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怎麼看怎麼討厭
2024-07-22 21:12:54
作者: 甭加慧
場中百戲歌舞演到了一半兒,皇帝和皇后便離開了宴席,往後宮去了。
臨去時,還讓太監將謝元和沈留禎叫上。
謝元和沈留禎跟在皇帝和皇后身後,出了大殿,聲樂之聲明明越來越小了,可是又漸漸的大了起來。
不僅僅如此,時不時的還能看見有太監和侍衛領著在前殿表演的歌姬舞姬們往後頭去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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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看著前頭正在聊天說話的帝後,不由地壓低了問沈留禎:
「這怎麼回事?怎麼還單在後宮另外辦一場宴會?」
沈留禎一邊走,一邊將腦袋湊了過去,小聲地說道:
「你忘了,還有保太后呢,她的身份,不能去前頭大殿上跟群臣呆在一起,但是陛下又想對她好,就只能在後宮單開個宴席,前頭差不多了,就到後頭陪她一會兒。」
謝元聽聞,皺了皺眉頭,但是也沒有說什麼。
此時,皇帝烏雷突然轉過了頭來,叫了他們兩個一聲。於是謝元與沈留禎趕緊緊走了幾步,到了皇帝的跟前。
烏雷先是聲音溫和的對著謝元說道:
「謝將軍,一會兒要是保太后說你些什麼,你給朕個面子,不要與她計較。」
謝元還沒有吭聲,沈留禎便問:
「是因為前幾天街上的那件事情嗎?」
皇帝烏雷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我知道,謝將軍斷然不是無理取鬧,會胡亂動手打人的人。可是保太后與我來說,跟親娘差不了多少,就當哄一個老人開心了,你說好不好?」
皇帝烏雷沒有一點皇帝的架子,此時那雙深邃的雙眼看著謝元,誠心商量著,請求著,就跟對一個朋友,兄弟似的。
謝元看著他這樣,內心有些感動,於是垂下了丹鳳眼,溫和地應了一聲:「好。」
皇后馮伯羊見狀,煙霧似的眉眼彎了起來,像是在笑,但是嘴角卻帶著點勉強,溫柔地對謝元和沈留禎說道:
「難為兩位了。」
沈留禎笑著拱手,說道:「皇后娘娘嚴重了,都是臣子們該做的。」
謝元聽聞就在心裡頭朝著沈留禎翻了個白眼,心想:什麼樣的臣子還得陪著皇帝盡孝道,拍馬屁張口就來,不嫌臉紅!
就這樣,一行人到了後宮的一處大殿之中。
殿中歌舞表演正熱鬧,一進去酒水和食物的香氣就飄了過來,明顯這裡跟前頭一樣,已經開宴許久了。
因為皇帝和皇后的到來,正中間的舞姬們停了下來,分列兩旁,規規矩矩地低頭站著,讓他們過去。
此時謝元才頭一次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保太后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端坐在大殿的中央,四十多歲的樣子,沒有那麼老,也並不年輕。
她身上穿著漢人女子的制式衣袍,很是華麗,但是面目很普通,有些腫眼泡,小眼睛,看著不像是一個鮮卑人,也有可能是雜胡,也有可能有些漢人的血統。
總之……聯合她之前做得那些事情,還有那些傳聞,謝元甚至有些失望。
感覺她並不是自己預想中的那種厲害角色……只不過就是一個沾了皇帝光的老保姆罷了。
保太后見到皇帝烏雷來了,連忙笑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下了高位迎了過來,真就像是一個老母親一樣,一把拉過了皇帝的手,說道:
「陛下,你怎麼才來呀,剛剛有個猴兒,可靈了,還會學人轉碟子呢。哈哈哈哈……」
謝元抬眼看向了皇帝一眼,見皇帝烏雷臉上露出了溫情的神色,滿臉都是笑,順著保太后的手就跟過去了。
謝元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她突然想起了當時烏雷跟她討論過關於父母親人的問題。他說她理解不了他。
確實,一個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從小被當做儲君培養,剛出生不久,親娘就被殺了,一個保姆代替了親娘的角色,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她不曾經歷過根本想像不到。
皇后馮伯羊注意到了謝元的變化,於是親熱地挽起了她的手臂,笑著說道:
「這裡是在後宮,我說了算,不必拘禮了,走,跟我坐一塊兒去。」
謝元看了沈留禎一眼,沈留禎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順從皇后的意思,於是便跟著過去了。
於是皇帝和保太后坐在了一處,皇后拉著謝元坐在了一處,沈留禎一個人坐在了右邊下首的位置上。
保太后拉著皇帝坐下的那一瞬間,轉身看向皇后這邊兒的時候,瞥了一眼,明顯透著不悅,但是很快就又換上了笑容,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而謝元看見了,皇后馮伯羊自然也看見了,但是皇后始終帶著她那溫柔,又有些神秘高深的微笑,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目視前方,款款地拉著謝元坐了下來。
說實在的,就憑著謝元這簡單又殘酷粗暴的人生經歷,她裹在這裡頭,著實有些如坐針氈,渾身難受。
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能在這種氛圍裡頭如魚得水,樂在其中,比如沈留禎……
謝元看了一眼,果然就看見了沈留禎面帶微笑,揚起了寬大的袖子,對著對面席位上的一個人舉起了酒杯。
謝元順著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對面是一個跟保太后長相很是相似的年輕男子,看著比他們都要大一些。
「來來來,我兒,愣著幹什麼?快來給皇帝陛下見禮。」保太后熱情的對著那個年輕男子招手。
那個人本來眼神直愣愣地看著沈留禎,聽聞猛地從席位上站了起來,像是驚到了,差點將案幾打翻了。
然後他便躬著身子,捧著酒杯,看著皇帝,眼睛珠子驚慌的亂晃,看著著實有些不聰明的樣子……
保太后神情一下子便苦了起來,拉著皇帝的手說道:
「可憐的孩子,沒見過世面,陛下不要怪他。」
烏雷爽朗地說道:「這有什麼可怪的,花什兄弟性格內相,他不是一直如此麼。」
然後便衝著那名男子溫和地說道:
「快坐下吧,都是自家人,不必見禮了。」
那人便又畏畏縮縮地坐了回去。
謝元皺起了眉頭,又看了看他捧著酒杯的手,推測這個人,就是那天在街上,坐在第一輛馬車裡頭,隔著帘子縫隙偷偷窺視的人。
謝元很少以貌取人,從前在軍營裡頭,士兵們長相多普通,多有毛病,她也很少有什麼特別的觀感,一視同仁。
而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保太后給她的印象太差,還是怎麼的,謝元怎麼看怎麼討厭!