是一僵，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不是在說……在說倒賣軍備的事情嗎？怎麼突然間就拐到這上頭來了？

  司庫看著沈留禎，眼珠子劇烈地晃動著，內心急轉，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地吐出了幾個字，說道：

  「我不知道沈侍中在說什麼……」

  沈留禎聽聞，精緻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沒有吭聲。

  這一會兒的沉默使得人心慌，司庫連忙又解釋說：

  「那是個失誤，已經跟謝統領說清楚了，她也沒有追究，陛下也沒有追究……」

  一直守在沈留禎身旁的劉親兵聽聞，頓時怒了，說道：

  「他娘的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你剛剛蒙著頭的時候都招了，現在擱兒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不是覺得我們好欺負？」

  司庫連忙搖著頭否認，哭喪著臉說道：

  「沒有沒有……我剛剛太害怕了，我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劉親兵怒指著他，說：

  「你剛剛還說謝元沒有發現破綻，讓饒了你一命，我們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你抵什麼賴？」

  「哎呀……我真的沒有，許是你們聽錯了，我漢語說得又不好，有口音，我剛剛情急，又伙了鮮卑話，應該是我沒有錢，你們搜了都沒有發現盤纏，就饒了我一命吧。」

  劉親兵簡直被這個傢伙氣毀了，頭一回見這麼會嘴硬的人，他往前了一步，擼著袖子指著他威脅道：

  「是不是非得打你一頓，你才願意說實話？！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們沒有證據就想屈打成招？這麼大的罪名要了我的命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的！」司庫嚇得哭喊。

  這個時候，沈留禎終於吭聲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拉著激動的劉親兵說道：

  「劉大哥，不要這麼激動，他說得對，沒有證據不能瞎說話，也不能打人，這樣太粗魯了。」

  劉親兵聽聞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個傢伙又要整什麼么蛾子了，於是就往後退了幾步，說道：

  「你來你來……你不粗魯的來。」

  沈留禎便又好整以暇的又坐了回去，朝著一旁伸出了手來。

  站在沈留禎下手的，是一個探子，他見沈留禎一伸手，就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帳本，雙手遞了過去。

  司庫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厚的一個帳本到了沈留禎的手裡，心想：

  這肯定跟那謝元的事情沒有關係，我一個人辛辛苦苦的磨出來的，做的隱秘，即便是有人察覺，也就是一兩句話的事情，怎麼可能有個這麼「厚實」的證據，肯定是在詐我。

  他心裡頭鬆了一口氣，就那麼看著沈留禎，想聽他會說些什麼。

  只見沈留禎翻了幾頁，又是搖頭又是嘖聲的，就是不說話。他越發堅定，沈留禎是在詐他了。

  這個時候，沈留禎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睛攸地抬了起來，看著司庫說道：

  「乙亥年六月初九，收完好長弓四萬件，箭矢二十萬支，八月二十六賣回，淨賺白銀八千兩。

  乙亥年九月十三，收完好棉衣二千件，九月二十六賣回，淨賺白銀六百八十四兩。」

  沈留禎搖了搖頭，直接將那本帳冊翻到了最後，說：

  「還是看最近的吧……」

  「等等！」司庫驚懼地問，「這帳本你是從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